可没想到,她不过被掳走再回来,半个多月的时间,燕北老王妃身体情况就又急转直下。
看刚刚燕北老王妃高兴的样子,还真看不出忧思过重来。
等停针到了时间,顾昭昭就将燕北老王妃身上的银针拔了,又重新换了药方,嘱咐丫鬟好好照顾。
“郡主这是要走吗?”丫鬟问道。
顾昭昭道:“我去马厩看看,你去忙吧,我一会儿再回来。”
她想去看看白云飞雪,此前从安国回来,只有燕夙的乌云踏雪去了,也不知白云飞雪如何了?
等顾昭昭一路到了只有乌云踏雪和白云飞雪两匹马儿单独居住的马厩时,就看见白云飞雪的肚子。
乌云踏雪这会儿就在旁边忙前忙后,不是咬一些干草喂到白云飞雪的嘴边,就是转来转去忙活不停。
如果乌云踏雪有表情的话,定然是一脸的小意温柔。
见此,顾昭昭不由笑道:“还真是马随了主人。”
不知道怎么的,顾昭昭竟然将眼前的乌云踏雪和燕夙联系起来了。
不过即便乌云踏雪这样殷勤,白云飞雪似乎并不是很想接受,还时不时的踢腾一下蹄子,打个响鼻,很是嫌弃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白云飞雪似乎感应到了顾昭昭的气息,一瞬间来了精神,看了过来。
因为没绑马绳,欢快的从马厩总跳了出来,来到了顾昭昭的身边,低下了马头。
顾昭昭笑着伸出手,摸了摸白云飞雪。
白云飞雪很是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乌云踏雪也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昭昭竟从一匹马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是吃味。
“好了好了,知道你过的好,我便放心了。”
顾昭昭本来是打算将白云飞雪给带去顾府,如今见了这状况,倒是觉得留在这里更好。
毕竟白云飞雪有了身孕,正是暴躁的时候,有乌云踏雪在身边,倒是能安慰一二。
顾昭昭在马厩陪了一会白云飞雪,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准备离开。
“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顾昭昭对着马儿道。
白云飞雪当真是很有灵性,大概是知道顾昭昭要走,竟然咬住了顾昭昭的衣衫。
顾昭昭一见,就再次道:“我又不是不要你了,也不是不来了,再过几天,我们依旧能日日见面,我还要为你接生呢。”
算算时间,等白云飞雪生产的时候,怕是要到今年冬天了。
马儿怀孕的时间很长,几乎需要一年左右,算算时间,白云飞雪差不多也是年底出生小马驹。
顾昭昭又安慰了白云飞雪半天,白云飞雪这才安静下来,愿意松开顾昭昭的袖子,放她走。
顾昭昭觉得好笑,但算着时间,燕北老王妃也差不多醒了,便只能先离开。
哪知道从马厩回后院的路上,却又撞见了城阳侯。
如果第一次是巧合的话,那这次顾昭昭可不觉得会是再次巧遇。
毕竟马厩本就偏僻,城阳侯便是四处闲逛,也不会走到这里来。
“城阳侯,可是有何贵干?”顾昭昭先开口询问。
城阳侯冷哼一声道:“叫你一声昭阳郡主,那只是给你面子,你却敢跟本侯比较,如今你顾家不过是还留着江南那点产业,在京城已经没了立足之地,你这昭阳郡主的名号也早已经名存实亡,还敢跟本侯叫嚣。”
听到这番话,顾昭昭并不觉得如何,这话虽然难听,倒也没说错。
之前顾家在京城的势力,全靠顾尚清,如今顾尚清已经被迫离开了京城,顾家在京城的经营自然也算是没了。
不过……
“城阳侯,我顾家在京城的基业是没了,不过这里却是燕北。”
“燕北又如何。”城阳侯不以为意的道:“燕北不过是苦寒之地,我带着圣旨而来,就是燕北王见到本侯都要避让三分,难不成还会因为你来得罪我?”
看着城阳侯那样,顾昭昭只觉得可笑,还是道:“说不定,燕北王还真的愿意为了我得罪你。”
“荒唐。”城阳侯半点不信:“你就算帮燕北王治好了伤,充其量不过是个大夫。”
在世人眼中,虽然大家生病了都需要去找大夫诊治,但医者的地位很低。
顾昭昭会如此,不过只是因为她还有一个顾家嫡女,后来的昭阳郡主身份。
所以城阳侯此刻看不起她,还真是一件正常的事。
第280章
“城阳侯,我无意与你耍嘴皮子,你特意来堵我,到底所为何事?”
