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做什么……我……我不洗长裙了!”事情越描越黑,慕容雪也不准备解释了,气呼呼的抓起水里的裙子,正准备离开,余光看到水面泛起了丝丝红色。
她一怔,蓦然顿下了脚步,循着红色向前看去,只见一名男子脸朝下趴在河边,上半身在草里,下半身在水里,河水轻轻翻涌着,一股股鲜血溢了出来……
“你不是说附近没人吗?”欧阳少宸面色微沉,清越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慕容雪:“……”
这人趴在草丛里,被青草遮盖着,她完全没看到,怎么能怪她?
再说了,看到受伤,昏迷不醒的人,不是应该先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吗?欧阳少宸关心的,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啊?
望着她疑惑不解的目光,欧阳少宸眸底闪过一抹郁闷,冷冷的道:“本世子对半死不活的人不感兴趣!”
“可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慕容雪低低的说着,走到男子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将他翻了过来,刹那间,一张苍白的面容出现在两人面前,白玉雕的容颜,雪玉般的面孔让天上的骄阳为之失色。
“是他!”欧阳少宸眼眸微眯,入鬓的墨眉轻轻蹙了蹙。
慕容雪眨眨眼睛,看向欧阳少宸:“你认识他!他是谁啊?”
【第99章
苏醒】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欧阳少宸眼睑轻垂着,说的漫不经心。
慕容雪无语望天:“谁问你和他的关系了,我是想问,他叫什么名字。”
“本世子只是和他萍水相逢的见过一面,不知道他的名字。”欧阳少宸淡淡说着,一副和男子毫无牵扯的模样。
“真的?”慕容雪将信将疑,看到男子相貌时,他那一瞬间的惊诧,可不像是和男子萍水相逢,毫无牵扯。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欧阳少宸淡淡说着,漆黑的眼瞳幽深似潭。
慕容雪撇撇嘴,男子的身份,名字她也没有太大的兴趣,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不过,有件事情她必须要做。
素白小手伸到欧阳少宸面前,扬声道:“拿来吧!”
“什么?”欧阳少宸不解的看着她。
“伤药啊,他的肩膀,腿都受了极重的剑伤,血流不止,急需止血上药!”慕容雪低低的说着,满目凝重。
欧阳少宸墨眉蹙了蹙,一瞬不瞬的望着慕容雪:“你真打算救他?”
慕容雪眨眨眼睛:“他伤势虽重,却还未感染,清理清理伤口,抹抹药,就能救他一命,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干嘛不做?”
欧阳少宸深邃的眼瞳里闪掠一抹高深莫测:这个人身份不简单,如果救了他,福祸难料……
慕容雪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沉着眼睑不说话,柳眉挑了挑,素白小手直接伸进了他衣袖里,拿出一只浅青色的瓷瓶: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不要再过多思索了,你出伤药,我出力,咱们一起救人吧……”
慕容雪笑盈盈的说着,抓住男子的双肩,将他拉出了草丛,平放在整洁的地面上,撕开他肩膀和腿上的衣服,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娴熟的宛若行云流水,让人叹为观止!
男子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瞬间又归于一片平静!
只顾着包扎伤口的慕容雪没有看到,素白小手拿着白色细布,在他肩膀上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上下打量无不妥之处,她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将伤口处理完了。
慢悠悠的站直身体,她看向欧阳少宸:“世子,荀风,无痕他们应该还没走远吧,让他们过来帮忙把人抬回京吧。”
欧阳少宸俊逸面容瞬间沉了下来:“你准备将他带回镇国侯府照顾?”
