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毒加深了？”燕夙意外：“可是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就连疲惫也没有。”
顾昭昭道：“我推断这个毒，在爆发之前不会有什么异常，但一旦毒发，再无法救回，你必死无疑。”
燕夙自然是相信顾昭昭的话，昨日知道自己中毒，燕夙就这件事放在心里，但到底自己的身体没有异样。
如今不管是顾昭昭还是燕太后，甚至是互市都在牵扯他的心神，只能将自己的身体排在这些事之后。
如今才知道，竟然已经这么严重。
“你再好好想想。”顾昭昭再次说道。
顾昭昭一点点回想，排除那些以前就会接触的，只去想这几日不一样的地方。
终于被他想到了。
“香味。”燕夙道：“我想起来了，就在你生产那日，母后晕倒，我将母后抱到隔壁的寝殿，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香味，很快就消失了，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两日，我每日在刚进去的时候，都会闻到这个味道。
难道，母后也是中了这个毒？”
虽然是猜测，但燕夙几乎已经确定就是因为这个香味，自己才会中毒。
继而联想到，燕太后情况突然恶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若真的是因为中毒，宗慕华为什么没有诊断出来？
即便顾昭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宗慕华的医术也不会那么差。
“什么样子的香味？”顾昭昭问。
燕夙摇头：“不好形容，这个味道我从来没有闻过，有点像花香，又像是一种树木的味道。”
顾昭昭听到这些实在没有印象，便道：“你报我去看看母后，我顺便也去闻一下，看看有没有这个味道。”
“不行。”燕夙想都没想就拒绝道：“如果这个香味真的是毒药，你去了不是也中毒了？”
燕夙不愿意让顾昭昭去冒险。
“可是我不去，就无法救你。”顾昭昭说。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宗慕华。
燕夙是有所怀疑，顾昭昭却是下意识的回避。
若真的是这个香味导致的中毒，顾昭昭都能分辨出来，宗慕华没道理，一点都无法察觉。
而且这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燕宫那还有谁，这么懂毒药？
第392章
顾昭昭不愿意往下深想，因为她害怕那个答案。
可有些事情又不是想逃避便能逃避的。
“燕夙。”顾昭昭抓住燕夙的手，眼神有些茫然，也带着惊慌。
她在害怕。
燕夙也知道她在害怕。
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有我在一切都没事的。”
但这次，燕夙却没有安慰到顾昭昭。
因为燕夙有可能是第一个出事的，她又怎么能安心？
“带我去。”顾昭昭坚持说。
又在燕夙拒绝之前，提前道：“我会先吃保命丸，你接触这么久都没事，我只过去待一会不会中毒。”
燕夙这毒分明需要长期接触，才会越来越深，顾昭昭现在只过去一会儿，自然不会有事。
燕夙最后拗不过顾昭昭，还是答应：“好，我现在就抱你过去。”
现在天气虽然已经逐渐转暖，但顾昭昭刚刚生产还是很虚弱，燕夙怕顾昭昭吹风着凉，拿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将顾昭昭全身上下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确定不会透风后，这才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离开。
青黛没有阻拦，留在原地看守小皇子和小公主。
表情很是忧虑，刚刚她也听到了对话，如果按照所说那般，岂不是说宗神医给燕夙下的毒？
青黛不敢乱想，只能尽全力做好自己应该做的。
另一边，燕夙抱着顾昭昭到了燕太后的院子。
情况严重之后，为了方便照顾，也为了不让顾昭昭察觉，已经将燕太后送回了自己的住所。
刚一踏入寝殿，燕夙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好像不会动弹了一样。
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这个挣扎很短暂，但还是被抬头看过去的顾昭昭捕捉到了。
“燕夙，你怎么了？”
听到顾昭昭的话，燕夙这才从挣扎中回过神来。
“我没事。”然后面色凝重起来问：“刚刚我又闻到的那股香味。”
可是顾昭昭认真闻了闻，却发现自己什么都闻不到。
“没有，我没有闻到。”
“怎么会？”燕夙怀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宗慕华的声音传来：“昭昭，你怎么会来这里？”