顾昭昭不想跟城阳侯继续纠缠,而且因为现在情况不明朗,所以,就算城阳侯的言行过分了一些,顾昭昭也想息事宁人。
却没想到,城阳侯一开口竟是:“昭阳郡主,之前你冒犯了本侯,只要你现在跪下跟我道歉,再磕三个响头,本侯便不与你计较。”
顾昭昭看着城阳侯那得意扬扬的模样,眼神一冷。
“城阳侯,你恐怕在痴人说梦。”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就范。”城阳侯冷哼一声,随后一拍手,几个跟着城阳侯一同来的下人便冲了过来。
城阳侯便一挥手道:“将昭阳郡主给我抓住。”
下人应了一声,就冲着顾昭昭而来。
顾昭昭忽而觉得奇怪,这里闹的动静不小,可周围竟然一个燕甲卫也没有。
甚至就连她来的时候,守在马厩外的燕甲卫都不在,好像都没人了。
燕甲卫不会好端端的不见了踪影,除非是有人将燕甲卫支走了。
不过,城阳侯不是燕北王府的人,就算是朝廷派来宣旨的,也不可能指挥燕北王府的燕甲卫,只能是燕北王府的人。
如今燕夙去见了云王,并不在燕北王府之内,能做这件事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梁博延。
顾昭昭早已经察觉梁博延对她有意见,只是,顾昭昭顾不上太多,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隐患。
心里念头闪过,城阳侯的下人已经近到了顾昭昭的面前,看着伸出手来的手,顾昭昭二话不说,直接手一扬。
一些白色粉末从她手心而出,这些城阳侯的下人便应声倒在了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城阳侯当即惊住了,指着顾昭昭道:“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顾昭昭冷声道:“城阳侯,可还想上前来试试。”
城阳侯咽了一口口水,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几个手下,最终还是没胆量冲过来找顾昭昭算账。
城阳侯一直就不是多有出息的人,早些时候,景帝掌管京城之时,城阳侯不过只有一个空爵位,什么实差都没有。
倒是没想到现在被萧君策任命来燕北宣旨,但也证明了,萧君策如今已经没什么人可以用了,才会连城阳侯都用上了。
“你……你给我等着,等燕北王回来,我定对燕北王汇报实情,让燕北王好好惩治你。”
放完狠话,城阳侯也没有多待,直接转身便走了。
顾昭昭看着城阳侯的背影,不由无奈摇了摇头。
随后,便先去了燕北老王妃那。
燕北老王妃已经醒了,见了顾昭昭,便亲切笑问:“听闻你那匹白马,有了身孕,这可真是大好事,今年我们燕北王府是要迎来新生命了。”
虽然只是一匹小马驹,但燕北老王妃也觉得高兴。
顾昭昭假装没听出来燕北老王妃话中的另一层含义,应和道:“算着时间,年底,白云飞雪便会生出小马驹。”
“嗯。”燕北老王妃笑着点了点头。
顾昭昭陪着燕北老王妃说了一会儿话,时辰就不早了,顾昭昭就告辞道:“王妃娘娘,我明日再来看你,今天时辰不早了。”
燕北老王妃就点头:“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你如今不住在燕北王府,的确不能让你留的太晚,不安全,我让燕甲卫护送你回去。”
“有劳王妃娘娘。”顾昭昭也没有拒绝。
正准备走,燕北老王妃却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等等。”
顾昭昭停下脚步回头。
就见燕北老王妃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拿了一个木匣子来,送到了顾昭昭的身前。
“这是……”
顾昭昭不由迟疑。
燕北老王妃道:“这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一些首饰,如今我孀居,年纪也大了,这些都不能戴,便送给你,你别嫌弃我戴过才好。”
顾昭昭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确不少精美的首饰,一看就知道都是费了心思的。
这些首饰并不是新打的就好,好的首饰可以当成传家宝,代代遗传。
如今,燕北老王妃这一匣子首饰,顾昭昭就觉得,可以继续流传。
犹豫了一瞬,顾昭昭还是接了过来。
“多谢王妃娘娘,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好。”燕北老王妃便又笑了。
顾昭昭这才再次告辞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凑巧,顾昭昭刚来到燕北王府门口,就跟匆忙回府的燕夙撞上了。
燕夙是骑马回来的,从马上跳下来,松了一口气道:“幸好赶上了,我还担心你已经离开了。”
顾昭昭却注意到了燕夙骑马,不由拧眉道:“你伤口还没愈合,怎能骑马?”
燕夙道:“乘坐马车太慢,我怕你已经走了。”
“走了便走了,索性都在燕北城中,明日再见便是。”
顾昭昭生气道:“你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是我错了。”燕夙没有坚持,直接对着顾昭昭乖乖认错。
正在王府门口,自然是有守门的燕甲卫,见此,守在门边上的燕甲卫不由笑了起来。
顾昭昭一顿,不由面色微红。
再说不出话来。
燕夙道:“我先送你回去,伤口不妨事,回头你将换的药给我,我让胡军医帮我换药。”
虽然燕夙更希望顾昭昭亲手帮他换药,但也知道两人如今定亲后,不好再私下见面。
顾昭昭前来燕北王府,已经是坏了规矩。
燕夙自然不能继续坏了规矩,以免惹人闲话,也想维护顾昭昭的清誉。
顾昭昭自也知道这些,应一声道:“你送我可以,别骑马。”
“好,我陪你一起乘马车。”燕夙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正准备离开,前往顾府。
这时,一名燕甲卫匆匆忙忙从燕北王府内冲了出来,见到燕夙便禀报道:“王爷不好了,城阳侯死了。”
“你说什么?”燕夙变了脸色。
顾昭昭也变了:“怎么会,一个时辰前,城阳侯还好好的,怎么好端端死了。”
燕夙闻言,疑惑看向顾昭昭问:“你今日见过城阳侯?”
