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眨眨眼睛:“你们将人全杀了,就没留个活口……”
“活口在这里!”荀风淡淡说着,揪着一名黑衣男子的衣领,将他拎了过来,点住他周身大穴,丢在了地上。
黑衣人只觉全身软绵绵的,用不上丝毫力气,昂头瞪着欧阳少宸,傲气的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欧阳少宸瞟他一眼,冷冷的道:“谁派你们来的?”
“无可奉告。”黑衣人下巴高抬着,满眼高傲。
荀风猛然抬脚,狠狠踩到了黑衣人腿上,只听‘卡’的一声,腿骨断了。
“谁派你们来的,快回答。”荀风厉声质问。
黑衣人痛的面容扭曲,额头冷汗直冒,依旧紧咬着牙关,恶狠狠的道:“无可奉告!”
欧阳少宸凝望他片刻,淡淡道:“不是无可奉告,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无论是杀手组织,还是富贵人家暗养的侍卫,都是分等级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喽啰,小侍卫,只懂听命行事,上级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接触不到幕后主谋,自然什么都不会知道!
从黑衣人这里,他们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是顺天府杨大人带着大批的官兵到了,望着满地鲜血、死尸,他精明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真是一群胆大包天的刺客……”
劫后余生的千金,公子,老妇,孩童,小商小贩们长长的松了口气,高悬的心微微放了下来,战战兢兢的从隐蔽角落里现了出来:顺天府的人到了,他们安全了……
“伯母,您没事吧?”熟悉的问候声传入耳中,慕容雪抬头,只见秦玉烟轻扶着一名丫鬟的手,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靖老王妃,靖老王妃的面色微微泛白,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身边的小丫鬟身上,望着半地鲜血、死尸,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还好!”
慕容雪挑挑眉,想不到她们竟然也在附近,真是冤家路窄……
慢悠悠的转过身,看到了千金,公子,老妇,小商,小贩的尸体,她心中腾起很不好的预感,漆黑眼瞳微微眯了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刺客有些奇怪?”
“确实很奇怪。”欧阳少宸点点头,漆黑的眼瞳幽深似潭。
“哪里奇怪?”袁芳菲不明所以。
慕容雪目光幽幽:“一般,刺客行刺时,会朝着某个人痛下杀手,拼尽全力的铲除那个人,阻挡他们者,才会被杀无赦。”
“可这群刺客来到街上后,朝着行人就是一通胡乱砍杀,他们似乎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死的这些人,多是身家清白的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大多安份守已,极少与人结怨,更不可能得罪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这批黑衣人们不是来寻仇的,也不是来刺杀的,纯粹的就是来杀人的。
黑衣人们的武功非常不错,数量也不少,想培养出这么一批厉害杀手,需要付出不小的人力物力,只让他们胡乱的上街杀人,牺牲掉,完全说不过去,所以,幕后主谋,肯定另有所图……
“活……活了……活了……”惊恐的男声传入耳中,慕容雪抬头望去,只见刚才被杀的百姓们纷纷睁开了眼睛,他们目光呆滞,眼神空洞,面容僵硬,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机械的站了起来,脖颈,胸口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向外冒着鲜血……
千金,公子,老妇,小孩,以及官差们都满眼惊恐,纷纷后退……
慕容雪也紧紧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秦玉烟曾用过的暗夜血刺?不对,不对,暗夜血刺必须埋在地下一段时间,吸够了阴气,再用术法召唤出来,才会是这副模样,这些百姓可是刚刚咽气,尸体都没凉呢,就‘活’过来了,他们不是暗夜血刺,那他们是什么怪东西……
