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女学生的家长居多,他们的说法更是一致:女孩子不用读书,在家里干活,年纪大了就要给她找一门亲事,读那么多书,以后不好掌控。
不管校长怎么跟他们讲道理,他们都一意孤行,直到有个读初三的女学生跑到天台上要跳楼。
她穿着缝缝补补的衣服,如同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小苗站在天台上,哭着求父母让她继续读书,说她不想早早嫁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亲眼目睹了自己两个姐姐嫁给老男人,最后都是生孩子难产,一个惨死,一个疯了。
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读书。
当初我跟校长去村里宣传,她是唯一一个偷偷找到我们,说她想读书的孩子。
她的眼睛大大的,充满了对外界的憧憬,后来入学,她一边读书一边干农活,寒暑假的时候她还上山挖山货去卖,补贴家用。
她那么乖,却被逼上天台。
她的父母也不做人,步步紧逼,让她跳楼去死。
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老师,对不起,我去不了高中了。
我拼命冲过去,却没能抓住她的衣角。
那天过后,我改变了观念,真正愚昧的是那些家长,法律无法制裁他们,但流言可以。
这件事闹得很大,就连媒体也来采访了,大山外的人得知这边的情况,纷纷给予援手,并谴责这种行为。
那些愚昧的人受不了流言蜚语,加上学校里包三餐,孩子们上学还能解决吃饭问题,慢慢地,学校里的孩子变多了,现在有五十多个学生在上课。
虽然没能完全解决问题,但一步步在变好,这就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意义所在。
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传来,班上有两个学生考上了重点高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们喜极而泣,三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我特意摘了一束野花去看望那个岁月停留在初三的女孩,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从山上回来,还没过桥,远远就看到一辆豪车停在学校门口。
它太过突兀,跟四周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等我走过来时,豪车下来一男一女。
是两个熟人。
正当我要无视他们时,男人朝我喝了一声,“给我滚过来!”
他的语气跟当年一样,永远是不耐烦跟厌恶。
明明我才是他的亲妹妹,可他却更喜欢领养的姐姐。
当年爸妈在生下他后,不到一年的时候,爸爸领回一个不到半岁的女孩,说是他战友生前托孤。
他们一家四口生活了两年后,妈妈检查出怀孕,爸爸劝她不要,毕竟他们现在有一对儿女,正好组成一个好字,不需要再多一个孩子。
妈妈本想打掉我,谁知她患上了一种病,一旦打掉我,有可能危及到她的性命。
无奈下,他们留下了我。
我出生不到两天,就被送走了,送给大伯一家当女儿。
我读小学的时候,大伯母突然怀孕,生下一对双胞胎,他们很是高兴,我也为自己有了弟弟妹妹开心。
可一天晚上,我偷听到他们说话,大伯失业了,大伯母刚生完孩子,手头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今后很难养活我们三个孩子。
说到最后,大伯母犹豫着问大伯,要不把我送回去,说我父母不缺养孩子的钱,与其让我跟着他们吃苦,还不如让我回到原生家庭,起码不用过苦日子。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不是大伯家的孩子。
黑夜里,大伯久久没有回大伯母的话,可第二天,大伯跟大伯母还是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建筑物,就像是公主住的城堡。
大人们进书房谈话时,我在楼下拘束得不敢动弹,里面谈了一个小时,我站了一个小时,大理石桌上的鲜花实在是太漂亮了,吸引了我的视线,我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
姐姐就是那个时候从外面回来的,见我碰桌上的花,她冲过来推我,骂我是小乞丐,不许我的脏手碰她的花。
我吓得哇哇大哭。
等大人们出来时,姐姐开始爆哭,指责我摘她的花,还污蔑我打她。
那对父母信了她的话,恶狠狠地瞪我,问我为什么打人。
大伯不信我动手打人,让我说过程。
我什么话都没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监控。
姐姐开始慌了,爆发出尖锐的哭声,一边让我滚出她家,一边不许爸妈查看监控。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对父母没有安慰我一句话,只是冷冷地让我留下。
大伯告诉我,眼前的男女是我的亲生爸妈,让我在这个家当一个乖孩子,这样爸妈才会喜欢我。
我忍着没哭,点点头。
他跟大伯母走后,爸妈让人给我布置了一个房间,在阁楼,夏天闷热,冬天寒冷。
寄人篱下,很是痛苦。
小小年纪的我,最先学会的第一件事是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