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凤于九天 > 第11章
  这两人,其实年纪一般大小,却生来带了不同气度。什么时候看过来,都觉得容王老成持重,比凤鸣年长。
  凤鸣看着容王,忽然想到:容王从小在宫廷斗争中长大,身上又藏着这个那个秘密,若论当代最不幸福的儿童,应该算他了。
  不由同情地看了容王几眼,岔开话题:“刚刚说到哪里了?”
  “你说春天要爬山。”
  “对,这么多的山坡,到了春天一定美丽非凡。”凤鸣呵呵傻笑。
  容王却叹:“这些山看起来固然舒服,可是却不讨人喜欢。西雷境内山地居多,耕地少。每年粮食都是仅够,遇到荒年,还要向他国重金购粮。”
  凤鸣抬头看看远处,果然只有西雷河两边平地上有田,有的靠近西雷河岸的是山地,却只有枯草。
  “虽然是山地,土地应该也算肥沃,为什么不加以利用?”
  “山坡倾斜,如何可以种上粮食?耕种也不方便,再说,如何浇灌,那可比河岸要高出不少。”
  凤鸣随口道:“可以改造山地啊,建梯田不就行了?”
  “哦?”容王听出蹊跷,精神一振:“什么是梯田?”
  凤鸣大呼西雷落后,当即唾沫横飞说起梯田的概念来。在马上不好解说,索性拉容王下马,蹲在草地上用小石画图。
  他将从前所见过的梯田设计一一告诉容王,又催容王上马,策着白云继续前进。
  “在这里停下。”上到一个小山坡,凤鸣要容王下马,以面前地势为例,详细解说梯田构造。
  容王听得不断点头,奉送无数赞叹笑容。
  似乎连白云也感觉出这小子正在炫耀本事,独自低头在一旁吃草,没有跑来和凤鸣抢容王身边的位置。
  “何谓梯田,我现在已经知道大概,可是,关于灌溉….”
  “灌溉是农业大问题,我真笨,早就应该把这方面的东西贡献出来。”凤鸣受容王影响,现在说到正事,居然也一本正经:“据我所知,农业灌溉方法的发展里,有几样是很有代表性的,一个是水车,一个是灌溉渠。耕地在山坡上,我们可以用最简单的两种方法,第一,在山坡上建筑大水库,将雨水囤积起来浇灌;第二,也可以用水车或其他引水上山。”
  容王抚掌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水车和灌溉渠是什么,不过在山上囤积雨水开垦耕地,确实可行。如此,西雷农业将大盛也。”
  说罢,抓着凤鸣的手远望高山,叹道:“凤鸣,得你一言,将来这千万荒废的山坡地,都可以种出粮食来。你于天下国策,何等重要。”言词之中,大有感慨。
  凤鸣不由骄傲起来:“当然,我可是能帮你成为千古传奇的人。”
  容王见他刚刚显出点本事,立即又露出小孩般的神态,亲近之心顿起,双臂立即环了上去,搂着凤鸣轻道:“这里将成为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计策所处地,不若我们做点什么,以为留念?”
  “做什么?”
  “当然是风流之事…..”容王呵呵一笑,已经倾身压了过来。
  凤鸣被压在枯草之上,才知道容王要干什么,挣红脸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也不害羞。还有,我昨天才刚刚受伤……..”
  话说到一半,舌头已经被缠上。
  湿漉温暖,在口中细细品尝。
  容王带着笑慢慢引导,手也悄悄探入凤鸣衣襟,却不解开衣带,只是在里面缓缓揉着两点果实。
  “嗯…..”凤鸣胸前两点一入魔掌,立即忍不住呜咽一声。细长的颈侧开始泛红,居然一路蔓延到腮下。
  真个活色生香。
  容王只觉得下腹的火立即腾起来,熊熊烧着,知道对凤鸣不能急躁,只能用硬起来的下身隔着衣料摩挲凤鸣大腿,唇上加倍进攻,吻得凤鸣不知天上人间。
  被容王此等高手挑逗,凤鸣不过一刻便告失守,完全没了半点反抗迹象,浑然忘记自己“昨天才受伤”。
  容王这才施施然解了身上披风,平铺在地上。正要把已经全身没有力气的凤鸣抱到上面,一阵马蹄声忽然传来。
  由远而近,居然是直奔着他们来的。
  容王不由皱眉。
  他带凤鸣出宫,虽说是两人游玩,半里后实际上跟了两队亲卫。过来的马匹既然可以通过亲卫前来,想必是宫中有国务需要紧急处理。
  身在高位,居然连偷得半日闲的权利都没有。
  容王望情动的凤鸣一眼,大叹时机不对,只好将凤鸣重新抱起,替他系好衣裳披风。
  凤鸣也听见马蹄声,知道好事告吹,脸色郁闷。
  两人一起上了白云。
  那快马已经赶到,果然是宫中的传报小吏。
  小吏勒住马匹,下马请安道:“参见太子,参见容王。”
  容王悻悻道:“有什么事,说吧。”
  “是!宫中得报,王之亲弟、繁佳王夫安巡,亲赴西雷,已经快入京城。”
  凤鸣一听,心道:乖乖,今早才听说,下午就出现了,安巡是繁佳的驸马,不知道有没有把公主也带过来。
  “知道了,安巡王夫代表繁佳而来,我和太子立即回宫迎接。”
  今天的出游计划至此夭折。容王带着凤鸣返回王宫。
                                                       
  繁佳王夫忽然来访,凤鸣和容王回到宫中匆匆更换朝服,安巡已经入了京城。
  “大开城门!”
