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性王府,可以不需要太多的文臣,但一个国家必须需要,燕北缺少的东西太多,此刻称帝本就不合适,可你心太急,直接将我架了上去,我只能顺势称帝。
顾大人的到来,弥补了这个缺陷,我不相信,你看不见这半年多来顾大人做的事,我是因为皇后,对顾大人很是信重,但你能说我信错了人吗?”
“陛下。”梁博延一愣,但还是道:“我的确不能否认顾大人的功绩,可您只有皇后一人,又让皇后的叔父掌握这么大的权柄,以后这燕北到底是姓燕还是姓顾,您敢保证吗?”
梁博延承认自己有私心,但他都是为了燕北和燕夙,所以此刻即便事情败露,他也不后悔。
燕夙却道:“燕北的根基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是燕北王府的武将,是那些驻守的燕北军,只要这些还在,就不会出现你说的那些问题,更何况燕北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保护燕北的百姓,在我燕北王府出现成立之前,难道就没其他的王府存在吗?”
梁博延不赞同说:“不管燕北王府出现之前,有没有其他王府存在,但现在是燕北王府,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允许有人染指。”
“够了。”燕夙呵斥道:“你到底是维护燕北王府,还是想维护你自己的地位,你心里明白,之前我一直想等你想通,可却没想到,你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错事来。”
“呵。”梁博延跪在雪地上,心灰意冷的说:“没想到我一腔热血,全都为了您,为了燕北,您确实这样想我的,只认为我想要的是自己的地位。”
又点头道:“是,我的确因为陛下过于信任顾大人而心生嫉妒,但并不是因为我的地位被动摇,而只是失望,我与陛下多年来相互陪伴的情谊,却比不过皇后刚来的叔父,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就好像被背叛了。
不过即便这样,我也是一心为了燕北,我做了昨晚的事不后悔,若是成功,燕北和南疆不必联姻,燕北就不会卷入南疆和景国之间,燕北百姓可以继续安居乐业。
陛下和皇后之间,多了个顾二小姐,感情也不会跟以前一样,甚至顾大人也会因此对陛下心生嫌隙,再不必担忧陛下对顾大人太过信任,只可惜,这一切都失败了,今日既被陛下揭穿,我也没想过继续活下去。
陛下,保重。”
说完,梁博延抬头深深看了燕夙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抽出来后,对着自己的脖子而去。
就在匕首刚要碰触到梁博延脖子的时候,燕夙直接一脚,一颗石子从燕夙脚下飞出,刚好撞在梁博延拿着匕首的手腕上。
梁博延手一松,根本拿不住匕首,匕首落在了地上。
“陛下既然已经不再信任我,为什么还要阻拦我。”梁博延苦笑一声。
燕夙道:“死不能解决问题,我只想告诉你,即便燕北不与南疆联姻,燕北和景国之间也不会避免争斗,就算燕北不动,景国也不会放过燕北。”
“只要没有皇后,景国也不会对燕北如何。”梁博延却苦笑道:“只是陛下舍不得皇后而已。”
“执迷不悟。”提到顾昭昭,燕夙面容沉冷下来,他道:“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拿女人当借口,只要燕北足够强大,才不会有任何人来侵犯,你自己选择妥协,将问题推在皇后身上,敌人不会因为满意,而会知道,是因为你弱小才会妥协,这才是真的灭顶之灾。”
梁博延再次愣住,这次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怀疑道:“难道真是我想错了。”
“自然是你错了。”燕夙道:“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将错误归咎在他人身上,而不敢正视自己身上的问题,但即便你要自戕,也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梁博延虽然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但听到这话却很配合的说:“陛下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
燕夙便道:“昨晚你是如何安排的,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还有……你真燕甲卫中安插了多少人,昨夜事败后,又为什么杀了他们。”
燕夙曾经觉得是燕甲卫中出现了叛徒,但如今听完梁博延说的这些话,又觉得不像。
若梁博延说的都是真的,那些燕甲卫便罪不至死,只不过是听从梁博延的话,做了一些错事而已,罪不至死。
“杀了燕甲卫?”哪知道梁博延却是一愣:“我没有杀他们啊,燕甲卫只有陛下能调动,我哪里有能耐吩咐燕甲卫办事。”
燕夙也是面容一变:“你是说……你没有杀燕甲卫?”
