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月升日落。
直到四年后,宫里挂了白绫传来了丧钟声。
三日后,先帝驾崩,新帝登基。
跟我同行而来的宫娥木莲悄悄跟我说她想回宫。
「蔡哥哥,听说下个月陛下要来山庄避暑,你说有什么法子能让陛下把我带回去?」
我蹲在地上一边锄草一边回答她。
「或许你送给陛下一枝好看的梅花,陛下一高兴就带你回去了。」
木莲眨了眨眼。
「现在这季节哪里会有梅花?」
我失笑。
「同你开玩笑的。
「陛下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怎能一枝梅花就收买了。」
萧呈到山庄的那天,我特意跑到了最远的地方当值。
傍晚要下值时,木莲又蹦蹦跶跶地跑来悄悄跟我说她觉得陛下有点怪。
我顺着她的话随口一问。
「怎么个怪法?」
木莲抬手指了指最高的那座亭子。
「陛下今天在那硬生生地坐了一天,你说怪不怪?」
我抬头望去。
那亭子正对着我扫洒的这处院子。
7
戌时,我打了灯笼沿着小路走回住处。
半路,身后脚步声亦步亦趋。
「谁!」
我猛然回过头将灯笼高高提起。
暖黄色的灯光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四年不见,萧呈脸上的棱角越发分明了。
他道。
「蔡幸。」
我立刻伏地。
「奴才见过陛下。」
长达数秒的沉默后,他语气里带了些莫名的怒气。
「起来说话。」
「奴才不知陛下要与奴才说什么?」
「姜云明死了。」
我依旧伏地。
「奴才听说了,卫国公勾结内外被判了满门抄斩,全府上下一百五十四口人死不足惜。陛下修明法度,英勇神武,乃我大梁国之荣幸。」
萧呈行至我面前,掰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
「我说,姜云明死了。」
这次,我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挪开。
「所以呢?陛下想说什么?」
他想说,姜云明死了,他为我报仇了,我应该感谢他。
可是以姜云明这样的贵公子,他根本就不可能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他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临死前只会记恨他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富贵生活不要,非要吃里扒外地带着他一起作死。
这样的道理我懂,萧呈必然也懂。
无言对视片刻后,萧呈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他固执地解释道:
「姜云明的出现是个意外,我不可能为了这个意外去打破我苦心策划了这多么年的计划。」
「奴才知道,所以奴才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陛下也不必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