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栀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醒来后,发觉产房热闹极了。隔帘外面许多熟悉的声音。
顾闻山把窗户打开,方便她能更好的沐浴阳光。野山樱在她恍惚间喂了她天材地宝的补药,一觉睡起来,她觉得浑身轻盈、宛如重生。
便宜妈这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交代出来了呀。
顾闻山还在应对过来探望的人们,身子站在隔帘前寸步不离,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小妻子休息。
至于闺女,这个小小的妖精与人精的集合体,刚出生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精力和活力、以及肺活量。
一晚过后,野山樱憔悴地说:“白天谁要看就看,这小死丫头结实着呢。”
短短一宿,从宝贝外孙女骤降成小死丫头,看见闺女的战斗力极强。
果然她躺在小床上,眼睛还没睁开,就可以咯咯笑,逗着大人们慷慨解囊,红包压在襁褓下能鼓起山包。
尤秀今天直接把期末考试卷提过来改,刚进门吓得说:“你你你怎么起来了!”
过来看望的十来人齐齐往后看,包括顾闻山在内,惊愕地发现香栀羞答答地抓着隔帘看着他们呢!
“都来了啊。”香栀话音落下,顾闻山大步过来,接着是野山樱、周先生、沈夏荷等等,都围了上来拉着香栀嘘寒问暖。
香栀不是人类,还服用野山樱给的天材地宝,一夜恢复的比从前更好,她坐在床边扭扭捏捏地说:“大家不必担心我,我好得很呢。我想看看我的宝贝。”
李滇霞抱着闺女过来,托着送到她怀里说:“大家都等着你给孩子起个小名。”
小名正好符合小花妖的文化水平,大名先往周先生和顾司令那边转一圈,他们肯定会相互谦让,最后得落在顾闻山头上。
香栀早想好给宝贝的名字,不管男女一律叫:“花宝!”
“诶哟,好乖的名字。”李滇霞说:“花宝生下来比别的孩子干净,身上还有股花香味,叫花宝正合适。”
唯一不同是她太阳穴方有两处拇指大的粉色胎记。但是瑕不掩瑜,可以用头发遮挡住。
周先生和野山樱相视一眼也觉得可以,野山樱低下头打招呼:“小花宝,你好呀。”
顾闻山勾起手指轻轻刮刮香栀的脸蛋,笑着说:“宝贝生了个宝贝。”
香栀小脸顿时红了。
亲昵的举动一时没有避讳人,实在情难自禁。索性都是熟人,大家看在眼里也都笑笑揶揄着说了两句便过去了。
探望的人来了几拨,带来布料、衣服、奶粉还有许许多多鸡蛋。香栀这边放不下,都塞到隔壁床下面去了。
李滇霞给香栀炖了老火猪蹄黄豆汤,香栀喝的意犹未尽。喝完李滇霞说:“明天你想喝鲫鱼汤还是老母鸡汤?”
野山樱说:“老周那里有几只老母鸡,我明天拿过去正好跟大姐学学手艺。”
李滇霞说:“好,丽樱你早点来,老母鸡需要火候。”
一帮人见香栀气色不错,又有顾闻山照顾左右,留下野山樱和周先生后,连尤秀都被撵回去专心工作。
香栀等人走了,小脸马上垮下来:“顾闻山,你来。”
顾闻山把睡得迷糊糊的花宝送到姥姥手里,走到隔帘看着小妻子臊着小脸担忧地说:“怎么了?”
香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后来顾闻山听明白了,香栀她恢复的太好,身体仿若少女,连同奶也没了。
“护士说要一定的按摩。”顾闻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上过他们产前课,你要我帮你按摩还是叫助产护士来帮你?”