突然,一道尖锐的哨声在夜空里响起,如诉如怨,震人心弦,一具死尸的眼睛瞬间变成一片血红,在众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中,十指握如利钩,疯狂怒吼着,恶狠狠的朝百姓们扑了这去……
百姓们惊叫一声,四下逃窜,一名中年男子跑的慢了,被死尸揪住了衣领,锋利的利爪猛然扎进男子身体,将他前后贯穿……
男子惨叫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惊恐的眼瞳渐渐转为一片死灰,脑袋一歪,没了呼吸……
【第463章
刺杀(3)】
欧阳少宸目光微凝,衣袖下的手指轻轻一弹,一股内力飞射而出,重重打到了那名‘死尸’身上,只听‘砰!’的一声,死尸迸射开来,碎肉,碎骨扑扑簌簌的散落一地……
百姓们还来不及高兴,只见死尸们的眼睛,一个一个的都变成了血红色,机械的动了动手脚,毫不留情的朝着百姓们扑了过去……
大街上瞬间乱成一团,百姓们满眼惊骇,四下逃窜,边跑边喊:“救命……救命啊……”
身后,死尸们疯狂嘶吼着,紧紧追赶,抓到人,就刺穿身躯,或划开脖颈,一道道血线飞溅半空,一名名百姓接二连三的倒下,繁华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浓浓的血腥味萦绕鼻尖,杨大人最先回过神,厉声命令:“快杀怪物。”
“是是是!”官差们如梦方醒,连连答应着,拔剑刺向一具死尸,将‘死尸’拦腰斩断,鲜血飞溅,弥漫了视线,‘死尸’竟然毫无知觉,挥舞着双臂,大张着嘴巴,凶神恶煞的朝官差扑了过来……
官差大惊,慌乱的挥剑,刺穿了死尸的心脏,鲜血迸射而出,‘死尸’依旧毫无知觉,‘嗬嗬’的吼叫着,走到官差面前,伸爪划向官差的脖颈……
欧阳少宸手指轻弹,内力飞射而出,重重打到了死尸身上,将‘死尸’打成片血雾,碎肉,碎骨迸射间,更多的死尸扑了上来,朝着官差,百姓,疯狂打杀……
官差们拼命抵抗着,荀风,无痕,慕流枫,袁芳菲都加入了战局,割破死尸们的脖颈,刺穿死尸们的心脏,砍掉死尸们的手脚,死尸们依旧疯狂的攻击,就像是无知无觉,永远都杀不死的杀人机器,逼得他们节节败退……
秦玉烟站在远远的大树后,扬着手中的方形小纸,惊声高呼:“本宫有化尸粉的方子,快拿着这方子去配化尸粉,只有将这些怪物全部化掉了,才能杀死他们……”
“是!”两名官差沉声答应着,急急的奔向秦玉烟:刚才,他们亲眼目睹,欧阳少宸将死尸打成粉末后,死尸彻底消失,也就是说,想打败这些死尸,必须让他们的尸体消亡才行,化尸粉,是个不错的选择……
慕容雪柳眉挑了挑,最近的药铺距离这里也有两条街,官差们拿着配方跑到药铺,配完药方,再跑回来,最少也需要两刻钟,死尸们来势汹汹,官差们已经处于了劣势,未必能支撑到他们拿着化尸粉回来!
慕容雪目光沉了沉,挥剑砍掉了一具‘死尸’的脑袋,死尸的动作蓦然一顿,摇晃几下,摔倒地上,没了声息!
慕容雪嘴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扬声道:“把死尸们的脑袋砍下来,就能彻底杀死他们!”
现在的死尸们,就是现代电影里演的丧尸,大脑没了意识,只在脑干里还有点波动,支配着死尸的一举一动,将他们的脑袋砍掉,解除了脑干对身躯的支配,死尸就是彻彻底底的死了!
官差们望望地上的头颅,再看看毫无威胁的躯干,心中一喜,连连点头,挥剑砍向死尸们的脖颈,只听‘刷刷刷’的一阵响,死尸们的头颅被砍下,咕咕噜噜的掉落在地,躯干机械的站立了片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无威胁……
最后一具死尸倒下,官差们长长的松了口气,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残肢断体,鲜红的血染红了地面,映着半地的碎肉,碎骨,说不出的惨烈,浓浓的血腥味萦绕鼻尖,熏人欲呕。
秦玉烟拿着化尸粉配方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半晌后,方才慢慢垂了下来,眼睑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顺天府杨大人走上前来,望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紧紧皱起眉头:“究竟怎么回事?”
死去的人,‘活’过来,对着活人胡乱撕杀,真是不可思议!
慕容雪目光沉了沉:“若我没有猜错,死去的那些人,应该是中毒了!”
杨大人目光一凛:“中毒?”