第281章
顾昭昭便将今日进入燕北王府,两次遇到城阳侯的事说了。
“……我当时只用药迷晕了那几个下属,城阳侯是自己离开的,随后便去见了王妃娘娘。”
燕夙便微微颔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先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顾昭昭道。
她觉得这件事不寻常。
随后顾昭昭便跟着燕夙一同去了城阳侯所住的院子,此刻,里面已经被燕甲卫围了起来。
见到燕夙和顾昭昭过来,纷纷行礼。
梁博延胡军医还有护送城阳侯的下属也在,顾昭昭刚跟燕夙一同进去,那些人看见顾昭昭,立即便激动起来。
指着顾昭昭道:“燕北王,城阳侯便是被昭阳郡主害死的,还请燕北王为我家侯爷主持公道,将昭阳郡主拿下。”
顾昭昭闻言一愣,没想到是一桩栽赃陷害。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旁垂手站立的梁博延一眼。
大概是察觉到了顾昭昭的眼神,梁博延也回看了过去,四目相对,两人都有所了然。
燕夙也看了梁博延一眼,冷声道:“你们说是昭阳郡主杀了城阳侯,却也要拿出证据来,昭阳郡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北王,你今日不在府中,有所不知,今日昭阳郡主对城阳侯出言不逊,事后我家侯爷去找昭阳郡主要一个说法,结果昭阳郡主却将我等全都迷晕,等我们醒来回到侯爷的院子,却发现侯爷已经死了,还是被毒死的。
众所周知,昭阳郡主是神医宗慕华的徒弟,不但擅长治病医人,更擅长毒术,我家侯爷一定是被昭阳郡主毒死的。”
城阳侯的手下说得有理有据,好像证据真的指向顾昭昭。
“荒唐。”燕夙却反驳道:“昭阳郡主即便真的要毒害城阳侯,为什么你们没死,为什么又要等城阳侯回到自己的院子再毒害了他。”
这件事破绽很多。
可城阳侯的这些属下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城阳侯死了,他们就足够慌乱。
又是死在燕北王府中,难道要说燕北王是杀人凶手,就算真的是,那也不能说,不然他们岂不是没办法离开燕北王府了。
如今被燕夙一反驳,城阳侯的手下便道:“不管如何,侯爷是奉命来燕北宣旨,如今却死在燕北王府,燕北王,你必须给个交代,也要找出杀害我家侯爷的凶手。”
燕夙还没说话,梁博延这个时候却道:“王爷,既然城阳侯已经死了,便证明这件事没法善了,不如将这些人一并除了,来个死无对证,只要我们对京城说,城阳侯是死在半路上,并未进入燕北境内,便是朝廷也不能将我们如何。”
这话一出,那些城阳侯的属下便面露恐惧之色地看着燕夙。
而梁博延这话,显然没有给燕夙留下余地。
这些人听到了这些话,若是离开燕北回到京城,这些话就也传出去了。
燕夙面色一沉道:“你杀害城阳侯,将罪名推到昭阳郡主身上,如今又说出这番不留余地的话,就是为了逼我杀了这些人,跟朝廷决裂。”
燕夙直接拆穿了梁博延。
顾昭昭闻言,惊讶看着燕夙,她并不意外燕夙知道是梁博延做的,毕竟燕夙很聪明,这又是燕北王府,梁博延便是再厉害,可燕北王府也是燕夙的。
只是没想到,燕夙竟然半分都没怀疑她,甚至没去追查一番,就已经知道了是梁博延所为。
显然早就心中有数。
除此之外,更惊讶的是燕夙后面说的那番话,难道梁博延不止是因为私心,才设了这局陷害她,竟然还另有目的。
梁博延当即单膝跪地,一脸郑重道:“王爷,事已如此,朝廷如今也不是以前的朝廷,难道您真的甘愿一直屈居人下,不准备反吗?”
一个“反”字出口,城阳侯的人面容越发惊恐,知道今日是绝对活不了的。
当即有一人指着燕夙道:“燕北王,你竟然想谋反?”
燕夙当即吩咐:“来人,将这院子围起来,梁军师也送回院子看着。”
燕夙一声令下,很快,燕甲卫就纷纷冲了进来,将城阳侯居住的这处院子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也有两个燕甲卫来到了梁博延的身边,却并没有其他动作。
梁博延对于燕夙下的这个命令,并不生气,他站起身对着燕夙道:“王爷,您就没怀疑过,为何我在燕北王府行此计策如此容易,因为整个燕北王府上下,都希望您做这个决定,不仅是燕北王府,整个燕北军民上下,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