香栀哪里会让别人摸她那个地方,红着小脸说:“那晚上——”
野山樱在隔帘外面说:“晚上什么晚上,你等得住,花宝等不住。小嘴都瘪起来了。你要是没奶,我喂她奶粉。反正你这里都是好奶粉,她喝着也健康。”
香栀扯开隔帘羞恼不已地说:“还不是你给我吃的补药,一下补大劲儿了。”
野山樱老不修地说:“小顾力气也大,让他使使劲呗。”
顾闻山失笑着把冒火的小妻子揽到床上,安抚半天解开扣子。俩人像是新婚夫妻头一晚,羞羞答答地进行着。
唯一煞风景的是野山樱,动不动在外面说:“有没有呀!”
香栀倒在顾闻山怀里简直不想活了,闭上眼睛把头歪在一边...
顾闻山努力许久,发觉小妻子是真的回到从前的身体,他发自肺腑地说:“生育很伤女人的身体,能恢复到从前我替你高兴。”
香栀透红的脸小声说:“走廊上有宣传母乳喂养营养好。”
顾闻山说:“咱们花宝不是普通的孩子,你说过她需要天地灵气和阳光,喝母乳还是奶粉对她差别并不大。”
野山樱也在外面说:“没就没吧,我冲奶粉去了。”
香栀气不过地说:“她是长了驴耳朵嘛!”
迎接她的是一个温柔漫长的吻...
*
下午,李好总算从手术室出来。
她气若游丝地靠在床头跟孩子喂奶,她家得奶和奶粉掺着喝。她看着邓小芳被送进去,面无表情。
周移山脸色也不好,给李好倒杯热水递过去:“待会把闺女给妈抱,你先睡一会儿。”
李好婆婆嫌弃不是孙子,埋怨地说:“我没时间抱,我要回去给我儿子做饭。省得吃了你留下的剩饭让他再食物中毒到医院,白白把露脸的好机会让给别人。”
顾闻山在对面,周移山赶紧跟他妈说:“不是露脸的机会,是我的本职工作。妈...你还是别说了,你去打壶开水来。”
顾闻山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香栀扒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李好生孩子前还给周移山做了饭呀?我都没给你做呢。”
顾闻山戳着她脑门说:“你从产房出来刚睁眼睛就要找连环画看,还能给我做饭?得了,还是我伺候你吧。”
香栀头上包着粉色三角巾,大姑姐的小羊毛巾太热,她要坐月子不能捂一脑门痱子。
顾闻山单穿着军背心和宽松的迷彩裤,休陪产假后,他整日这样的打扮在妇产科忙里忙外。
他见着邓小芳被丈夫和公婆、爹妈围着出了产房,让在一边。进到病房,听说邓小芳生了个儿子,他客气地跟他们家表示恭喜。
邓小芳头胎是儿子,这次想要个儿女双全。这下可好,出了产房知道彩礼加倍,乐得睡了过去。
香栀身体恢复曲线,可在外不能太明显。她穿着宽松的睡裙,这样不大能看出她的肚子。
乐悠悠地抱着小花宝过去看,嚯,跟个小粉猴子似得。还是小花宝漂亮。
虽然还没睁眼睛,但不妨碍想象她漂亮嘛。而且顾闻山还亲口认证闺女力气大,刚出生两天就能攥着他的手指头不放了。
至于李好家哭起来都病恹恹的小闺女,香栀扫了过去后,便回到自己床上。
小郭和京儿一起进来的,小郭抱着小木匣鬼鬼祟祟地说:“嫂子,这是京市给你捎来的。”
李好眼皮子抬起看了眼,又闭上了。
小花妖在京市没别的亲戚,唯有婆家一门。关系处的又好,乐呵呵地说:“拿来我看看。”
京儿也提着两口尼龙箱放在香栀床尾空地上,转头又下去提了两个过来。
顾闻山先按照大姐指示从尼龙箱里掏出两把钥匙,打开小木匣给香栀看。
小郭给京儿使个眼色,俩人走到外面拉上隔帘。
哪怕是俗务浅薄的小妖精,也被秦芝心的大手笔震住了。
“她怎么不汇款呀?”
