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金莱缓缓闭上眼睛,沟壑般纵横的皱纹布满眼角,在看到朝气蓬勃,俊逸潇洒的叶宁时,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他老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前浪没能逃脱,被拍死在沙滩上的结局。
“陶先生不要这样说,我叶宁还真没这么无聊。”
叶宁端正的坐在陶金莱对面的长椅上接着道:
“今日前来主要是告诉陶先生一些事儿,你好歹也是业界前辈,看你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我实在不忍心。”
见叶宁一本正经,不似说笑的样子。陶金莱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正色,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叶宁神秘一笑,身体微微前屈,看着陶金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陶总,你不觉得你和你儿子陶贤长得不是很像吗?”
“你……什么……意思?”陶金莱说话的语气都在颤抖。
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煞白一片,只有嘴唇泛着淡淡青色。放在桌板上的双拳狠狠紧握,指关节白的渗人。
“呵呵,什么意思?”叶宁站起身,目光凌厉,“这里又不是精神病院,陶先生你不会脑子都烧坏了吧?”
“不可能!你骗我!”陶金莱大声吼出来,急喘的呼吸声犹如湍急的水流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但叶宁可不管他内心怎么想,嘴里切了一声,嘲讽之意更甚。
“罗洪。”叶宁目光,向后一瞥。
罗洪立刻会意,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郑重其事的摆放在陶金莱的面前,甚至还贴心的帮他抚平棱角。
陶金莱再怎么不愿意去相信,目光还是缓缓向下,最终落在那一行行冰冷的汉字中。
当他看到“无血缘关系”这几个字时,陶金莱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愣怔在原地。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竟然泛青泛紫,一股强烈的愈结之气堵在他的心口,使得他呼吸困难。
他猛的揪紧心口处的衣领,低着头,张大嘴巴,贪婪的抽吸着新鲜空气。
白纸黑字上写的清清楚楚,但他不敢相信,更不愿意去相信。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叶宁,眼中的仇恨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哀求。
“叶宁,这是假的,是你用来欺骗我的对不对?”
无论他如何渴求,但真相就是真相。
谎言或许有罪,但真相反而更加刀人!
“陶金莱,别告诉我你没有能力让人去验证这件事,再说,你心中已有计较,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压死陶金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阶下囚,叶宁根本没有必要手段去骗他。
这件事很大概率是真的……
可笑的是,他很有可能为了一个野种将自己的后半生全部葬送。
甚至在被抓之后,他还用尽一切手段想要为陶贤减轻刑罚。
多么的讽刺啊!
而且他之所以与叶宁站在对立面,也是因为那个不知哪个男人的野种。
此时此刻,陶金莱的脸上带着疯狂,眼里重新被一种仇恨所占据。
如果说他对叶宁的恨犹如波涛洪水,那他对吴凤娇的恨,就像奔腾大海。
“叶宁,你可以走了。”陶金莱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漠。
听到陶金莱毫无感情的话,叶宁反而抿嘴一笑,起身带着裴正和罗洪二人,扬长而去。
他知道陶金莱不可能百分之百信任他,还有,最后一丝希冀,但他一定会亲自让人去查证的。
果然,叶宁走后不久,一个男警官来到陶金莱的勘察室。
男警官率先开口语气无奈道:“陶金莱,我说过,纵使你当初有恩于我,我也不可能帮你儿子开脱罪名。”
“我知道。”陶金莱目光狠厉,像是淬了毒的剑,“我只想恳求你帮我查证,这个是不是真的。”
当男警官拿到陶金莱递过来的纸,定睛一看,眼中也闪过震惊。
他平复思绪,点头答应,“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吴凤娇找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吴凤娇找来
“老板,我们就这样走了?”
罗洪疑惑不解,叶宁专程来见陶金莱,难道真就只是来告诉他这个消息?
“哈哈哈,老罗,你果然是满脑子肌肉,啥都不懂。”裴正摇头失笑。
“我哪里像你们这些搞学问的人一样,那么多花花肠子。快跟我说说呗。”
裴正朝罗洪挤挤眼,“你觉得陶金莱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去求证?”
“那是自然!”罗洪郑重其事地点头。
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
更别说,连养了几十年的儿子都不是自己的,相当于当了几十年的大冤种,这找谁说理去。
叔可忍,爷爷都不可能忍啊!
“那你认为陶金莱确定事实以后难道不会找机会出手?”
“原来是这样。”罗洪恍然大悟。
蹲坐在牢里的人可是陶金莱,即便如今他是阶下囚,但依然有将手伸到外面的能力。
而且到他出手之时,必然就是雷霆万钧!
“等到时候,我看们可以作壁上观,看他们狗咬狗。”罗洪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裴正欣慰地点点头,拍拍罗洪的肩膀
“孺子可教也。”
“那是……滚,谁是你儿子!”
“当然不能只看他们狗咬狗,必要的时候还要再给他们下点猛料。”叶宁冷笑着补充说道。
次日。
沪东检察院,审讯室中。
陶金莱双手拽着,男警官递过来的文件,眼神阴郁,额头青筋暴起。
“唔……噗!”
气血上涌,直冲脑门,最终从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并没有晕过去,反而因为牙齿上和嘴角残留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更加狰狞恐怖。
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间在咕噜咕噜翻涌。
只有离得非常近,才勉强听得清,他嘴里念叨着的是吴凤娇和陶贤的名字。
他恨,恨这个骗了他几十年的女人!