慕容雪点点头,目光幽幽:“黑衣人们的剑上畏了毒,砍伤百姓时,让他们染了毒,那毒先将他们毒死,再控制了他们的身躯,让他们听命于下毒之人……”
杨大人了解的点了点头,足尖踢到了一柄陌生的长剑,剑柄还握在黑衣人的手里,锋利的剑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幽黑的暗芒,果然淬了毒……
一名官差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拿走长剑,送去检验……
杨大人锐利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某人竟然配出了这么歹毒的毒来谋害人,真是心术不正:“死尸们杀人前,响起了一道哨声,那哨声肯定就是指使死尸们杀人的,那个吹哨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幕后主谋……”
就算他不是幕后主谋,那他和幕后主谋的关系肯定也非常亲密,抓住他,差不多就能抓到幕后主谋了……
慕容雪挑挑眉,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那道哨声只吹了一下,根本听不出,是谁吹的,想抓到吹哨人,没那么容易……
目光看到惨死的百姓们,慕容雪低低的道:“杨大人,死尸都染了剧毒,最好立刻烧掉……”
“这……”杨大人沉吟片刻,为难的道:“一定要烧掉吗?”他还准备张榜寻找死者的家人,让他们将尸体领回家安葬呢……
慕容雪重重点头,一字一顿的道:“死尸们染的毒非同寻常,如果毒再厉害些,变了异,尸体们可能会再活过来,也可能会将毒素染到别人身上……”
死尸再活!毒素扩散!这么惊世骇人的大事件,绝不能再发生!
杨大人后背一阵阵发凉,急急的道:“来人,立刻将死尸的相貌,体征都记录下来,然后,全部焚烧……”
“是!”官差们领命而去。
杨大人暗暗松了口气。
秦玉烟漂亮的眼睑微微沉下,衣袖下的小手里紧紧捏着一条丝帕,险些拧成了麻花……
【第464章
救人】
“嗬!”一道狂暴的怒吼声响起,一名漏网的中年‘死尸’从阴影里跃了出来,瞪着血红的眼睛,凶神恶煞的朝最近的靖老王妃扑了过去……
靖老王妃猝不及防,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
“伯母小心。”秦玉烟惊呼一声,猛然扑到了靖老王妃身上,死尸的利爪‘嗤’的一声,刺到了秦玉烟后背上,刮出四道深可见骨的长长血痕,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玉烟!”靖老王妃惊呼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一柄散落在地上的长剑,恶狠狠的朝死尸砍了过去,只听‘刷’的一声,死尸的头颅被斩,咕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身躯僵立片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玉烟,玉烟……”靖老王妃摇晃着秦玉烟的胳膊,急声呼唤。
秦玉烟眼睛紧闭着,没有丝毫反应,已然昏死了过去!
“请太医,快去请太医……”靖老王妃厉声命令。
“是是是!”下人如梦方醒,急急忙忙的领命而去。
两名粗使嬷嬷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扶起了秦玉烟……
望着她惨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慕容雪轻轻挑眉,先是舍身救夜逸尘,再是舍身救靖老王妃,秦玉烟和靖王府的人还真是有缘……
眼角闪过一道熟悉身影,慕容雪侧目望去,只见,夜逸尘正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淡淡看着秦玉烟,犀利的眼瞳里闪着别人看不懂的神色……
须臾,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阔步向前走去……
慕容雪:“……”
他的心上人,他母亲的救命恩人受了重伤,他不是应该上前关怀,关怀,查看伤势吗?怎么走了?还走得那么的毫不留恋……
小腰突然一紧,是欧阳少宸走上前来,将她揽在了怀里,望着满地的残肢断体,若有所思。
慕容雪沉声道:“这件事情很不简单,那名幕后主谋,所图似乎不小,查查那人的身份吧?”
“王府暗卫已经去查了。”欧阳少宸淡淡说道:黑衣人们的剑上淬着那么特别的毒,明显不止是来伤人的,中了毒的人,完全丧失了理智,出手就要人命……
欧阳少宸瞟一眼,在中毒者爪下唯一逃生,又重伤昏迷的秦玉烟,眸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夜色渐浓,靖王府里灯火通明,一名太医坐在床边,仔仔细细的看过秦玉烟的伤势,诊过秦玉烟的脉,轻轻站了起来。
等在旁边的靖老王妃急忙问道:“太医,玉烟伤势如何?”