“汇款哪有给钞票直观。”顾闻山背对着隔帘,掏出一沓钞票简单捏了捏便说:“一千元。”
香栀咽了口吐沫,脱口而出:“能买多少香油啦。”
顾闻山好笑地看着她,把小匣子里面全国粮票“满天飞”和自行车票、油票、棉花票...
香栀笑得眉眼弯弯,看过以后和顾闻山说:“回头我得感谢咱妈的大手笔。”
顾闻山正好提起道:“那不如今年咱们到京市过年?我正好带你去京市玩一玩?”
香栀激动地说:“真的?!你能有假吗?”
顾闻山早想好了,人模狗样地说:“我要休探亲假,带着女儿和妻子到京市探望双亲并过年,刘师长不光会同意,部队还会报销咱们来回车费。”
香栀扯过顾闻山的大手拍了下:“把说定啦,等我放寒假咱们就去。...但是去可以,你得提前跟他们说,不许问我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顾闻山乐不可支地说:“你这么要求进步,他们肯定想要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香栀凶巴巴地说:“那我就不去了。”
顾闻山揉着她的脑袋瓜说:“行,那我给他们下达禁言指令。一切按照香栀同志的要求进行会面。”
香栀满意了,拉开隔帘继续欣赏顾超男捎带来的礼物。
四口尼龙皮箱一个比一个实在,一口箱子是小婴儿的衣服,一半男孩一半女孩。一口箱子是小婴儿用的小手帕和尿戒子。一口箱子是细软的棉布料,有原色有花色。另一口箱子里面装着各色的糖果巧克力,还有漂洋过海来的洋奶粉。
“这可穿不过来啊。”邓小芳醒来接受现实,虽然虚弱是第二胎,没隔多久被扶着下地走动。
香栀也发愁,小孩子长得快,家里从去年开始准备了不少服装,大大小小够穿到小学了。
她听到邓小芳生个儿子,顺手拿起两套男婴的小衣服,又抓了一把尿戒子给她:“咱们有缘分在这里一起生孩子,你拿去吧,千万别客气。”
邓小芳让了让说:“不要,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嗓子还哑着没好,此时说话的声音飘乎乎的。
香栀说:“你别说尿戒子我家已经放不下了,这些衣服也穿不了这么多。放着也放坏啦。”
邓小芳知道哪有放坏的衣服,都是舍不得压在箱底许多年的。要是她是香栀,保管全都收的好好的,给她下个崽儿穿,要不给孙子孙女穿。
她还想着这一胎是个男孩也好,能接着哥哥的旧衣服穿。见香栀家闺女穿不完的新衣服,也打心眼里羡慕。
顾闻山把东西接过去,递给邓小芳婆婆说:“拿着吧,我妻子没跟你们客气,咱们都别客气了。”
邓小芳那边大一家子人看到香栀收礼物大手笔,给礼物也大手笔。邓小芳丈夫感激地拿出一袋麻团,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早上她哥现给她做的麻团。你们留着吃吧,她哥在市里做白案还拿个三等奖呢。”
说起这件事,邓家亲属无不觉得光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们为儿子骄傲。
顾闻山还以为香栀会说“洪金棒特等奖”呢,可是小花妖到底成长了,笑嘻嘻地拿了个麻团咬了口:“好吃!”