“没有。”梁博延摇头说:“我只是让皇后娘娘曾经的婢女,将顾二小姐带去凉亭,再随便找个丫鬟,说皇后娘娘不舒服,将陛下引过去,只要陛下过去,中了曼陀罗毒,产生幻觉,将顾二小姐当成皇后娘娘,顾二小姐又被下了春药,就一定会出事。
而皇后娘娘医术高超,宗神医也在燕北,轻易就能帮陛下解毒,陛下根本不会出事,又怎么会好端端杀了燕甲卫,我也根本做不到。”
说完,梁博延就反应过来问:“陛下,难道燕甲卫出事了?”
燕夙听到这番话,打量了一下梁博延的表情,确定梁博延应该没有说谎,不然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何必隐瞒这一件。
便道:“昨天不是丫鬟来找我,而是燕甲卫,而不管是将我带着去见皇后的燕甲卫,还是企图欺骗皇后的燕甲卫,在事情发生后都死了。”
第381章
“燕甲卫死了?”梁博延大惊:“是谁杀了他们的。”
“我也想知道是谁。”燕夙道:“我来之前,原以为是你灭口,如今看来竟不是你。”
“自然不是我。”梁博延捂着胸口道:“那些燕甲卫跟我一样,都是战场上失去了父母亲人的遗孤,而且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就算我杀了他们,陛下也会怀疑到我身上,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杀了他们。”
燕夙如今也是这样想的。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已经猜到,只有梁博延能做到那些算计的事,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梁博延身上。
梁博延也知道,所以,方才在他来之前,才准备去主动请罪。
“若不是你,到底是谁?”
梁博延忽然想到什么,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进了屋子里,随后就将南星带了出来,一把丢到了燕夙的面前。
“陛下,问问这个丫鬟,她定然知道不少,曼陀罗毒和春药的毒都是她告诉我的,她还知道哪里找到曼陀罗花,这次我去南疆,就是她告诉我在哪里,才顺便带回来的。”
“你去南疆之前告诉你。”燕夙语气一沉。
梁博延点头:“是,不过也不是故意告诉我,而是一次遇到,无意中听见的,我上了心,这才带回来,这次这个计划,虽是我的筹谋,但也有一半是这丫鬟找上我,说求我想办法把她嫁给陛下。
我当时觉得可笑,只觉得可以利用她,没想到反而被利用了。”
刚刚南星一直缩在屋子里,根本没有出来,燕夙和梁博延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这会儿很是害怕,被梁博延追问,赶忙摇头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面前,你还敢隐瞒,快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南星说到底只是一个丫鬟,定然是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在南星身后定然还藏着人。
“我真的不知道,曼陀罗毒是……”
南星刚说到曼陀罗毒,忽然就从嘴里涌出一口鲜血,双眸大睁,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梁博延一惊,伸出手探了一下南星的鼻尖。
这才转头对燕夙道:“陛下,已经气绝身亡了。”
“看来她早已中毒了,只是如今才发作。”燕夙断言后又道:“只可惜,她还没说出来就死了。”
梁博延也是震惊,根本没想到,一个没被他放在眼里的丫鬟,竟然还藏着这么多事。
梁博延跪下请罪道:“陛下,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差点中了暗中人的圈套。”
燕夙沉默了一会儿后道:“虽然燕甲卫不是你杀的,但你如今也不再适合继续这个位置,念在你过往对燕北的功绩,这次功过相抵,日后,你好自为之。”
这件事没有宣扬,也就只有暗中算计的人,以及燕夙顾昭昭还有顾家知道而已。
而不管是燕夙还是顾家,为了顾昭昭和顾昀昀,都不会说出来。
燕夙原本以为梁博延罪大恶极,可如今了解了一番事情真相后,知道梁博延虽然有错,但却不是幕后黑手。
而且整件事算计下来,的确没有要伤他的性命,由此可见,梁博延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陛下,我情愿你处死我,这样我依旧是燕北的人,我情愿死在燕北。”
梁博延痛哭出声。
燕夙转身离去,顿了顿道:“你可以跟刚刚一样,像个懦夫一样死去,你真要自戕,我也无法阻止你。”
说完,这次燕夙真的没有再停留的离开。
……
燕宫中。
顾昭昭一直很担心燕夙,她知道燕夙看重梁博延,这次知道梁博延做了这样的事,一定很伤心。