“那倒不是!”慕容雪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这荒山野岭的,随时都会有野兽出没,他身受重伤,又昏迷不醒,万一遇到野兽,只有死路一条,咱们救了他,就好人做到底,将他带回京城吧,等他苏醒了,再让他离开也不迟……”
欧阳少宸的面色微微缓和了些,低低的道:“他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会照顾好他的,咱们不必再费心了……”
“真的?”慕容雪将信将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欧阳少宸淡淡说着,握着慕容雪的小手,拉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容苍白的毫无血色,慕容雪有些不太放心:“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再等等吧,等他的人到了……”
“等他们到了,告诉他们,人是咱们救的,让他们报答咱们……”欧阳少宸慢悠悠的接下了慕容雪的话。
慕容雪明媚小脸瞬间黑了下来:“我才不是那么势力的人,我救人才不是为图报答……”
“既然不是,咱们就走吧……”欧阳少宸揽着慕容雪的小腰,拖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望着他深若幽潭的眼瞳,慕容雪紧紧皱起眉头:“欧阳少宸,干嘛这么急着走啊……”
欧阳少宸瞟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你现在这副装束,可不适合见外男……”
慕容雪一怔,蓦然想起,她正穿着欧阳少宸的外袍,冰蚕丝的外袍有些半透明,她的里衣,裘裤都在外袍下若隐若现的,惹人暇思!
这副模样的她,见男子的随从们,确实不太合适!
见她安静下来,欧阳少宸的目光微微柔和,轻揽着她的小腰,带着她阔步前行,声音柔若微风:“这附近没野兽,他不会出事的……他的手下已经到了附近,马上就会找到这里……”
两人渐行渐远,转过弯,消失不见的瞬间,一道窈窕身影走到了男子身边,她穿一袭天蓝色的湘裙,眉如远山黛,唇似樱花瓣,脂粉未施,依旧美若天仙,正是帝师孙女苏南湘!
瞟一眼慕容雪,欧阳少宸消失的方向,苏南湘眸底闪过浓浓的忌恨:
她有事路过这里,看到欧阳少宸,满心欢喜的走了过来,没想到慕容雪也在,还旁若无人的和欧阳少宸斗嘴,争持,真是气死人了,那是她从未享受过的亲近啊……
苏南湘眸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怨恨,好半晌方才平复,慢慢低头望向地面上昏迷不醒的男子:男子双眸紧闭着,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的毫无血色,他这是受什么伤了?
苏南湘不解的蹙蹙眉,正准备蹲下来仔细看看,空气中传来一道几不可闻的破风声,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在男子身边,手中长剑‘刷’的一下,横到了她面前,森冷的眼瞳里寒芒闪烁:“你是什么人?”
苏南湘目光闪了闪,傲然道:“你家公子的救命恩人!”
地上的男子虽然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却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尊重,男子俊逸的容颜,价值不菲的衣物,佩饰也都表明,男子非富即贵。
让这样的他欠自己一条命,对自己绝对有利!
黑衣人一怔,蓦然发现男子肩膀,腿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那纱布打成的漂亮蝴蝶结,确实是女子的手法……
“咳咳咳!”地上的男子轻咳几声,慢慢睁开了眼睛,漆黑眼瞳灿若星辰。
黑衣人心中一喜,急忙蹲下来,小心翼翼的轻扶男子:“公子,你醒了。”
男子淡淡嗯了一声,在黑衣人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腿上传来尖锐的疼痛,他蹙蹙眉,温和目光轻扫过肩膀、腿上的白纱布和蝴蝶结,淡淡望向苏南湘:“是姑娘救命了在下?”
【第100章
起疑】
“嗯!”苏南湘点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着谎。
“在下东方离,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东方离轻轻说着,白玉雕的容颜俊美的让人错不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如琉璃一般清透,绚烂。
东方离?不就是西凉国的七皇子?她居然‘救’了这么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苏南湘眸底闪过一抹狂喜,瞬间又消散无踪,礼貌微笑:“举手之劳而已,东方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姑娘的举手之劳,对离来说是恩同再造,若姑娘不嫌弃,离愿护送姑娘回府,以表谢意!”东方离低低的说着,淡漠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诚意。
“这……”苏南湘矜持的沉吟片刻,轻声道:“小女子家住京城帝师府,有劳东方公子了!”
“姑娘客气了,姑娘请!”东方离做了个请的姿势,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动作,却优雅的让人目眩。
“东方公子请!”苏南湘笑盈盈的福福身,袅袅婷婷的向前走去,嘴角弯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东方离将她当成了救命恩人,肯定对她有求必应,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获取最大的利益……
望着苏南湘渐渐走远的窈窕背影,东方离眸底浮现一丝迷茫,故意落后几步,压低了声音道:“霍桐,真的是她救了我?”