恨这个不明不白帮别人养了几十年的野种!
“栗警官,你进来一下。”陶金莱对着门口喊道。
栗阳走进门,一眼就看到陶金莱嘴角残留的血迹。
“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陶金莱摆摆手,“栗警官,可以让我打个电话吗?”
“你要联系谁?”
“我的私人律师,还有我的侄女,陈数。”
提到这个名字,陶金莱脸上的痛苦一闪而逝,眼神带着深深的内疚。
陈数是他兄弟的女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兄弟。
陪着他在弱小卑微之时就一起打拼。
兄弟英年早逝,他将陈数接到自己家里照顾,供她上学。
变故就发生在八年前。
那是一个雨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那天陶金莱因为一个大单子和吴凤娇在外陪客户喝酒,当时家里只有陶贤一人。
陈数因为高考毕业旅游,好巧不巧,在那天刚好回到家中。
年仅十八的她落得亭亭玉立,好像邻家初长成的少女一般,青春漂亮。
陶贤本就好色如命,看到如此漂亮的陈数,自然起了歹心。
尤其是那浑身湿透的jk服,更是让他内心像猫抓痒似的蠢蠢欲动。
陈数完全想不到,她因为害怕感冒,跑进浴室洗澡,这个行为成为了她此生的梦魇。
陶贤得逞之后,甚至威胁她不准说出去,而且还要想和她多次发生关系。
彼时,陈数伤心欲绝,甚至连想死的心都有。
就在陶贤想要第二次对陈数下手的时候,陈数以死相逼,由于动静太大,终于被陶金莱所发现。
追根刨底之下,望着自己兄弟的女儿哭的撕心裂肺,他气的脑门血气翻涌。
抡起扫帚就把陶贤打得浑身淤青,甚至在医院躺了一周才渐渐恢复。
但只有他心里知道,之所以对自家儿子下手如此之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让兄弟的女儿消消气,只要陈数选择了原谅,那么陶贤就不会有事。
在陶金莱的恳求和吴凤娇的威胁下,陈数最后只能咬着牙,将委屈全部吞进肚子里。
最终她选择出国,远走他乡。
就连学业有成,回到魔都之后,都只在魔都开了个公司,再也没回过陶家。
对陈数,他是内疚的。
尤其是知道陶贤不是他的儿子,他更加后悔当初没将那个野种送进监狱。
安宁集团,总裁办公室。
“老板,果然不出你所料,刚传来消息,陶金莱已经开始行动了。”罗洪毕恭毕敬做着报告。
叶宁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喉咙发出一个“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进。”叶宁伸了个懒腰,稍稍坐直身体。
大门推开,只见魏君兰身着正装,迈着修长的玉腿,踩着高跟鞋,稳步走进来。
“什么事?”
叶宁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魏君兰,他从刚才的报告中已经得知魏君兰是一个底子清白的女人。
虽然以前是陶金莱在集团的秘书之一,但二人也仅仅只有工作上的交流。
当然,从魏君兰的身世中,他还得到了一条有意思的消息。
那就是这个女人丧偶。
丧偶?
丧偶好啊!
丧偶更有利于交流疏通……哦不,沟通。
或许是叶宁的眼神太过于直接,丝毫不加掩饰。
魏君兰被盯得浑身酥麻,一张白皙俏丽的脸蛋也泛出丁点红晕。
但她好歹是结过婚的女人,加上身处高位,自然不会在他人面前失态。
稍稍调整呼吸,将内心的异样全部甩飞出去。
“叶总,陶金莱与吴凤娇安插在集团内部的员工已经全部剔除,只是……”魏君兰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吴凤娇得知消息后,风风火火跑到公司来闹,人现在还在公司楼下。
她手上握着陶金莱的股份,所以也没人敢驱赶她。”
“这个吴凤娇竟然还敢直接找上门来,有点意思。”叶宁笑着站起身,“走吧,老罗,我们一起下楼去会会她。”
三人离开总裁办,迅速走进电梯下楼。
下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一个女人尖利刺耳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老娘是陶金莱的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陶金莱倒了,那他的股份也应该是我的。
现在我就是集团的股东,你们敢不要我进公司,信不信我随时开除你们?”
【第一百四十章
叼着走】
第一百四十章
叼着走
“吴女士,并不是不让您进入公司,而是叶总亲自规定,总裁办公室必须由他同意才能上去。”
前台小姐姐礼貌解释,面对无理取闹的吴凤娇,她也觉得束手无策。
但纵使吴凤娇再怎么为难她,她还是坚持不让吴凤娇走进通往顶楼的总裁专用电梯。
看到前台和一众保安态度坚决,吴凤娇更是气得爆粗口。
随后她冷笑着嘲讽道:“他叶宁就当了几天的总裁,架子居然这么大,难道真不把我们这些股东放在眼里?”
“吴凤娇,说实话,我还真不把你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也算不得我们集团的股东。”
就在前台小姐姐不知道如何接吴凤娇的话时,叶宁的声音就像是及时雨,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如释重负。
“叶总!”
“叶总好!”
……
叶宁的到来,大厅内的员工纷纷上前打招呼问好。
不仅仅是叶宁年轻帅气,更重要的是今天上午工作群里通知的所有员工底薪增加20%。
钱多了,自然更有干劲。
尤其是安保部门的兄弟们,前两天的奖金已经到手了。
不仅每人分了两千块,还有部门经费出去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