只是没想到,先等回来的是宗慕华,而不是燕夙。
“昭昭,师傅知道回来的路,师傅只是去陪伴你的师公了,会回来的,你如今肚子大了,不用这样等师傅。”
“师傅。”顾昭昭闻言,却只是喊了一声。
宗慕华看出情况不对,疑惑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昭昭对着宗慕华也没隐瞒,将昨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不过离开一夜,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宗慕华惊讶道:“不过没想到,燕夙竟然能挣脱曼陀罗毒产生的幻觉。”
顾昭昭也是颔首:“燕夙说,因为对我太过熟悉,虽然当时在他眼中,看见的昀昀就是我的模样,但气息性格以及感觉都不一样,便察觉出了问题来,这才避免酿成恶果。”
“昭昭,看来你真寻到了一个良人,比师傅幸运多了。”宗慕华感慨。
顾昭昭如今想来,虽然担忧,但心中也觉得温暖,颔首道:“是啊,燕夙真的很好。”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着急担忧一夜,师傅先看看你的情况如何了,一会儿再去看看顾二小姐,这些燕宫和燕甲卫,我也插不了手,师傅能做的只是治病救人而已。”
顾昭昭闻言也是点头,将手递给了宗慕华。
宗慕华把完脉后,便道:“忧思过重,既然没事了,接下来便好好休息,放松心神,也不用吃什么药,主要就是好好休息,心胸开阔一些。”
“我明白的师傅。”
顾昭昭自小跟着宗慕华学医,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忌讳,只是有时候人若能控制住自己的所思所想,那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宗慕华也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毕竟她自己至今都走不出来。
便叹息一声道:“我还是先去看看顾二小姐。”
顾昀昀身上余毒未消,所以就在燕宫之中多留了一日,准备等身上毒药都干净了再离开。
而且这件事还没查清楚,
宗慕华和顾昭昭一起过去的时候,顾昀昀正醒着,秦氏也在。
看见宗慕华过来,知道来意,秦氏态度很谦和的说:“有劳宗神医了。”
“无妨,都是举手之劳。”
随后,宗慕华给顾昀昀把脉,等结束后,对着秦氏和顾昭昭道:“昭昭开的药很,便是我也只能开这样的解毒药,只要再吃一次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秦氏高兴道:“谢谢宗神医。”
第382章
“你不用谢我,这次我也没帮上忙。”宗慕华拒绝道。
秦氏却不会真的这么想,还道:“那也要多谢宗神医教会了昭昭医术,这才能顺利解毒。”
“顾夫人实在是太会说话了,不过以后顾二小姐还是要小心,不要什么人都相信了,不然害人害己。”宗慕华还是多说了一句。
秦氏点头:“的确是如此,我一定会好好管教。”
宗慕华便也不多说什么,转头对顾昭昭道:“昭昭,师傅昨夜一直未睡,现在也熬不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如果有什么要紧事,再让青黛去叫我。”
“好,师傅慢走。”顾昭昭答应。
等目送宗慕华离开后,秦氏疑惑:“昨夜,宗神医好似不在,我都没看见她。”
昨日事情太多,秦氏心力交瘁,根本顾不上宗慕华在不在,还是刚刚宗慕华出现,这才想起这件事。
顾昭昭闻言道:“昨日,师傅离开了燕宫,去祭奠了一位故人,二叔母,这是师傅的伤心事,我们就不要多问了。”
秦氏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知道分寸,便点头说:“二叔母知道了,昭昭你放心吧。”
说着,看着顾昀昀叹息了一声。
顾昀昀这个时候难过道:“娘,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生气了。”
秦氏却道:“我哪里是生气,我是失望。”
说着,好似不愿意多见顾昀昀,便转身出去了。
“娘。”顾昀昀没忍住唤了一声,可是秦氏却好像没听见,依旧出去了。
顾昀昀就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床去追,只是刚一动,身上就余毒发作,只能被迫停下。
顾昭昭见此就说:“昀昀,二叔母怎么会生你的气,她只是难过当初你轻信南星,用自己性命威胁,如今事成定局,又担心你如此单纯,日后嫁去南疆后,又要如何自处。”
顾昀昀闻言,就伤心道:“姐姐,我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定当好好反省,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就非得将事情弄的如此复杂吗?”