  宫廷欢迎的钟鼓声中,凤鸣率领全臣站在王宫大殿门前迎接远客。
  到来的客人身穿繁佳服侍,用了传统的黑色披风。当中一人走在最前,头戴金冠,不用问也知道是那个提及多次的安巡。
  “安巡见过安荷太子。”安巡缓缓行至凤鸣身前,稍一躬身,极有风度。
  “安荷见过王叔。”凤鸣忙回礼。安巡虽然已经入赘繁佳,身份却是拥有继承权的王叔。
  在凤鸣想象中,此人应该尖嘴猴腮,一脸奸诈,不料安巡样貌俊美,与容王有几分神似,而肌肤白皙,居然是个非常中性的美男子。
  “王叔远道而来,安荷未能远迎,实在怠慢。”对凤鸣而言,要背这些生涩的文字,实在头疼。
  安巡微微打量凤鸣,嘴角带笑,轻道:“多年不见,太子已经长大成人,王叔心里实在宽慰。王叔远在繁佳,未能与你父王相见,时有挂念。近日听闻传言,说王兄病情加重,巡忐忑不安,立即日夜兼程赶来。”
  一抬手,身后侍从立即双手奉上一个锦盒。
  安巡亲手打开锦盒。里面一层一层包裹着锦绣,显然盒中东西珍贵异常。
  “此为千年灵蛇胆,乃繁佳王室秘藏圣药,有回天效用。王叔亲带此物至西雷,希望可以对你父王的病有所帮助。太子,请立即领路,带我前往王兄榻前。”
  见安巡一投足一抬手,无不令人赞叹,凤鸣对他好感顿生,哪里能说出谎?可是西雷王早断了气,如何带安巡去见。
  凤鸣眼睛一闪缩,容王立即开口道:“繁佳王夫远道而来,不知走的是何路径?为何将入京城,我们才得到消息?”
  安巡在繁佳十余年,虽然从未回来,却一直注意西雷动向。此刻见一人气宇轩昂站在太子身边,言词凛然,知道这就是把持朝政的新任容王。
  居然比前任容王更有将相气度,高深莫测。
  “安巡此来,身携珍贵蛇胆。行程仓促,所带人马不多。为防中途变故,一行人隐迹而来。直到靠近京城,才展露繁佳王旗。”安巡对容王轻轻一瞅,朝凤鸣拱手道:“没有事先通传,请太子见谅。”
  “哪里哪里?王叔不要客气……”
  “你我骨肉至亲,何必如此客套?王兄重病在身,还是先去探望为好。”安巡不徐不疾,又提出要见西雷王。
  凤鸣想起安巡已经有确实证据知道西雷王已死,所以一到即先发制人,不由暗暗叫苦。
  正要把目光移向容王求救。
  容王已经答复:“王正在宫中静养,本不见外人。不过繁佳王夫乃王的亲兄弟,又带来圣药,当然不能一概而论。请繁佳王夫随我等前去。”
  “好。”安巡求之不得,将放了蛇胆的锦盒亲自端在手上,就欲动身。
  容王转头看看安巡身后众多跟随的侍卫:“王静养中,恐怕不能受惊扰。”
  “这个当然。”安巡知道容王的意思,回身吩咐道:“你们都回别馆等候,只留巡天一人就好。”
  凤鸣不知道容王打算如何。这个时候带安巡去见王的尸体?