太医淡淡道:“回老王妃,秦公主后背上的伤口深了些,但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伤到骨头,仔细静养几个月,就可恢复如初……”
靖老王妃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没事就好……”
“不过,秦公主伤势颇重,伤口痊愈前,切记不可颠簸……”太医慎重叮嘱。
“这是自然。”靖老王妃点点头,命丫鬟随太医去外室写药方,她坐在床边,轻握着秦玉烟的手,柔声道:“你好好养伤,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想做的,就告诉伯母,伯母一定帮你做到。”
秦玉烟虚弱的笑笑:“多谢伯母,我会尽快好起来,尽早回漠北……”
靖老王妃的面色瞬间阴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道:“我是真心实意希望你伤势痊愈,并不是想赶你回漠北……”
“我知道。”秦玉烟苦涩的笑笑:“可我答应过逸尘,早点回漠北,这次重伤,不能立刻起程,已是我失信于逸尘,我怎能再磨磨蹭蹭的,在这里久留……”
靖老王妃佯怒:“你是为了救我,才会重伤,如果逸尘容不下你,就是容不下我……”
“伯母,你不要这么说,逸尘很孝顺您的……”秦玉烟急急的解释,一副‘你误会了逸尘’的模样。
靖老王妃眸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我知道,所以,逸尘一定会体谅你,不会赶你离开,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秦玉烟面露难色:“可是……”
“逸尘那里我亲自去说,他绝不会来找你麻烦的,你好好养伤。”靖老王妃慈爱的说着,轻轻为秦玉烟拉了拉被角,方才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
“多谢伯母!”秦玉烟感激的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悄悄摸摸自己背上的伤口,她嘴角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诡异弧度……
靖王府书房,靖老王爷站在书架前,锐利目光轻扫过书架上的一本本书籍,漫不经心的道:“深更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夜逸尘站在窗前,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脑海里浮现一张明媚容颜:“慕容雪……很特别……”
面对那杀不死的‘死尸’,别人都是挥着刀剑,胡乱砍杀,力求将死尸砍成一段一段,再无威胁,她是第一个想到砍掉中毒者头颅的。她的聪明,她的睿智,京城没有任何一名女子能及……
靖老王爷瞟他一眼,不屑轻哼:“你才发现她特别?”
夜逸尘眼睑微垂: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愿承认,父王看人的眼光,确实比他好,比他准……
望着他微微泛白的面色,靖老王爷心一软,重重叹了口气:“需要我帮你吗?”
夜逸尘摇摇头:“不必,我自己可以。”他不小心将慕容雪推远了,他会再亲自将她拉回来……
靖老王爷眸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一字一顿的道:“雪儿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你千万不要辜负她。”
夜逸尘重重点头:“当然……”
“砰!”紧闭的书房门被推开,靖老王妃快步走了进来,她看着夜逸尘,眸底闪着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准备迎娶慕容雪!”
“是!”夜逸尘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靖老王妃想也不想,一口回绝,美眸里隐有怒火翻涌。
靖老王爷的面色瞬间阴沉,冷冷看着靖老王妃:“为什么不行?雪儿和逸尘本就是一对,如果不是逸尘不知珍惜,他们两人的婚期都已经定下了……”
【第465章
靖老王爷的秘密(1)】
“十年前,逸尘和慕容雪的婚约,是你和慕容越私自定下的,如果我当时知情,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桩婚事……”
靖老王妃厉声打断了靖老王爷的话,狠狠瞪着他:“我的夫君已经被沈若漓抢走,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再被沈若漓的女儿抢走……”
“住口,你胡言乱语什么?”靖老王爷厉声怒喝,漆黑的眼瞳里隐有暗芒闪掠。
“我胡言乱语?我才没有胡言乱语!”靖老王妃怒喝一声,猛然伸手按到了一个按钮上,只听‘吧嗒’一声,一道暗格打开,她抓出里面唯一的卷轴,扔到了靖老王爷面前。
卷轴掉落到地面上,缓缓打开,一名年轻女子现了出来,只见她正坐在梅花树下,笑盈盈的抚琴,片片梅花洒落她一身一肩,她明媚小脸美的让人错不开眼……
夜逸尘望着那张和慕容雪一模一样的容颜,再看看画卷下方的落款,盖章,犀利眼眸猛的眯了起来!
