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请客,温颂言也不跟他争。
“那就谢谢哥哥了,今天劳哥哥破费,下次换我请你。”
沈既白嘴角的笑意都快抑制不住了,“你对谁都这么叫哥哥么?”
温颂言不动声色挑眉:“除我亲哥之外,您是第一个。”
“嗯?”沈既白有些意外,“那我倒是挺幸运的。”
温颂言唇角上扬着,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不是您幸运,而是您值得。”
恭维的话沈既白也听过不少,但这话从温颂言嘴里说出来,听在耳朵里感觉就格外不一样。
男孩脸上的表情带着少年独有的真诚和自然,看的沈既白心中一阵舒慰。
他喝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这么说,你以前认识我?”
“哥哥是经管学院的传奇人物,从我进入经管的那天起,您的事迹就已经在整个学院里流传了。”
沈既白浅笑着放下咖啡。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那时候的他刚进入经管学院,像现在一样,整个学院都在流传霍衍舟的事迹。
霍衍舟!
未见其人,先闻其名。
从此这个名字便在他心里打下了烙印。
四年内,他把霍衍舟当做追逐的对象,一步步去追他的脚印,希望以后能变得和他同样厉害。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他能以这样的方式意外的和霍衍舟站到同一高度上。
他想的入神,完全忘记了一旁还是温颂言的存在。
“哥哥。”温颂言突然出声。
沈既白这才回神。
便听温颂言又道:“那天在饭店和你一起的人,是你的另一半吗?”
“啊?”沈既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再说当时不是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么?
沈既白点点头,“是。让你感到失望了?”
作为经管学院曾经的骄傲,如今却沦落为攀附联姻的工具,有时候想想,就连沈既白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是。”温颂言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您的另一半知道您跟我一起出来吃饭的话,他应该不会生您的气吧?”
“应该,不会吧?”沈既白拧着眉头。
只是光明正大的吃饭而已,又不是做别的什么。况且选择跟谁吃饭是他的人身自由,霍衍舟不该限制。
温颂言笑道:“我就知道,像哥哥这么好的人,您的另一半一定也是极好的极明事理的。”
霍衍舟是好人?
沈既白听了都想笑。
不过他也没打算向温颂言说太多霍衍舟的事。
所幸,菜上的很快。
因为温颂言的幽默,一顿饭倒是吃的别有风味。
尤其是小孩满口满口哥哥的叫,听的沈既白有种当场把人认做弟弟的冲动。
他曾经倒是有一个弟弟。
咿呀学语不懂事的时候,也曾拉着他的裤腿,奶声奶气的叫过他锅锅。
还会拿着玩具放在他手里,边叫哥哥,边拉着他让他陪他玩。
只可惜,物是人非。
曾经的那个单纯孩童已不在,有的只是那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任慕黎。
他看着面前的温颂言,想起了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温颂言陪在任慕黎身边,他们是敌对关系。
第二次见到温颂言,是在学校,他是他的学弟,护他出了校门。
第三次见温颂言,他刚和任慕黎起了矛盾。
“小言。”沈既白叫他:“你和小黎是同学吧?”
温颂言不明所以地看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嗯。”他点了点头。
沈既白又道:“那他没向你说过我们俩的关系么?”
“嗯?”温颂言明显被问住。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只知道小黎叫你哥哥。
他看他,”而且,你们之间似乎有误会?”
沈既白反问:“他告诉你是误会?”
“我自己猜的。”
沈既白笑看着他,“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
“为何小黎叫我哥,而我却反手把他送进警局。”
温颂言低下头,“你有你的难处。”
想当初还是他带着任慕黎的爸妈进了警局看望任慕黎。
现在回想起来这事,一时半会他竟不知是对是错了。
温颂言在为他找补,但沈既白没打算跟他藏着掖着。
他道:“我和小黎不是亲兄弟。”
温颂言抬眸看他。
他又道:“我们同父异母。”
“哥哥想说什么?”
沈既白同样回看着他,“所以,我这样冷漠无情到对自己弟弟都能下手的人,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交好么?”