不多久,野山樱端着老母鸡汤来,见香栀吃人家的麻团又端了小碗鸡汤给邓小芳:“你家这个也胖乎,喝点汤水养奶,熬了十二个小时,精华全在汤里了。”
邓小芳大哥是识货的,单看金黄的老母鸡汤说:“妹子你快喝吧,这一看就是农村走地鸡,好东西啊。谢谢您啊。”
李好从走廊上回来,看到香栀吃着邓家的麻团,邓小芳喝着香栀的鸡汤。病房里香气弥漫,比食堂的气味还好闻。
她剖腹产伤口不小,得经常行走,免得内脏和子宫黏连。
她在外面走了几步回到病床上,看着羸弱的闺女和无人过来照料的自己,一时间不知道好强是好是坏。
“你也喝点吧。”野山樱看李好脸色不好,端了碗鸡汤给她。
李好当面谢了谢。
等到野山樱离开,香栀吃饱喝足躺在小花宝边上睡得一脸幸福。顾闻山出去把待会要吃的水果提前泡上水。
“你怎么不喝?凉了就不好喝了。”邓小芳以为野山樱忘记了提醒道:“老好喝了,里面还有好多药材呢,绝对大补。”
李好端过碗舀了舀冷笑着说:“人家吃肉你喝汤,把吃剩下的给你你还感恩戴德。”说完把鸡汤扬到窗户外面去了。
邓小芳失声说:“那不是剩下的,是熬太久肉化到汤里了!你怎么这样啊!”
李好冷声说:“说什么你信什么。”
“保持一定敏感性不错。”顾闻山的声音忽然传来。
李好猛地扭头看到顾闻山站在门口,把一切目睹。
“不...不是的。”她神色大变,指尖忍不住颤抖差点把碗摔倒地上。
顾闻山手中端着香栀上学用的大茶缸,里面放着葡萄和樱桃。
他神色淡淡地说:“但有个做人的道理你得知道,面对别人的好意你可以直接拒绝,但不要浪费,明白了吗?”
李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低声说:“对不起...我...我记住了。”
邓小芳尴尬不已,疯狂给丈夫使眼色拉上了隔帘。
顾闻山并没在说话,径直走到香栀边上,也将隔帘拉上。一时间又将李好一人冷落在外。
“你怎么醒了?”顾闻山垂头看向小妻子,以为她被李好气到了。
香栀却拉着他,指着闺女的胎记心急地说:“你快看,是不是鼓起来了一点?”
第53章
第
53
章
奶奶,见到我你高兴嘛?……
顾闻山指尖有茧,
轻轻触碰“胎记”,抬起手和忐忑的小妻子说:“很硬,有纹路。”
“啊?”香栀抱起花宝眼珠子要贴在上面了,
漂亮杏眼水汪汪地说:“这么怎么办?得做手术吧?”
顾闻山安抚她说:“你别忘记她是咱们俩的孩子。”
香栀撇撇嘴,妖精和人精的结合体,是妖精也好,
是人精也好,千万别生个小妖怪。
不久,野山樱过来看望他们,被香栀急急忙忙拉进隔帘里。
“诶哟,嗯...”她欲言又止地说:“先观察两天,说不定洗一洗会掉。”
“能洗掉?”香栀面无表情地敲着“胎记”,咚咚两声像是敲着小王八壳。
顾闻山最担心的便是生出来的孩子不是人也不是妖,
这种相当于跨物种的结合,
结合不好就完蛋。
小花宝被大家盯着醒来,
睁开眼睛露出黑葡萄一样瞳孔。她攥着野山樱的手,
咯咯咯地笑,
小嘴咿呀咿呀冒着口水泡泡。
香栀从床底下抽出尼龙皮箱,
翻出月白色小奶帽给花宝套上。
“要是有人来看望,
只能暂时这样遮一遮。”
野山樱往窗外瞅了眼,
低声说:“早晚多带出去吸收日月光辉,说不定能有好处。也许像你那样。”
香栀看着可爱的粉团子,
伸手捏捏肉乎乎的小脸蛋:“好吧。”
下午果然还有人过来探望香栀母女,
一共四拨人。是顾闻山的战友与同僚,
来来去去都是顾闻山负责接待。
香栀死死守在小花宝边,不让人把她的小奶帽摘下去。大家对此也理解,刚出生的孩子总会有一些讲究。特别像这么可爱的小婴儿,
多注意点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