“你干什么?”靖老王爷伸手捡起了画卷,轻柔的擦拭着上面莫须有的灰尘,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靖老王妃怒极反笑:“只是一副画像,你就这么宝贝,你对沈若漓还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住口,沈若漓已经死了十年了,你就不能积积口德,让死者安宁!”靖老王爷厉声怒喝,犀利的眼瞳里隐有怒火燃烧。
靖老王妃毫不示弱:“打扰死者安宁的不是我,是你,沈若漓死了那么久,你还心心念念着她,晚上做梦,说梦话,叫的都是她,是你一直抓着她不放,我才会提到她……”
“住口!”靖老王爷厉声怒喝。
“怎么?恼羞成怒了?”靖老王妃挑眉看着靖老王爷,眼角眉梢尽是讥笑:“我差点忘了,你一直都是悄悄喜欢沈若漓,从不在人前表现出来,世间除你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如今,这秘密被我戳穿,你埋在心里最深处的感情,毫无遗漏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你自然会恼羞成怒……”
“你给逸尘定婚,逼着逸尘娶慕容雪,不就是因为慕容雪有一张和沈若漓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等慕容雪嫁进靖王府,你看到她,就相于看到了沈若漓,真是一解相思之苦的大好办法……”
“住口!本王没你想的这么龌龊!”靖老王爷厉声怒喝。
靖老王妃不屑轻哼:“你不龌龊你干嘛为逸尘定下沈若漓的女儿?这京城的名门贵女都死绝了吗?你应该庆幸,逸尘和慕容雪退婚了,如果他们还有婚约在身,我最少会用一百种办法,将他们的婚事搅黄了……”
逸尘是她的儿子,他的婚事,理应由她做主,她绝不会让慕容雪嫁进靖王府,顶着那张让她厌恶至极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恶心她……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靖老王爷手指着靖老王妃,厉声训斥。
“是啊,我不可理喻,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都远远及不上这张画像!”靖老王妃恨恨的说着,猛然伸手抢过画像,哧啦哧啦的撕成了碎片……
“住手。”雪白的碎片四下翩飞,靖老王爷眸底闪过浓浓的慌乱,抢过画轴,狠狠甩了靖老王妃一巴掌,靖老王妃被打倒在地,保养得当的小脸上瞬间浮现一座鲜红的五指山,嘴角溢出一点鲜血,嘴巴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她一点一点的抬头看向靖老王爷,眸底闪着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居然打我……”
“你滚,滚出我的房间,永远都不要再踏进一步!”靖老王爷厉声怒喝,眸底燃烧的熊熊怒火,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靖老王妃恨恨的瞪着靖老王爷,在他心里,她果然是连沈若漓的画像都比不上,呵呵!
眸底闪过一抹水光,靖老王妃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外跑去,风中传来她狠辣的声音:“逸尘和慕容雪的婚事,我绝对不会同意,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个小贱人,就休想嫁进靖王府。”
碎片一片一片,飘飘悠悠的落到了地上,靖老王爷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拾捡,眸底闪着浓浓的焦急……
突然,一双紫色的靴子映入眼帘,靖老王爷抬头,正对上夜逸尘犀利的目光,他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母妃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父亲,恋慕慕容雪的母亲,于是,特意为他定下了慕容雪!
靖老王爷将碎片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的拼凑,沈若漓明媚的笑颜再次展现在眼前,他心里涌上难言的酸涩,低低的道:“半真半假吧。”
“什么意思?”夜逸尘不解的看着他。
靖老王爷轻叹一声,锐利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陷入了回忆中。
那一年深秋,靖老王爷,慕容越在落满了金黄色叶子的官道上策马急驰,俊逸的少年朝气蓬勃,雄姿英发,眉宇间也尽是傲然。
突然,一道焦急的惊呼声传了过来:“救命……救命啊……”
两人循声一望,只见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女正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少女穿一袭粉红色的湘裙,乌黑的发梳成简单的发髻,上面戴了一圈粉色的珍珠,映得少女美丽小脸更加明媚,只是,她点漆般的眼瞳里满是惊慌。
少女身后跟着七八名手持大刀,凶神恶煞的劫匪,边追边骂:“没银子,还敢跑,真是不知死活!”
最前面那名劫匪快跑几步,抡起大刀,恶狠狠的朝少女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