见此,顾昭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是看着如此安全的燕宫,她和燕夙之间琴瑟和鸣,背后都遇到了这些算计,就更不要说顾昀昀嫁给云帝,到时候会遇到的事。
若到时候,顾昀昀应付不来,失去宠爱倒是小事,万一丢了性命又当如何。
毕竟就算是云帝,也不可能一直护着顾昀昀性命,一切都要靠着顾昀昀自己。
即便顾昭昭和燕北日后能帮顾昀昀报仇,可难道顾昀昀还能够回来吗?
他们做为顾昀昀的亲人,担心的是她的性命,可是顾昀昀自己却半点都不明白。
这才是让秦氏最担心的。
左右都是丢了性命,阻拦顾昀昀,当即便会丢了性命,不阻拦,顾昀昀真南疆也有极大的可能丢了性命。
秦氏选的是现在顾昀昀活着而已。
这些道理,顾昭昭看的分明,想跟顾昀昀说清楚,但对上她那双懵懂的眼睛,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能道:“昀昀,你好好休息。”
随后便也出去了。
稍晚点时间,燕夙便回来了。
顾昭昭知道,第一时间就找了过去。
问道:“证实了吗?”
“证实了。”燕夙点头,表情有些疲惫。
顾昭昭便问:“真的是他?”
“是他,但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燕夙抬眸,便将去了梁博延府邸,听到的,以及后面的对话,还可有结果都说了。
顾昭昭听完后,也是震惊,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这么复杂。
梁博延的确出手算计了整件事,但他也成了其中的一环。
燕夙道:“我与他也算一同长大,他身体不太适合练武,便从小努力读兵书,辅佐我,我心中也是想与他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只是没想到,他私心会这么重,却还不肯承认,甚至做出了这样的算计来,只是到底他也没错到底,我便放了他,昭昭,你觉得我是否做错了。”
燕夙虽然强大,但也是人,是人就会疲惫,而有时候能攻击一个人的,往往不是来自外界的,而是内里。
燕夙即便是上战场,去冲杀,都不会这样,会这样都是因为伤心了。
顾昭昭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伸出手将燕夙的头抱在了怀里。
燕夙也放任自己靠了上去,他的耳朵和脸轻轻贴在顾昭昭隆起的腹部,一瞬间,燕夙就觉得心里很宁静。
他表情温柔下来,缓缓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顾昭昭的肚子,充满了慈爱和怜惜。
还低头亲了一下。
顾昭昭都感受到了,随后对燕夙道:“你不管怎么做,我都支持你,我相信你,就如你相信我一样。”
其实顾昭昭知道,梁博延说的也不算全然错,燕夙的确是太过信任顾尚清。
若不是因为她,其实燕夙也不会如此信任。
毕竟顾家是景国来的,还是世家出身,即便顾尚清再有能力,难道就找不到替代的。
但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会伤了燕夙的心,索性,顾昭昭便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接下来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燕夙就静静抱着顾昭昭,感受来自亲情的温暖。
忽然,燕夙觉得自己脸颊动了一下,他很惊喜,抬起头堂堂燕帝竟然如同孩童般意外。
“昭昭,动了。”他很激动的说:“刚刚,我们的孩子动了,隔着你的肚皮,竟然踢了我一下。”
“是吗?”顾昭昭说完,忽然表情一蹙,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燕夙便紧张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