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犹豫地说:“咱们割猪草怎么样?”
嚯。
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
香栀胸脯拍的更响了:“烟霞村第一届割猪草比赛,我是第一名!”
小花妖虽然是学渣,但是个劳动积极分子呀。
王丽一下乐了:“你现在也能拿第一?”
香栀眼珠子一转说:“拿不到第一名把脑袋拧下来给你。”
王丽哭笑不得地说:“这倒不至于啊。”
香栀嘿嘿一笑,凑上前跟王丽说:“那你怎么表示表示?”
王丽以为她想要工分,本来这就是要给的。
结果听香栀说:“别的不用,你...会写周记吗?”
王丽哑然:“...工作笔记经常写,周记倒是看我闺女写过。”
“看过就会。”香栀起来跟她郑重握手:“咱们合作愉快呀!”
王丽莫名其妙地说:“怎么合作?”
香栀嘻嘻笑着说:“我给你割猪草,你给我写周记嘛。”
香栀打算好,那就回去换了身衣服。秦芝心知晓她要帮着干农活,鼓励道:“你先过去干着,咱们军民鱼水情,在老百姓需要的时候作为军嫂出一份力量,也是连系军民的纽带。我在家给你们熬些绿豆汤,晚点送过去。”
“行。”香栀满院子找到把镰刀,刀刃生锈。
秦芝心看了眼说:“要不找大队借一把吧?”
香栀说:“有磨刀石吗?现在劳动工具都紧俏,我自己磨出来更好。”
秦芝心诧异地说:“有磨刀石,在厨房。”她在厨房找到以后回到大院里递给香栀:“我就是不知道你居然还会磨刀。你们当妖精的为什么还要磨刀啊?”
从前把香栀当个人看,偶尔奇怪。
现在把香栀当个妖精看,也很奇怪啊。
秦芝心不理解,一个小妖精为什么会磨刀。
香栀接过磨刀石,舀些水浇上去噌噌噌地磨。心想着,那不是打算着磨刀吃了您宝贝大儿子嘛。
磨好刀,香栀头戴草帽,两条麻花辫往背后一甩,腰上别着银光闪闪的镰刀出发了。
到了从前割猪草的地里,看到有几位老娘们在那儿说话。王丽带着两个新媳妇也在这边安排工作。
看到香栀精神抖擞地过来,很受大家的瞩目。在她们眼里,顾团长的妻子相当于顾团长本人,给于很大的尊重。农村人也含蓄,都没怎么跟香栀说话。
开始割猪草,大家都让着香栀。想着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军嫂,能下地干活已经跟给大家面子了。
谁想到,割着割着大娘们和媳妇们都被她甩在身后。
香栀化悲痛为力量,把新割好的猪草甩在田埂上,擦了把汗扯着嗓门喊:“喂~~姐妹同志们,大家加把劲儿呀!被我落太多,你们可就没面子啦!偷奸耍滑,睡觉尿炕咧!”
大娘们、小媳妇们顿感恼火。她们相视看着,感受到香栀的挑衅。
“说谁偷奸耍滑呢?!干她!”
“谁也别让着她!”
“不许她臭嘚瑟!让她服!”
“不干死她我脸丢尽了!”
王丽想不到香栀干活居然如此...奇葩。干就干呗,怎么还激起民愤来了。
提着绿豆汤过来的秦芝心,看到如火如荼的景象问:“这么热火朝天啊?真像我年轻时候不要命的干啊。”
不要命?是想要了你亲亲儿媳妇的命。
王丽干巴巴笑着说:“是呀,有军嫂同志带动,大家的劳动热情空前高涨啊。”
第56章
第
56
章
宝贝回家吧
1979年国庆节前夕。
顾闻山从岳父办公室出来。
香栀的“停薪留职”时间过去一年,
对应地方新文件,对于《企业职工“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一般期限不得超过两年。
赶在国庆节前夕,顾闻山作为家属又帮香栀问了部队的新政策。倘若也跟地方接轨,
香栀还得继续签订一年期内必须回岗的保证书。
停薪留职期间,香栀不升级、不享受任何补贴和津贴等福利待遇。