救他的女子为他包扎伤口时,他曾有瞬间的清醒,只是全身无力,动弹不得,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皮沉重的怎么都睁不开,只能隐约看到外面的世界。
朦胧的视线里,他没有看清女子的相貌,只看到了女子的眼睛,女子的身形,和面前这位姑娘,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这……”霍桐挑挑眉,据实回道:“属下并没有亲眼看到她救公子,但属下来到这里时,这里确实只有她一人。”
“原来如此!”东方离点点头,眸底闪掠一抹意味深长。
“公子,要不要属下查查这件事?”霍桐低低的询问,目光森寒。
“不必,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暂时不必太过计较!”东方离轻轻说着,高深莫测。
他们初到青焰京城,人生地不熟,又有某人派来的刺客,在暗中潜伏着,伺机刺杀他,他不宜轻举妄动。
帝师是皇帝之师,阖府内外肯定有诸多侍卫把守,刺客绝不敢擅闯,他就先顺着这位姑娘的意思,去帝师府做做客,再从长计议!
明媚阳光暖暖的照射,武安侯府的丫鬟,嬷嬷,小厮们在府内来来往往的,各司其职,宋老夫人所在的安寿堂,却是寂静一片!
宋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的轻抿了一口茶水,瞟一眼坐在下首的美少妇,淡淡道:“回来就好,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多谢娘关心,儿媳无碍!”慕容柔敷衍的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
她在大牢里,每天都睡在潮湿的枯草上,吃着难以下咽的粗干粮,喝着能照出人影的稀汤,二十天下来,她瘦了一大圈,面色泛黄,气色也很不好,抹了很多贵重的胭脂水粉,也没能遮住她眼底的憔悴。
宋老夫人看着她,轻轻蹙眉,慢悠悠的道:“你刚刚回府,就好好将养身体,武安侯府的事情,暂时还是交由惠惠来打理吧。”
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老太婆不就是看她坐过牢,名声尽毁,再让她主持中馈,会惹人耻笑,所以,准备将她踢到一边,栽培吴惠惠!
她是武安侯夫人,为武安侯府劳心劳力十多年,武安侯府内院由始至终都应该是她的,宋老太婆休想剥夺她的管家权利!
“多谢娘关心,儿媳不觉辛苦……”慕容柔笑盈盈的说着,眸底闪过一抹锐利。
“不觉辛苦啊,那我刚好有件事情找你商量。”宋老夫人斜睨着她,眸底闪着不易察觉的轻嘲:“不孝不三,无后为大,天问已过了而立之年,膝下却只有清妍这么一名女儿,这可不行啊,朝中像他这么大年龄的官员,都有了好几名嫡子,庶子了……”
慕容柔心中腾的升起很不好的预感,低低的道:“娘的意思是?”
宋老夫人笑眯眯的道:“为天问纳几名妾室吧,等妾室生了儿子,你抱养膝下……”
“不行!”慕容柔想也不想,厉声回绝,话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收回,已然来不及。
宋老夫人面色铁青,冷冷看着她:“为什么不行?”
成为宋老夫人那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敢这么毫不留情的反驳她的儿媳,真是无法无天了。
慕容柔目光闪烁着,低低的道:“因为……妾室生的儿子,毕竟是庶子,不如正经嫡子……”
“我倒是想要嫡孙,那也要你生得出来才行啊!”宋老夫人轻蔑的瞟了一眼她的小腹:“清妍出生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你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估计也生不出嫡子了,再不给天问纳妾、留后,他会彻底断了香火,死后都无人祭拜!”