走近后道：“你已经知道了燕太后的事。”
顾昭昭暗中打量了一下宗慕华的面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师傅，我很担心。”
这一瞬间，顾昭昭因为刚刚的怀疑心中有些愧疚。
她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师傅，这可是从小救她的命，教养她长大的师傅啊！
而且淡泊名利，又不在意钱财，又怎么会做出暗害燕夙和燕太后的事。
如果真的想，当初宗慕华留在燕北的时候，有无数次机会。
可是都没有，又怎么会好端端地在这个时候动手。
这些念头在顾昭昭心中一闪而过，宗慕华安慰道：“别担心，有师傅在。”
顾昭昭微微颔首，不知为何，一瞬间竟然想哭。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燕夙抱着顾昭昭一同进入寝殿内，随后就看见燕太后人事不省躺在床上，脸唇苍白，带着死气。
“母亲。”顾昭昭被放在床边，对着燕太后轻轻唤了一声。
自然，燕太后没有任何反应。
顾昭昭也没二话，拿起了燕太后的手把脉，脉相微弱，的确是油尽灯枯，不久于人世的脉相，同时也看不出中毒来。
“师傅，为何好端端变成这样？”顾昭昭仰起头问：“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宗慕华闻言就叹了口气说：“燕太后其实在你生产之前，就又开始忧思过重，但你那时候月份也大了，便没有告诉你，让你担心。”
刚开始，燕太后的身体是顾昭昭调养的，但后来宗慕华回来，顾昭昭又怀了身孕后，便是宗慕华负责。
顾昭昭还真不知道燕太后身体恶化了。
“是因为我和腹中孩子？”顾昭昭快速找到了原因。
宗慕华摇头：“昭昭，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燕太后原本就是多思多虑的性子，即便这次不是因为你，下次也会因为别的事情忧虑，燕太后已经忧虑多年，形成了习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简而言之就是性格的问题。
顾昭昭明白宗慕华话中意思。
但不管燕太后是不是本性如此，这次会病入膏肓，的确是因为她和孩子，顾昭昭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知道宗慕华是在安慰她而已。
“砰！”
就在这个时候，燕夙忽然晕倒在了地上。
顾昭昭大惊：“燕夙，你怎么了？”
然后不顾刚刚生产的身体，想要去检查，被宗慕华阻止：“昭昭，你别动，师傅来。”
倒是比顾昭昭更快一步来到燕夙身边，而顾昭昭也不愿意听宗慕华的，真的不动。
她也俯身抓住了燕夙的一只手，一摸脉搏，却发现，燕夙的脉好似沸腾的水一般，翻涌起来，杂乱无章，彻底失去了平静。
“师傅。”顾昭昭看向宗慕华。
宗慕华表情也很凝重，脸色变幻来去，让人琢磨不透。
听到顾昭昭的话后才回神道：“昭昭，燕夙中毒了。”
“中毒？”顾昭昭疑惑：“燕夙整日都在燕宫中，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宗慕华摇头道：“这种毒我也没有见过，先将他安置好，不要走漏消息，不然怕是会引来大麻烦。”
身为帝王，安危已经不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而是属于整个燕国。
若是燕夙中毒昏迷的消息传了出去，对燕北来说，便会造成人心浮动，敌人也会有可乘之机。
这个道理，顾昭昭身为世家嫡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好，我听师傅的。”顾昭昭回道。
燕夙若倒下，燕太后药石无医，她又刚刚生产，岂不是说燕北无人主持大局，那么燕北必乱。
顾昭昭忽然心中一动，明白过来。
这才是最终目的，若是如此，燕夙昏迷的消息就一定会被传递出去，她无论隐瞒于否都没关系。
想到这点，顾昭昭就马是叫了外面守着的燕甲卫进来，吩咐道：“从现在开始，让人看紧各处，要是传出什么流言，立即将散布之人收押起来。”
第393章
虽然顾昭昭快速做出的反应。
但燕夙昏迷不醒的消息，第二日还是传了出去。
燕北街头巷尾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甚至还有传言说燕夙已经死了。
燕北大乱，就连那些将军大臣都纷纷进入燕宫求见燕夙，想要确定燕夙是否平安无恙。
宫中无人主持大局，顾昭昭即便还在坐月子，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处理这些事。
“皇后娘娘，二夫人来了，说要探望你。”青黛前来汇报。
“看来二叔母也是为了陛下的事而来。”
顾昭昭瞬间就明白，肯定是二叔父在前面无法见到燕夙，所以让秦氏来打探消息。
