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沈夏荷有底气地说:“虽然孟哥比不上你们家顾团长年轻有为,但他到今天已经是许多人比不上的。我相信孟哥的能力,我要是因为他而巴结人,那是对他的侮辱。”
“就是就是。”香栀很明白沈夏荷的心,也感同身受地说:“我相信顾闻山的能力,要是他的升职是我去巴结来的,那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爱他,他也不是顾闻山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沈夏荷说。
香栀真的闹不懂李好。
说上进的确上进,还上进的有些极端。不停地在她们眼前刷存在感,非要比她们强似得。
香栀偷偷地揣测,难道她实际上过于自卑?
沈夏荷又说:“我在他们家楼下,她老跟周连长吵架。说周连长没用,这辈子只能当个连长。她呀,望夫成龙,自己也想要成凤。想必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高要求。非要形容,就是争强好胜。”
香栀琢磨了下,沈夏荷这话说的对:“以后咱们离她远点就是。”
隔了几天,香栀和沈夏荷放学后,发现宣传栏评选出季度优秀家属,魅力军嫂——李好。
沈夏荷只说了句:“冯姐还挺能折腾的。”
香栀老成地说:“三把火嘛,过两年就好啦。”
俩人相视一笑,把这件事情揭过。
到学期中,距离香栀预产期只有一个半月了。
顾闻山下班早过去接小妻子,发现别人都放学了,小妻子还坐在最后一排有气无力地背着课文。
尤秀守在后门口,手里拿着戒尺,脚蹬在门框上。背好一个小朋友,放走一个小朋友。教室里背书声夹杂着哭声,不像是班主任,更像是阎王爷。
香栀选了阎王爷当闺蜜,深受其害。一见尤秀就忘词,来来回回五六遍。再看到顾闻山来接她,泪往心里流。
顾闻山没看到沈夏荷,还以为她已经走了。扭头见到孟岁宁在教室前门站着,一脸鼓舞地看着里面。
顾闻山再一看,嚯,沈夏荷被安排在第一排,跟香栀同学拉了个对角线。
她也是一脸的生不如死,至少香栀试了五六次,她一次还没试,都没完整的背下来。
顾闻山看到又有小同学跑出来了,拦住问:“今天背的是什么?”
小同学说:“《精卫填海》和《王戎不取道旁李》。”
顾闻山谢过小同学,刚撒手小同学便跑远了。
香栀拿眼睛偷偷瞟着顾闻山,顾闻山无可奈何地走到尤秀面前说:“尤老师,要不然回家我陪同她背诵?”
孟岁宁也走过来,赶紧说:“我们家沈夏荷也是。”
教室里俩个人死死盯过来,想要抓住一线生机。
尤秀冷笑着说:“这就是昨天布置的回家背诵作业。你们昨天没陪同,那干什么了?”
干什么也不能说出来。
俩个男同志重新回到前后门当门神。
香栀在后面欲哭无泪,文言文她真是不行啊。她昨天明明在《新闻联播》的时候拿出课文打算背诵,顾闻山回来看到了,诱哄她干这个干那个的。
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香栀即将崩溃之际,再次来到尤秀面前闭着眼睛开始背。顾闻山站在不远处听着,连呼吸都轻了。
香栀到底是记性好,哪怕昨天没有背诵,今天还是超过几个小同学成功背完了!
“好了,可以放学了。”尤秀轻声说:“你等我一下,我瞧着夏荷也要好了。”
香栀抓着书包往后门走,坐在前排的沈夏荷感受到压力,又加快背诵的速度。要知道她在去年还斗大的字认不得几个的。
孟岁宁能深刻感觉到她的进步,大家等了十分钟左右,沈夏荷来到尤秀面前,结结巴巴地把两篇短小的文言文背完了。
尤秀知道她压力大,看到教室里还有四五个后进学生,说了句非常恐怖的话:“你们也回去吧,明天上课前我找你们一个一个的背。”
她说完话,看到俩个小姐妹怨念地望着她。
“走,我请你们吃新烤的面包。夏老师说食堂做的面包好吃呢。”尤秀一手一个,搀着两个日渐笨重的孕妇姐妹们往食堂去。
“秀秀,你还是我的秀秀吗?”香栀感受到期中考试要来的压力,嗓子眼都要上火了。
沈夏荷也觉得胃难受:“我要是期中考不好还能继续上课吗?”
尤秀轻松地说:“我当然是你们的秀秀,你们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期中考不好还有期末,期末你们肯定能提高,顺顺利利上到五年级。”
香栀瞥着嘴说:“我只想上半个学期啊。”
尤秀劝说着:“至少上到小学毕业,拿到毕业证啊。”
香栀和沈夏荷眼睛齐刷刷亮了:“小学生还能有毕业证?”
