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我的心猛跳,涌上一股温热。
“我和郁知秋已是前尘往事。今日我不是为他而饮酒。”
“我是瞧着刘夫人对她女儿百般呵护,不免,不免有几分羡慕和嫉妒。”
我扯出一丝笑意,自嘲般说出了压在心头的话。
息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了然:“你父母已经投胎转世。想看看他们如今的境况?”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乾坤镜便要施法。
“不必!”
我急忙扯住息泽的衣袖阻止他。
“你说过,即便有轮回转世,他们和我的缘分已尽。我又何必徒生烦恼呢!”
息泽收起乾坤镜,平静道:“这些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你既然答应待在我身边,却转头忘得一干二净,请人为你寻觅夫郎,意欲何为?”
看他神色凝重的样子,我不由觉得好笑。
拉拉他的衣袖,我在他耳边悄声说:“下次,我就和别人讲,我有意中人了!他叫息泽!”
息泽的耳廓肉眼可见变红,喉头微动,转头牢牢盯着我:“当真?”
此时,醉意和困意令我愈加疲倦。
我双眼一闭,栽倒在息泽怀中,喃喃自语:“当真!醉话怎么当真?”
11
正当我全心全意绣双雁图时,黄四娘的信件又至。
她在信中提到一件事:郁知秋要来寒州!
两年来,黄四娘在信件中无意间提到有关郁知秋的事情。
比如他没有和双眼复明的景优公主喜结连理。
起初几个月,郁知秋还能旁若无人地走进绣馆查探几句的生意经营情况,却从不提及我的名字。
后来,他会暗暗查探黄四娘是否知晓我的下落。
幸而,黄四娘每次收到信件阅后即焚,不留任何痕迹。
一个月后,我将双雁图送到巡抚大人府中。
没过三日,刘夫人下帖邀我去别院一叙。
我在正厅落座,低头饮茶。
一人从后堂掀开珠帘,在我面前缓缓站定,沉声道:“素素,果然是你!”
我抬眼一看,正是郁知秋。
搁下茶碗,我起身便走。
郁知秋一把拉过我的手臂,眼眶通红:“素素,你无缘无故消失两年,还打算任性多久?”
我掰开郁知秋泛白的手指,冷漠道:“放手!再对我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僵持半响,郁知秋松开手指,脸色愈发苍白,声音沙哑:“素素,我们十年感情,你当真说断就断,如此绝情吗?”
昔日负心薄幸的人是他,怎么反过来说我冷漠?
我气极反笑,揉揉被他捏痛的地方,正色道:“前尘种种,已如云烟。我不再是你的夫人。请自重!”
说完,我绕过郁知秋,向门外走去。
“既然决心与我恩断义绝,你为何绣双雁图暴露行踪呢?”
我们成婚时,郁知秋送我这幅双雁图,说大雁是忠贞之鸟,一只死去,另一只绝不独活,恰如我与他之间,生死相依,祸福与共。
即便认出这幅画,那又如何?
我哑然失笑,辩驳道:“打开门做生意而已。我怎么知道刘夫人要送礼给你?”
正在这时,府中下人禀报:“郁大人,门外有一男子,自称是寒娘子的丈夫,属下无能,拦不住他!”
话音未落,门外一人信步而来。
是息泽!
12
息泽甚少在人间的白昼时分出现。
此刻他青衣墨发,一副书生的模样。
不似冰雪浮在云端,倒像是民间贴心的夫君,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温柔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向我招手:“天色不早,我来接你回家!”
此时阳光正好,时辰还未到正午。
息泽面不改色地说瞎话,也不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