“皇后娘娘要见二夫人吗？”青黛问。
顾昭昭道：“我若不见岂不就是坐实了陛下出事，此事就算不能拖延多久，但有二叔父帮忙遮掩，也能延缓一些时间。”
青黛就道：“那奴婢去叫二夫人进来。”
秦氏很快就进来见到了顾昭昭，先问候了一下顾昭昭的身体情况，对于顾昭昭一胎生出了四个孩子，也是连连惊叹。
“昭昭，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有福气的人，我看三位小皇子，容貌上都有一些差异，应当是不会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现在才刚出生两三天，但很奇怪，三个婴儿脸上都有自己的特征。
如此，就不会产生因为容貌一模一样，导致的继位问题。
至于，最小的公主，秦氏虽然担忧，但也只能安慰顾昭昭放宽心。
“二叔母放心，我心里都明白。”
顾昭昭看向秦氏，才四十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经生出白发。
看着苍老了许多，这些变化都是在顾昀昀出嫁后才出现的。
显然，对秦氏的打击很大。
秦氏关心完了顾昭昭，表情便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道：“昭昭，外面的传言，你应该都知道了，你还在坐月子，按理说我不该来打扰你，但这件事关系重大，陛下已经两天没有上朝，你二叔父让我来问一声，应该怎么帮你应付。”
秦氏来问的，不是燕夙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而是问怎么应付？
这就说明，其实顾尚清已经笃定燕夙出了事。
只是不知道严不严重，顾尚清也不问情况。
顾昭昭心中感触，但还是佯装无事的说：“陛下无事，只是暂时不方便露面，过几日便会正常上朝。”
秦氏闻言，就长松了一口气，对顾昭昭道：“二叔母知道了，回去会将你的话转告给你二叔父。”
顾昭昭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秦氏在这小坐片刻后，便离开了。
等秦氏一走，青黛伺候顾昭昭吃调养身体的药膳，疑惑问：“皇后，您为何没有跟二夫人说实话。”
顾昭昭刚刚说，燕夙过几天就能正常上朝，可如今燕夙的情况，顾昭昭很清楚。
虽然只是昏迷不醒，但就连中了什么毒都不清楚，更不要说解毒，哪里能确定什么时候可以上朝。
顾昭昭道：“不用说实话，只有我们自己深信这一点，才能骗过外人，其实二叔父已经有所怀疑，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叔父要对外面传达什么信息。”
而她告诉秦氏的，就是要说出去的。
青黛这才明白过来顾昭昭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顾昭昭此刻又道：“青黛，这番说辞，骗骗外人可以，但幕后下手之人一定骗不过，你这几日好好守着小皇子和小公主，需要寸步不离，明白吗？”
青黛惊讶说：“皇后，你是担心幕后之人会对小皇子和小公主下手。”
顾昭昭摇头：“四个孩子才刚刚出生，根本没有威胁，只要燕夙倒下，不足为虑，只是接下来我的心神会放在燕夙身上，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孩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能交托给你。”
青黛忙表情一敛，一脸沉重的说：“皇后放心，奴婢便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会保护好小皇子和小公主。”
顾昭昭也不想不管孩子，可如今，她只能将更多的心思放在燕夙身上。
“皇后，陛下那里还有宗神医，您如今坐月子自己的身体最要紧。”青黛又劝说道。
对于青黛来说，任何人都没有顾昭昭重要。
燕夙也不行。
如今顾昭昭坐月子，却还要为了这些事耗费心神，青黛真的很担心。
顾昭昭安慰青黛：“放心，我坚持的住，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自从吃了桑榆的蛊虫血，身体就好了很多。”
虽然才刚生产三天，但顾昭昭已经觉得恢复了大半，再过几天肯定能全部恢复。
如果按照寻常情况，即便只是生一个也不会恢复这么快。
更何况顾昭昭生了四个，还昏迷了过去，那就是元气大伤。
“蛊虫血竟然有这么神奇？”青黛惊讶。
顾昭昭点头：“我也没有想到，世上竟有这么神奇之物。”
如果不是亲自用在自己身上，顾昭昭根本不会相信这件事。
青黛医术也不错，打量顾昭昭后发现顾昭昭精神的确很好，这才放松下来。
不然真的很担心，顾昭昭会因此耗费自己的身体，日后病痛缠身不得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