温颂言的脸,果然因为他这句话成功变了颜色。
沈既白笑笑,没理会他的反应,举手朝着服务员示意:
“结账。”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过来,沈既白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服务员接过卡,转身去了前台。没过一会,又折返回来将卡还给了他。
沈既白重新收回卡,起身看着面前的男孩。
他和任家那笔账总要算的,但沈既白不喜欢麻烦,与其到时候被当做恶人,跟人解释些有的没的,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看温颂言不语,沈既白便打算离开。
还没来得及走一步,胳膊突然被人抓了个紧。
沈既白抬头望去。
温颂言仰着头迎着他的目光,唇角正带着他看不懂的笑意,轻飘飘道:
“哥哥怎么骗人呢?”
沈既白眉心一跳。
紧跟着温颂言又开了口:
“还是说,哥哥不信我?”
第38章
你长着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
被温颂言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望着时,沈既白心中忽地一个咯噔。
这是一个十九岁少年眸中该流露出来的眼神吗?
“哥哥。”温颂言开了口。
“我是成年人,并且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一个人,不管别人如何觉得他不好。只要我认定了他好,那他就是我眼中的好人。”
他抬头仰视着面前的沈既白,眉眼弯弯,眸中笑意虔诚:
“而哥哥你刚好就是我心中认定的好人。”
沈既白无声失笑,说起来,他和温颂言见面次数也不过才四次而已。
更何况两人的每次碰面,最后都匆匆分了别,从未深交。
而现在,这个仅见过四面的大男孩笑盈盈对着他说:
他是他心中认定的好人。
温颂言又接着淡淡道:“所以哥哥你大可不必通过这种小手段吓唬我,以达到逼我走的目的。”
心中的想法轻易被人被看穿,沈既白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但无论如何小朋友都喊他一声哥哥,沈既白觉得还是要给他强调下危机意识。
“小言,你知道吗?一个人的好坏不写在脸上。”
温颂言却直逼着他的目光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哥哥,你知道吗?你长着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
沈既白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维持这个姿势隔空对望。
沈既白的手腕还被温颂言拉在手里。
餐厅外,刚打算上车的霍衍舟余光好巧不巧瞥到了这幕。
看他不动,老谭下意识朝着他的目光望去。
双眼先是睁大,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把目光重新转到了霍衍舟身上。
他想看看霍衍舟的脸色。
只是很可惜。
霍衍舟的喜怒向来不形于色。
老谭开始在心里疯狂想着为两人补救的法子。
“霍总,我觉得您等会有必要先听听沈先生的解释。”
霍衍舟转头看他。
老谭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霍衍舟就那么靠着车,隔着玻璃凝望两人良久。
许是他的注视过于炙热,餐厅里的沈既白下意识转头。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
沈既白心头猛然一跳。
他扭头。
才发现从温颂言抓着他胳膊的手直到现在还没松开。
“小言,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会。”
温颂言顺着他的目光,余光一早就看到了外面的霍衍舟。
不过他不是故意把地址选在这的,更不知道霍衍舟会突然出现。
于是,他装作没看到般松开了沈既白的手,“我送哥哥离开?”
“不用了。”沈既白收回手,指了指外面,“那里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温颂言转头,视线与外面的霍衍舟撞到一起。
霍衍舟目光平淡的看着他,一点也没有遇到竞争对手的慌乱感。
温颂言重新转过头,沈既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账我已经付过了。”临走之前他说道。
温颂言笑的一脸无害,“那下次轮到我请哥哥。”
“嗯。”沈既白对他礼貌一笑,然后出了门。
看到他走近,霍衍舟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老谭在一旁,直到沈既白同样上了车,才动手关上了车门。
车辆启动,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
车内空气安静的可怕。
霍衍舟在对着电脑处理文件。
沈既白坐在一旁,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思索着应该如何开口解释。
前座老谭忽然出了声,“霍总,我们要先把沈先生给送回去吗?”
闻言,霍衍舟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回去吗?”
沈既白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顿了几十秒,他薄唇轻启,刚要开口。
“他说他不想。”霍衍舟直截了当。
老谭:……
沈既白:……
老谭默默调转了车头,同时升起挡板。
车内再次恢复寂静。
挡板升起的瞬间,沈既白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霍衍舟质问的准备。
可谁知霍衍舟只是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便将视线重新放到了面前的电脑上。
他似乎是真的有文件要处理。
沈既白安安静静的坐着,连带着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他。
车在霍氏集团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