未出嫡子,一直都是慕容柔心里的遗憾与担忧,宋老夫人的明嘲暗讽,气得她恨恨的咬了咬牙,强压着怒气道:“娘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必多言。”宋老夫人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淡淡看着她:“早些年,天问和你情投意和,不肯纳妾,我可以由着他,但现在,他年龄渐大,绝不能绝了后,这妾室,他想纳得纳,不想纳,也得纳。”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想通了,再来见我!”宋老夫人不愿再多说,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慕容柔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儿媳告退!”她福福身,走出了寿安堂,慢悠悠的走在青石路上,心情十分烦闷:老太婆想抱孙子,她也想要嫡子,可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怀不上身孕了。
清妍是女孩子,不能继承武安侯府,如果她给天问纳了妾,将来的武安侯府就会是妾生子的,她要仰仗妾生子生活,可如果她不给天问纳妾,武安侯府就会落到二房身上……
不不不,她是武安侯夫人,将来的武安侯府,必须要留给她的亲生儿子,绝不能便宜了二房和妾生子……
【第101章
求医】
“李嬷嬷,京城医术最高明的是哪位大夫?”慕容柔低低的询问着,目光凝重。
李嬷嬷是慕容柔的陪嫁嬷嬷,深得她的信任,无论大小事情,她都会不隐瞒李嬷嬷。
慕容柔的话问的隐晦,李嬷嬷却是听明白了:“夫人,宫中太医前段时间才为您诊过脉,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根本不必求医问药,您怀不上小少爷,只是时机未到!”
慕容柔目光幽幽,重重叹息:“青妍出生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我一直未孕,如果再这么顺应天意的等下去,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的年龄也已经不允许我再继续等了……”
李嬷嬷一怔,蓦然想起,慕容柔已经三十多岁,到了生育晚期,若想生子,就必须尽快怀孕,确实不能再等了:“夫人准备怎么做?”
慕容柔四下望望无人,压低了声音道:“你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怀孕的秘方,秘药……”
她和天问的年龄都已经不小了,无论是为了武安侯府的将来,还是为了她在武安侯府的地位,她都必须有个属于他们的嫡长子……
民间多奇人异士,也有诸多不为外人知的秘方,秘药,肯定能让她得偿所愿!
“怀孕秘方?”李嬷嬷目光沉了沉,低低的道:“前几天奴婢路过一家医馆,听到医馆的伙计向人炫耀,他们有生儿子秘方……”
“真的?”慕容柔心中一喜,急急的道:“那家医馆在哪里?快带我去。”
“这……还不知道真假呢,不如让奴婢先去问问……”李嬷嬷轻声建议:京城里医术高明的大夫有很多,但招摇撞骗的也不少,不能只凭伙计一句话,就轻信了他们所谓的秘方。
“咱们一起去吧!”慕容柔目光幽幽:“我想尽快知道,那生儿子秘方是真是假!”
回春堂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医馆,午时将近,医馆里静悄悄、空荡荡的,没什么病患,一名药童拿着细布,百无聊赖的擦拭着柜台、药箱。
慕容柔轻扶着李嬷嬷的手,走进回春堂时,药童一眼就看到了她,热情的跑过来招呼:“夫人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听闻,你们医馆有生儿子秘方?”慕容柔瞟一眼小药童,未说半句废话,开门见山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药童一怔,仔细打量慕容柔,只见她穿一袭月白色的罗裙,乌黑的发仅用一只银簪松松挽起,耳朵上戴着样式简单的银耳环,素素淡淡的打扮,让人猜不出她的真实身份,脸上蒙着一方月白色的面纱,朦朦胧胧的,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完全看不清她的模样!
不就是来求个生儿子秘方,他又不会多说什么,有必要这么神神秘秘的吗?她不愿透露身份,他还懒得多问呢。
小药童心里不屑轻哼,面上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是的,那生儿子秘方,是我们医馆的镇馆之宝呢!”
“那秘方有人用过吗?可有效果?”这才是慕容柔最关心的问题,她可不想花费诸多银子,买回一张没用的方子。
“夫人放心,回春堂在京城开了五六年了,开出的方子,抓出的药,都绝对有效,如果您用了生儿子秘方没有效果,随时都可以来砸我们的招牌……”小药童一字一顿的说着,语气傲然。
慕容柔轻轻点头,回春堂在京城是比较有信誉的,确实没必要为了一张方子,毁了它在京城的根基:“我准备买下那张方子,你开个价吧!”
