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人眼皮一抬,面色瞬间又活了过来。
「醒了醒了!蔡公公醒了!」
我顺着姚大人的视线看过去。
萧呈本就具有压迫性的一张脸简直黑得吓人。
「……」
瞧姚大人那一脑门的汗,怕不是这人又说了什么狠话把人给吓坏了。
萧呈看向我,抬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眼看着一众宫娥鱼贯而出,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养心殿的龙榻上。
17
只他我二人的养心殿里,萧呈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莫名让我心慌。
我忙不迭地扯了一个微笑,想着打趣他一声「陛下这么紧张我啊」缓解气氛。
可下一瞬,那话便被眼前的一幕猛然震碎了。
我看见萧呈眼角析出了些晶莹剔透的东西。
我喉头一阵发紧。
「……你哭什么?」
「朕乃大梁皇帝,遇险自有御林军救驾,何须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公替朕挡刀?」
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握紧了拳头,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
「你知不知道刀剑不长眼?!侥幸这次你只是伤了肩膀,倘若这次刺的是你的胸口,你觉得你有几条命能活?!」
替人挡刀痛死过去,一睁眼就看见一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这会子又被人像训孩子似的噼里啪啦好一顿说。
明知道萧呈是因为担心我才会如此,但我还是有些委屈。
「陛下不必如此动怒,奴才也不是为您挡刀,要怪就怪奴才身子笨不机灵。
「况且那姚大人也说了,这伤不打紧,是奴才吃不住痛才被疼晕了过去而已。」
我忍着痛起身,掀了绸被。
「陛下若看奴才来气,奴才这就回自己住处,省得碍您眼。」
说着,就要下榻。
「你莫要乱动!」
萧呈迅速向前一步。
他一手摁在我身前,一手揽在我身后。
见我真生气了,轻叹了口气终是将语气软了下来。
「你不爱听,我不说了便是,你如今还伤着,何苦拿自己撒气。」
见萧呈如此轻易地便服了软,我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木然地顺着他的动作重新躺下,脑中清晰地浮现出一句「恃宠而骄」。
18
一连在养心殿住了几日,殿里的奴才们显然把我当成了主子伺候。
我跟萧呈几次提出要回自己住处养伤,他都一口回绝了。
那天趁萧呈不在,我收拾好东西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结果人刚迈出殿门一步,七七八八个奴才「哗啦」一声跪了个整齐。
我扶着殿门往后退了一步。
心道,算了,何苦为难这些个无辜之人。
又心神不宁地住了几日,我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了。
当我再次同萧呈提起这事时,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拒绝。
因为伤好,我便没有能再继续住下去的理由了。
当晚,萧呈让人搬了个贵妃榻过来。
见我不解,他解释道:
「朕要确保你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不能出任何岔子。」
说罢,萧呈往贵妃榻上一歪,一手枕在脑后,轻轻地合上了眼。
我躺在龙榻上背对着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侍卫环伺的养心殿里,我一个奴才能出什么岔子?
倒是我鸠占鹊巢,占了主人的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