  他紧张地偷偷拉了容王衣袖一下,用目光询问。
  容王只管微笑。
  一行人入了王宫,朝王后所在寝宫走去。
  凤鸣知道王的尸体就藏在王后寝宫地下,安巡带着一个侍卫跟随在后,容王陪同在旁,眼看即将靠近寝宫门口,保留了多年的秘密忽然要揭开,不由忐忑不安。
  “王就在王后寝宫中静养。”到了寝宫门外,容王对宫内一指。
  “终于可以见到王兄,不知王兄模样有没有变。”安巡感叹一声。
  四人入了寝宫大门,因王后平日爱静,没有多少侍卫,只有几个正在打扫灌溉花木的侍女朝四人默默行礼。
  走过中间宽敞大道,眼看要进入正殿。那就是当日王后大寿接受群臣参拜的地方。
  凤鸣只觉得象入了一场奇怪的戏中,戏里人物真实,道具真实,现在剧情正朝紧张关头发展。
  平日看电视,总在心脏跳得最快的时候来个插播广告放松放松,现在却是一气演下去,没有停顿。
  一旦拐过正殿,就会到达那连通地下室的狭长走廊,难道容王真要把安巡引到哪里去?或者,把他们诱骗过去,关上门,让他们活活冻死在冰室里?
  凤鸣左想右想,一路心不在焉。
  果然拐过正殿,容王就朝走廊的方向领路。
  四人来到走廊入口,却同时一震。
  “啊?”
  “啊!”
   只见走廊入口处,一人素服跪在地上,面向走廊深处敛眉垂头,静默不言。走廊两壁上的火把全部点燃,熊熊火光印在此人侧脸,雍容淡雅。
  居然是一向藏于深宫不轻易出现的王后。
  四人惊呼一声,都及时收了声息,相互交换眼神。
  容王悄悄上前,跪在王后身后,轻声道:“王后,繁佳王夫安巡亲自带圣药探望王。”
  此处人迹稀少,空间狭长。容王话音虽轻,也能听见微微回音从远处荡回来,烛火摇曳,分外阴森。
  王后并不答话,低眉甚久,才似乎反应过来,毫不露丝毫表情道:“知道了。”一句话后,又继续沉默不语,只呆呆跪在走廊入口,看着尽头。
  众人顿时为难起来。王后跪在入口处,总不能跨过王后去探望西雷王。
  凤鸣猜想八成是容王诡计,将王后请出来救急,但王后一人挡路,万一安巡当场发作,事情还不是不能圆满解决吗?这样一想,不由把目光悄悄移到安巡处。
  安巡却丝毫也没有要发作的意思。相反,他脸色苍白,双手握拳,长袖居然在微微颤抖。显然王后的出现对他产生非常大的冲击。
  奇怪,难道王后和安巡之间……
  正不知如何是好,王后终于再度开口,幽幽道:“王重病已久,我以王后之尊,亲自主持祈祷仪式,在王百步之处跪候天命。这是生死交关的事,任何人都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打搅王。安荷,你是王的血肉,跪到我身边来,替你父王祈祷上苍。”
  凤鸣虽然不信这些东西,可是王后亲自点名,有什么办法。只好装出孝子模样,老老实实跪到一旁。心想:也不知道“跪侯天命”要跪多久,如果是三五天,那岂不倒霉?
  王后又轻道:“安巡,你也是王家血脉,跪过来替你王兄祈祷吧。”
  凤鸣低头,悄悄做个鬼脸,想那安巡不是寻常人物,是专为王位回来的,如果他肯听王后的话,又如何需要容王费心思对付他?直接要他滚蛋岂不更好。
  “安巡遵命。”不料安巡居然拱手行礼,当即走过来,和凤鸣一左一右跪在王后身后。
  凤鸣猜想失误,又暗自吐吐舌头,眼角处猛然接触到容王警告的一瞥,立即装出肃容。
  王后一直不曾回头,吩咐道:“王家祈祷,其他人退出去。”
  “是。”容王早料到王后会做如此吩咐,当即躬身退出。凤鸣知道容王要走,大急,不断偷偷朝容王使眼色,容王只是微微一笑,不做理睬。
  另一人是安巡带来的侍卫,却只等安巡的吩咐。
  安巡点头道:“你去吧,在外面等我。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那侍卫这才随着容王出去了。
  至此,更加安静。
  凤鸣低头转动眼珠,观察前面的王后和旁边的安巡,心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人,难不成是要面对面谈判?
  但此时此刻,气氛诡异,他万万不敢主动提问,只好叹一声倒霉,继续半死不活跪着。
  跪了半个时辰,小腿完全麻痹。凤鸣已经在肚子里把容王骂了无数遍,斜眼看其他两人,却依然跪得象个泥人一样,没有丝毫焦躁。
  寂静中,王后忽然开口道:“安巡,你回去是为了王位?”