尤秀说:“小学生虽然算不上高级知识分子,那也是知识分子啊。而且今年知识分子已经成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了。”
“知识分子?”香栀顿时有了动力:“那我争取小学毕业,拿个毕业证,跟你一起当工人阶级。”
顾闻山失笑着说:“你有工作,已经是工人阶级了。”
沈夏荷也说:“管他大学还是小学,先拿个毕业证再说。”
“这就对嘛。”尤秀到了食堂,立马后悔了。
她看到分发面包的桌子前赫然站着洪金棒。
香栀还以为他已经走了,跟顾闻山偷偷摸摸地说:“就是他、就是他!”
洪金棒穿着崭新的厨师服,看起来瘦了点,应该是这段时间累的。头上带着大帽子,围裙上全是面粉的痕迹,看到尤秀他们来了不停招手说:“快来,正好刚出锅!”
香栀闻到面包的麦香味,凑过去看了眼:“看起来很好吃。”
顾闻山也说:“看起来也很专业。”
洪金棒看到顾闻山的肩衔,自然地站着军姿,跟顾闻山说:“首长好,我是退伍老兵洪金棒!”
“你好,洪金棒同志。”顾闻山感受到他中气十足的语气,满意地点点头说:“你专门学过?”
洪金棒绷着胖乎乎的身子说:“在第一炮兵学院担任过对外炊事员!”
顾闻山知道担任对外炊事员不是一般的手艺,颔首说:“不错,年轻有为。”
洪金棒收到首长夸奖,咧着嘴直乐,他给顾闻山和香栀都夹了面包。
尤秀一直没说话,大家都拿到面包后,坐在座位上。香栀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面包,比买奶油蛋糕的那家味道好太多了!
香栀面包刚吃了一半,洪金棒带着两个人过来给他们端菜。不大会儿功夫,摆满了整张桌子。
尤秀很想跟他保持距离,见状说:“我把粮票给你,你别乱动单位的东西,别人看了影响不好。”
洪金棒却拍着胸脯说:“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
尤秀说:“你打下手无所谓,可我有所谓,这是我工作场所。我打算在这里长干——”
“我知道你在乎,不过看着你瘦了那么多我太心疼了。听说食堂要转承包制,我找郭校长求着让他把食堂承包给我了!”
尤秀要疯了:“什么?你把学校食堂承包下来了?你哪来的钱?哪来的进货渠道?”
“我有退伍金嘛,找到你我就舍得花了。”洪金棒发自肺腑地感激道:“这里陈司务长是我们班长的班长的班长。看在徒子徒孙的面子上,他给我介绍好几位老乡,物美价廉着呢!”
顾闻山看小妻子要忍不住脸上的表情了,拉着她往后面退了两步。孟岁宁也如此,拉着兴致勃勃的沈夏荷也往后走了两步。
尤秀接受不了地说:“我跟你说过,我跟你不会有结果。”
洪金棒再次拍着胸口说:“你在这里长干,我也在这里长干!你主外管教育,我主食堂管大勺,保管让你白白胖胖、吃嘛嘛香!”
尤秀无力地说:“你做再多,咱们都不会在一起。”
洪金棒早就知道会这样,虽然伤心但还是说:“我明白,你有自己的未来,未来没有我,我不会纠缠你骚扰你。”
他指着后厨的大冬瓜打比方说:“像我喜欢瓜,不一定非要瓜开花嘛!我只想对瓜好啊。”
“哈哈哈哈尤秀成了个瓜儿。”香栀忍不住在尤秀后面乱笑,沈夏荷更是歪倒在孟岁宁的怀里。
第49章
第
49
章
姐妹团出击(加更规则)……
自从那天尤秀变成了尤瓜瓜,
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垮着个脸面对香栀。
她似乎明白了小姐妹们随风倒的立场,更何况因为她们孕妇的身份,洪金棒动不动利用课间时间投喂些黄油酥饼、拔丝苹果、鸡蛋炸馒头片之类的加餐,
让她俩完全倒戈了。
期中考试过后,尤秀的脸蛋明显胖了一圈。俩位小姐妹考试成绩合格,她也安心的心宽体胖起来。
香栀请假要去产检,
今天早上只有沈夏荷来上课。好家伙洪金棒送了一盆炸麻花,还是甜的。
班里的小同学一边早读一边咽吐沫,下了课沈夏荷把麻花分给他们,一个个甜着嘴巴谢谢尤老师。
尤秀决定三天不去食堂吃饭,可当天中午被熬了一宿的浓香棒骨萝卜汤吸引,面无表情地端着饭碗过去了,得了一碗撒着葱花、香菜和巨大的一根带□□骨。
她也不躲避了,
坐在食堂中间抓着棒骨啃了起来,
仿佛啃得是洪金棒的脑袋瓜子。
不一会儿,
沈夏荷也端着碗过来了,
里面的棒骨比她的小一圈。再过一会儿夏老师他们也来了,
棒骨再小一圈。
人有三六九等,
在洪金棒这里,
全按照沈夏荷的喜爱度分。
帮了大忙的郭校长来晚一步,
得到飘着两粒葱花的白汤,萝卜都没有。可怜的他喝棒骨汤仿佛喝羊汤,
自己掰了些馍馍进去对付了一顿。
距离五六公里外的省解放军医院。
顾闻山守在检查室外面,
医生出来跟他交代着孕晚期的事项,
还说:“你放心,香栀同志的胎位很正,孩子手脚大脑都正常发育。”
香栀从里面出来,
已经穿不住外套,身上云朵领淡蓝色长袖连衣裙,配着宽腿白裤子,脚上是时髦的白色平底回力鞋。肚子比一般孕妇要小点,漂亮的小脸蛋上有了点肉。