“这……”小药童自信满满的笑容蓦然一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瞒您说,那秘方是我们东家家传的,一直都握在东家手里,如果您想要秘方,必须和东家详谈!”
用秘方生儿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只想悄悄买走秘方,接触的人越少越好,没想到面前这小药童竟然做不了主……
慕容柔心里有些烦燥,没好气的道:“那你们东家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里呢!”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声音,一名中年男子挑开帘子走了出来,他四十岁左右,穿一袭藏蓝色的锦袍,腰带松松垮垮的,似系非系,头发有些凌乱,目光迷迷蒙蒙的,眼瞳微微泛红,就像还未睡醒。
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前行着,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小药童嘴角抽了抽,急忙走上前扶住了他:“四老爷,小的给您泡杯醒酒茶吧!”宿醉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醒,他这位东家,也是个奇葩。
“不必!”中年男子摆手将小药童挥到一边,慢慢走到了慕容柔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想买我家祖传的生儿子秘方?”
浓浓的口嗅夹杂着残留的酒味扑面而来,熏的慕容柔紧紧皱起眉头,没好气的道:“没错,请开个价吧。”
“呵呵!”中年男子奸笑两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端起面前的温茶一口饮下,目光清明了许多,似笑非笑的望着慕容柔:“这张秘方能让人绵延子嗣,造福一家,价钱嘛,可不低……”
“想要多少?请开价吧。”慕容柔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眸底闪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如果不是为了秘方,她才不会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和这么一个醉鬼说话。
“我不要银子!”中年男子蓦然开口。
慕容柔一怔:“不要银子?那你要什么?”
中年男子看着她,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我想让夫人帮我说门亲事,我想要二十岁以下,相貌美丽的官家女……”
慕容柔不屑的嗤笑一声,眼角眉梢尽是嘲讽:“你不过是一名开药铺的低贱商贾,又四十多岁了,还妄想迎娶妙龄官家女为妻,你是醉糊涂了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是你这种吃法……”
中年男子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恶狠狠的瞪着慕容柔,一字一顿的道:“我是兵部许尚书的族弟,现任工部典史,才不是什么低贱商贾……”
【第102章
敌人相遇】
兵部许尚书?族弟?工部典史?
几个关键字眼传入耳中,慕容柔一怔,想起了面前男子的身份,他叫许文,三十六岁,早年丧妻,膝下育有一子。
他没什么本事,花大价钱疏通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成为工部典史,不求上进,却天天做着迎娶官家妙龄女子为继室的美梦。
听过他那番豪言壮语的名门贵族们,全都报以嗤笑,嘲讽,她也一直当笑话听,附和着一笑而过,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亲耳听到了他高傲的择妻条件,真是笑死人了!
许文见她望着他不说话,眸底闪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由怒从心来:“你笑什么?”
慕容柔蓦然回神,似笑非笑的道:“许典史,您已经近四十岁了,儿子都比人家及笄的少女大,还想着迎娶人家为继室,您不觉得自己太老不知羞了……”
许文面色铁青:“我是工部典史,是朝廷命官,理应娶一名清清白白的官家女子为继室……”青焰女子早嫁,二十岁以上还未有主的女子,要么是被休的,要么是寡居的,这两种女子,他都不喜欢……
“上个月,太仆寺卿不也娶了位貌美如花的少女做填房?”自己的年龄和他差不多,他能娶美丽少女为继室,自己自然也能!
慕容柔不屑嗤笑:“人家是三品大员,仪表堂堂,位高权重,自然有不少官员上赶着让女儿去做继室,您呢?工部典史,小的没品,相貌普通的扔到人群里,绝对找不着……”
别说是官家妙龄千金,就算平民百姓家的妙龄女子,估计也看不上他……
老牛吃嫩草不是不可以,但不是任何一头老牛,都有吃嫩草的资格……
许文面色阴沉的可怕,恨恨的瞪着慕容柔,咬牙切齿:“这位夫人,许某是来和您做交易的,不是来听您嘲讽的,如果您觉得许某的要求过份,大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