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与郁知秋成亲,她将带着体温的银手镯套在我的手上,烫得我心口疼。
刘氏一边抹泪一边哽咽:“以后秋儿要好好对素素!”
那时,我以为,纵使将来我和郁知秋走到情感的陌路。
可我和刘氏的母女缘分到底是真的。
如今想来,我真是蠢不自知,惹人发笑。
8
傍晚,郁知秋回府。
听闻我与婆婆的争执,他面露不悦:
“素素,你行事竟然如此任性!你明知道娘的身体不好,还故意说那些话来气她!”
我抚摸着无骨花灯上补过的痕迹,低声道:“不会了。”
修长的手指握紧我的手腕。
他温声说:“你知道错就好。”
“我说的不会,指的是我不会再做你的妻子。”
我甩开郁知秋的手,平静地审视着他,心内并无半点波澜。
郁知秋:“别赌气了,素素。今天是上元节,我带你去赏庙会的花灯,去吃大相国寺的灸烤猪肉,还有游船上的笙箫和箜篌……”
话说到一半,郁知秋收了声,眸光闪烁。
似乎记起,这些并非我所喜爱,而是他和景优公主曾做过的。
如今,他似乎已然忘记我的喜好。
我最厌恶人多,恐惧黑暗,不愿听到丝竹之声。
我曾被亲戚卖到船上做艺妓。
丝竹管弦,弹琴唱曲,以色侍人。
我因不听话关到暗房中被殴打,满身是伤。
春节热闹之际,我趁乱逃出,为躲避追捕,藏到一间古寺栖身。
在无边黑暗中,是郁知秋提着一盏无骨花灯遇见我,救了我。
那时,他眉目温和,温声安慰:“姑娘,你没事吧!”
我曾以为,遇见他是我绝望的人生中最幸运之事。
直到他为景优公主弹琴、放花灯祈愿,为她求遍各路神佛,想尽办法让她复明。
手中的花灯已破旧不堪,我补了再补,终究是无济于事。
残灯已毁。
人心易变。
此时,门外侍卫忽然来报:景优公主的眼睛疼痛不已,请大人速速前去!
郁知秋立刻松开了握着的我,抬脚便走。
忽然他身子一顿,回头深深望了我一眼:
“公主秉性娇弱,我去去便回。素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等他走后,我将花灯放进火盆点燃。
精细的花灯在跳跃的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一同燃烧殆尽的,还有我与郁知秋这么多年的情爱时光。
我背起两个简单的行囊,坐上守在门口的马车,离开郁府。
这夜都城内灯火辉煌,如万千花树竞相开放,浓郁的檀香之气扑面而来。
马车外人头攒动。
忽然,夜空中亮起千盏花灯,人人赞叹不已:
“据说是特意为景优公主眼睛复明而祈福的!
享福之人福深还祷福。
纷纷扬扬的雪扑簌簌落下,掩埋一切世间的悲欢。
穿过汹涌的人流和车马,我与郁知秋终究归于人海。
9
青州四季如春,温暖明媚,距离京城千里之远。
我在青州买了一个小小的院落,安了家,又重操旧业,开了一家绣馆维持生计。
这日,我去青州巡抚家送绣品。
刘夫人和她女儿抚摸着我绣的凤穿牡丹罗衫爱不释手,啧啧称奇:“寒娘子真是心灵手巧,恐怕京城中撷珠馆的黄四娘也比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