粗粗的麻花辫松垮垮绑在身后,发尾扎着一朵美丽新鲜的栀子花。
她走路并不笨重,出来后第一时间张望顾闻山,听到他正在跟主任约住院生产的时间。
每次产检顾闻山肯定在身边,开始医护人员们都很惊讶他百忙之中能抽出空,后来也习惯他对香栀同志的关爱。
她跟主任和医生们打了招呼,大大方方挎着顾闻山的胳膊往外走。小嘴嘀嘀咕咕地说:“小家伙刚才踢我一脚。”
顾闻山掩不住脸上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跟你一样调皮。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看来性格就是这样了。”
香栀喜欢活泼的孩子,内向的固然好,但戳一戳没什么动静怪没意思的。
还没带过孩子的小花妖自我感觉良好的想着。
医院大门下到停车场,要么从坡上走,要么从宽台阶上走,也就二十个台阶。
香栀每次都从宽台阶上走,这次也是这样。顾闻山大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腰背,另外的胳膊上挂着她产检的绣着小花的布包。
哪怕有外人诧异地看过来,顾闻山也不为所动。而香栀早就习惯被他体贴呵护,只觉得是很平常的行动。
香栀走了一步,边上有人与她擦肩而过。随着一声惊呼,李好挺着快要生产的肚子差点滑倒,被顾闻山攥着胳膊提了起来。
“小心!”香栀小脸白了,她知道人类孕妇可经不起这样一摔。
李好站稳后,顾闻山第一时间抽回手,继续扶在香栀后腰上。
“谢谢...”李好在下面看见香栀和顾闻山俩人亲亲热热地往下走,自己想着快点走过去,可忽略了笨重的身体。
香栀忍不住说了声:“你慢点走,周移山怎么不来?”
李好把略油的刘海拨了下,满脸理解地说:“他要给新战士训练,他说要严格按照顾团长的训练标准,我可不能打扰...”
“噢。”香栀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悄悄捏捏顾闻山手臂肉,顾闻山从善如流地迈开步子,搀着她继续往下走。
走到停车场,李好回头看着小郭跑下来给香栀开车门,香栀被顾闻山托着慢吞吞地往车里挪,脸上还在嬉笑着。
顾闻山甚至不避讳小郭,往香栀脸上捏了捏,香栀反手拍了他屁股,被顾闻山攥着手腕放在肚子上。
李好收回视线,抿着唇继续往上走,走到大门口看到戴红袖章的护士赶忙叫住她:“同志你好,我想问问住院怎么办?”
“你怎么快生了才来?”小护士叫来同事,帮着李好安排着。
...
香栀坐着吉普车回到家,院子里已经盛开丛丛小草花。她对“兄弟姐妹”们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都呵护的很好。
不过美好的心情在看到冯姐时,停滞住了。
沈夏荷气呼呼地坐在他们院子的石圆凳上,一脸不服气。
冯艳也很为难。
沈夏荷和李好俩位军属最近经常吵架,而且都是待产孕妇,她说重了怕影响情绪,不说影响家属院纪律,只能三不五时过来磨磨嘴皮子。
“不是我非要批评你,你好端端说什么喝洗澡水啊。这话传出去,大家心里怎么想。”
沈夏荷见香栀在边上偷笑,扭着身子背对着小姐妹,忿忿地说:“什么洗澡水,我不知道什么洗澡水。肯定是李好跟你乱嚼舌根子。等我‘卸了货’看我怎么收拾她。”
冯艳哭笑不得地说:“不要这么大的气性嘛,我们就事论事、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嘛。”
沈夏荷做不到心平气和,摇摇头:“不聊。”
冯艳看到她坚定入党般的语气,没办法,想找香栀说一说她。
可回头发现香栀早就钻进自己家,压根不给她请外援的机会。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冯姐只得说:“她最近就是预产期,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些天别招惹她吧。”
沈夏荷大道理懂,含糊地“嗯”了声,冯大会长终于满意,抬屁股去走访下一家了。
晚上,香栀躺在床上有点闹心。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着自己生完孩子就能跟顾闻山做那事了,越想越馋。
她不管顾闻山睡没睡着,黑漆漆的夜,摸黑贴过去舔舔解馋。
顾闻山迷糊醒过来,脖子湿乎乎一片,听到小妻子哼哼唧唧的以为她肚子又闹腾,帮她安抚地摸着肚子。
他摸肚子,小妻子摸胸肌。他摸肚子,小妻子摸腹肌。
摸着摸着大半夜顾闻山起来洗冷水澡,洗完澡回来磨人精香喷喷地睡着了。
顾闻山睡不着了,来到客厅对着挂历开始数日子...
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