新的变革悄然开始,铁饭碗逐渐远去,
大批量下海潮开始了。
顾闻山途径后门,可见到出外摆摊的人更多了。路过家委会,看到新到的家属们正在接受冯艳的思想熏陶。
对于文化素质参差不齐的军属们,冯艳首要任务是把搅弄是非、不和平安定的性子压下来。
他步伐越来越快,穿着新换肩衔的军装,频频与过往的军人点头回礼。
这一年的分别,香栀在老家作为军属日夜参加群众劳动。今年三月份区里的三八红旗手其中就有香栀。
据报纸报道,
香栀同志在老家积极带动田间地头的劳动,
在军属独树一帜的带领下,
大家劳动积极、团结勤奋,
一年到头产量增加了五分之一,
烟霞村大队被评为优秀生产大队。
香栀有了进步,
顾闻山也有进步。
他再次拿下个人二等功,
带着满身荣誉去接妻女回家。
听说小花宝那边有了显著效果,
顾闻山安排小郭备车,自己先去洪金棒那边打包菜肴。
洪金棒承包心连心小学后,
因为手艺好、菜品丰富价格实惠,
又把街道办和派出所单位食堂承包下来。
初步起步资金让顾闻山想不到,
居然是他小妻子掏出来的。
如今下海浪潮滚滚,顾闻山不知道香栀是不是也想着下海创业。等着他打电话询问,才哭笑不得地知道,
最开始用鸡蛋顶伙食费让她见到好,可以打折吃到食堂饭菜。
想着洪金棒说街道办和派出所两处食堂要求不同,一个川菜、一个鲁菜,菜品也会不同。
她跃跃欲试,随即掏出私房钱和洪金棒合伙“创业”。以便回海城市后,大摇大摆的出入各地方食堂。
顾闻山装好饭盒提着从大礼堂经过,这边新来不少参加相亲会的男女同志。参加人员依旧以女方教师、医生、护士为主。而男方自不用说,全是军人干部。
说不定不久后,其中有不少将会通过政审进入114家属院,与他的小妻子成为邻居。
顾闻山面无表情地从她们面前走过,能听到她们的议论。有人打听他是谁,有认得的人说他名草有主。有的想要上前搭讪,被警告要掂量掂量自己。
顾闻山大步流星地远离大礼堂,在这样下去,他对大礼堂都要应激了。
分居一年零两个月。顾闻山对异性公事公办,私下更加冷漠有距离。他不能让一丝一毫的流言蜚语,钻进香栀的耳朵里。
回到家,小郭已经停好车,正在抱着沈夏荷的儿子玩耍。
胖小子喂得很敦实,也许是胖的缘故,父亲的清冷和母亲的妩媚全被撑开了,得了十成十的憨厚。
“栀栀这次能回来不?”沈夏荷跟着过去看望过几次,这次要是不接,她也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孩子跟过去。
顾闻山心情很好,微微笑着说:“能回来了。”
沈夏荷鼻子酸了酸,不由得说:“这可真是太好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多。你快去吧,娘俩还不知道怎么盼着你到呢。”
想到香栀,顾闻山笑着说:“好。”
小郭这一年到头没少往那边跑,跑来跑去有次发觉小花宝不对了。
原因无他,小花宝站在他车顶上撅着腚嘿嘿跟他乐。小郭咚一声昏过去了,醒来第一时间要找首长村子里出现牛魔王了,小号的!
这一点跟秦芝心女士的“小花牛”异曲同工,几乎再一次经过那番洗礼,加之对首长的信任,还有周老都没话说,他一个小警卫员能说什么?
来来去去,他也对小花宝的回归来报以无比的期盼。
一年多的长途司机生活,终于要到头啦。
至于首长,那必须在车上闭目养神。为啥每次能如此劳累,他就不清楚了。
嘿嘿。
***
阴历九月十五,中秋节。
香栀还是按照一年来的步调,早起先到村里教小朋友学拼音,白天去地里参加秋收劳动。晚上进行扫盲班课程。
小日子过得本本分分、兢兢业业。
只是偶尔休息时间,有人发现她会扛着铁锹在国道附近铲花,挪到深山里种,脱裤子放屁,也不知犯得什么毛病。
“周老师今天很高兴啊?是因为晚上放电影吗?”