  凤鸣一愣,不曾料王后说话居然如此直接,也不打个哈哈,居然把安巡的居心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安巡沉吟片刻,回道:“有王位,才能想其他的东西。”
  凤鸣又是一愣,也不曾料安巡说话也如此直接,连个掩饰都不要,摆明要抢王位。
  哼,分明不将他这太子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凤鸣不由又瞪安巡数眼。
  “你想要什么其他的东西?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放弃?”王后淡淡问道。
  安巡喉头一窒,似乎有点激动,按捺道:“当年……当年是他抢了你,如果不是他……我……我们……”他双手颤得厉害,身体忽然前倾,似乎要上前抱住王后,又忽然停在半途。
  凤鸣眼看他们两人情景,眼睛瞪得老大,心中大叫:乖乖,王后居然和小叔子以前是一对,没想到古代人也这么浪漫。不由对安巡大大同情起来。
  又想:王后现在名义上是我母后,如果安巡扑上去亲她,我是否要奋力保护?如果保护,恐怕是阻碍了人家的第二春,而且安巡学过武艺,岂非正好可以顺便解决我这个冒牌货;如果不保护,看着自己母后给人非礼又好像……
  正乱七八糟想个不停,又听见王后问:“你的意思,是一定要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对!”
  王后浑身一震,蓦然转身,面对两人,昂然道:“可我已经是西雷的王后,再不可能是当年的模兰!你不必妄想!”
  “只要我得了王位,我是王,你是王后。”
  “安巡,你已经疯了。”
  “不,我没有疯,这么多年,我历经艰辛,就是为了这一天。”
  凤鸣看着两个位高权重的人上演一场经典爱情戏码,头不断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大叫精彩,浑然忘记了以自己的身份,应该阻止这样的对话。
  安巡又道:“我为了逃避王兄加害,入赘繁佳王室,娶了繁佳的公主,可是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你。模兰,王兄已经死了,只要我拿了王位,按照西雷国制,王后可以随了新王,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不希望这样吗?”
  听安巡话语殷切,王后仿佛也想起当年美景,脸露戚容:“希望?我现在已经是王后,我的责任,就是保护王的血脉,使西雷可以更好的屹立在大地上。”她转身对着幽深的长廊尽头,冷冷道:“安巡我问你,如果你得到王位,将如何处置我们母子?将如何处置西雷国?”
  “我将待你如王后,视王以前的爱将为自己的亲信,用最宽容的态度治理西雷。”
  “你还没有说,会如何处置我的儿子。”
  安巡迅速瞥凤鸣一眼,目光中绝对狠毒让凤鸣蓦然一惊:“他是王兄的骨肉。”
  王后针锋相对道:“那也是我的骨肉。”
  “模兰……”安巡全然当凤鸣不存在,柔声道:“我们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骨肉。”
  “那么说,这西雷国中,你已经有万全准备了?太子势必和你争夺不过……”王后眼里流露倦意,思考良久才道:“我老实告诉你,王已经先逝多年。”
  这个大秘密忽然从王后嘴里轻易说了出来,不但安巡,连凤鸣都大吃一惊。秘密揭穿,如何善后?
  安巡一震后立即回复,点头道:“我早已料到,可以苦无证据。不然,我们也不用分开这么多年。”
  “你可知道,我千辛万苦隐瞒这个消息,就是不希望你知道,不希望你回来争夺王位,不希望看见西雷血流成河……”王后一字一句道:“也不希望我的儿子和我的爱人生死争斗!”
  “这是王兄种下的果子。”
  “可事到如今,我已经无能为力。身为西雷的王后,我不能允许西雷王朝政变。王家的事只能在王家内部解决,我将在你们中为西雷选择一个新王。”王后缓缓回头,目光在凤鸣和安巡两人中移动。
  两人俱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决定。
  王后先问安巡:“你在西雷各处关隘要地安插密探亲信,曾经有严令,如果你在王宫中有不测,他们将在各处水井下毒,并且引外敌进攻西雷,务必使西雷不为王的骨肉统治。可有此事?”
  凤鸣瞪了安巡一眼,没有想到此人容貌美丽,居然用心如此歹毒。
  安巡唇角一扬,并不作声,算了默认了。
  “看来伤了你,西雷会遭大难。危机时刻,我只好牺牲自己的儿子,保全我的国家。”王后的目光,蓦然移到凤鸣身上。
  凤鸣如同被蛇看上的青蛙,顿时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