扫盲班课程结束,香栀站在讲台上把教案合上,抬头看向说话的年轻男子。
这是新来的支教老师赵山从。年纪二十出头。说来也奇怪,他师范大学毕业分配在教委办公室,这是个对教育行业来说非常好的工作。
可市教委办公室仅仅干了半年,被调到区红领巾中学当教学主任。后来又下调到县小,今年上半年从县小居然被撸到乡村小学做支教老师。
香栀高扎着一股麻花辫,穿着梅花牌蓝色长袖运动服,裤缝处两条白杠衬得两条腿笔直修长。拉练运动上衣衣摆掖在纤细的腰身上,整个人在萧瑟的秋季,给人眼前一亮的活泼明朗。
加上她时常挂在脸上明艳靓丽的笑容,还有难以比拟的容貌,赵山从刚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不公烟消云散。
他平时喜欢画画,代任美术老师。袖口还有颜料,看起来邋里邋遢。
“不看电影,我丈夫过来和我们娘俩一起过节。”香栀把教案装进小花布包,又跟其他同学告别,随后加快脚步往老宅去。
赵山从迅速从后门走了出去,沿着香栀回老宅的路线加快脚步。
走到半路,天已经黑下来。
香栀抬头看了眼金黄色玉盘般的月亮,在心里祈祷小花宝今天晚上能顺利摘除花犄角。
经过一年的时间,小花宝头上的犄角成为微鼓的小包。像是刚要冒尖的小牛犄角,戴着帽子可以四下走动,不再怕被人发现了。
她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不能让人发现花犄角,有一次跟别的小孩玩闹,对方要抢她的帽子,她一把把人推到田埂下面。后来还是秦芝心带着香栀到别人家里道歉。
不过大人们也没太在意,虽然刮破了皮儿,那也是臭小子手欠要抢别人的东西。推沟里就推沟里吧,多大点事儿。
香栀还在盘算着回老宅之后,要先跟着野山樱把月饼做出来。她买了几个青丝玫瑰加五仁的月饼,始终觉得不好吃。还是想要自己做一做。
她估摸着顾闻山也要到了,走在小路上脚步越来越快。土路旁的高粱地时不时有偷食的麻雀飞起。
“香栀同志...”一个黑影突然从高粱地里钻出来,赵山从居然绕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守着香栀。
他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香栀眯着眼往后退了一步。这里不是部队,没有威严的正气压制,香栀并不觉得他能伤害到自己。
赵山从提着小板凳在香栀跟前晃了晃:“香栀同志,我能不能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电影?”
香栀直接回绝说:“赵老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丈夫要来跟我一起过中秋节。”
赵山从五官端正,为人看起来本分老实。眼镜度数不低,跟厚瓶底似得。他不大相信香栀的话,颇具深意地说:“你丈夫这么舍不得你,怎么能让你在这边待上一年?我听说你从部队出来以后,你们隔三差五才能见一面。”
“我没必要给你说我的家事,麻烦你让开。我不会跟你去看电影,也不会跟你做任何事情。”香栀冷声说。
高粱地夜风呼啸,还没收成的高粱比人要高。一个个像是杵着的人影,狰狞的随风晃荡。
赵山从先把小板凳放在狭窄的土路旁,取下眼镜放在短装上衣的口袋里。他还是用那副老实人的口吻说:“你别害怕啊,我是个好人。”
香栀眨眨眼,莹绿的光闪过,她舔了舔唇:“我不害怕,我怕你害怕。”
赵山从呵呵笑着,他搓了搓手,眼神从香栀身上扫过,着迷地说:“你真美啊,你要不要去我宿舍?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聊一聊。”
香栀歪着头看他,无声地拒绝了。
赵山从垂下的手掌勾了勾,他往身后看了眼,扭过头低声说:“你就答应我吧,我看你真不错啊。”
香栀冷淡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耍流氓?”
赵山从又往前走上一步,香栀晃动的麻花辫仿佛晃到他的心尖上,瘙得他心痒难耐。他似乎认定香栀跑不掉,扯唇不悦地说:“流氓?你也觉得我耍流氓?”
“要不然呢?”
赵山从伸出手,想要抓住香栀的胳膊。
香栀唇角正要施法,在黑夜中骤然出现一个影子,猛地一脚将赵山从踹进高粱地里!
压倒的高粱四面八方倒塌,赵山从被一脚踢的差点折过去:“啊啊——哈啊——哈啊——”
他蜷缩在地上艰难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谁...谁?”
“你祖宗。”
香栀猛地落入温暖的胸膛之中,顾闻山在黑漆漆的夜里迅速啾了媳妇一口,转身冲进高粱地把赵山从往死里揍!
“啊啊啊——”赵山从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村庄巡逻队的人听到动静,远远地打着手电筒寻了过来。
赵山从已经被揍的奄奄一息,顾闻山根本不用捆他,叫他自己爬到土路上等着。
“怎么回事?”
“耍流氓。”香栀咬定地说。
“臭小子活够了!”
跟香栀一起干活的孙大娘也在巡逻队里,她怒不可恕地冲上去抓着赵山从咚咚两拳擂到他的鼻梁上,两条鼻血顿时狼狈地流了下来。
“冤枉...冤枉...”
“你还敢说冤枉?大晚上截道,还要别人去你宿舍,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真不是耍流氓,我——哎,我冤枉。”
王丽从后面赶过来,手电筒的光照在赵山从的身上把王丽吓一跳:“怎么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