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栀看看学富五车的周先生,再看看大学生毕业的艾四季,心想着自己原来是木桶里最短的那块板板啊。
“那孩子成绩怎么样?好歹重新读了一个月,应该跟的上吧?”周先生在香栀临走前问了句。
香栀走到门口,比起自己的成绩,她更愿意显摆佑儿的成绩:“瞧不起谁呢,我儿子全年级第一名!”
“诶哟,真让你捡着了。瞧瞧把你骄傲的。”周先生又放下报纸,兜里掏出两张博物馆的门票说:“给佑儿,说姥爷奖励他的。”
香栀没拿门票,回头说:“您自己陪他去岂不是更好!”
周先生望着她的背影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换成谁去,都没他带孩子去靠谱。他文化高,会讲啊。
香栀马不停蹄地跑到初一三班参加家长会,走到楼下发现等待自己的佑儿被四五个小崽子围在中间。
佑儿脸色不好看,那几个小崽子是学校后进生,听说初二留级的。其中胖乎乎的那个,是佑儿原先的同学。
“你爸爸妈妈都死了,凭什么你能到这里念书?!滚回你的孤儿院去,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同学。”
“拿第一名了不起吗?帮写个作业也不写,考试也不给我弟抄,要你有什么用?!我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劝你自己跟老师说你不念了,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打的过我一个,你打的过我们全部吗?!”
......
“你们说完赶紧走,我不想给我妈惹麻烦。”佑儿远远看着香栀跑过来,他都准备要拦住便宜妈,不让她揍他们,其实他已经想好出校门收拾这帮臭小子了。
“她哪是你妈?!你妈死了!”小胖子挤出双层下巴做鬼脸说:“那个才不是你妈!你少臭不要脸巴结人家!”
佑儿脸一僵,脖子上的筋鼓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你咒谁死了!”香栀耳朵特别好,隔了七八步,并没佑儿想象的那样直白,但也...也差不多了。
她站定后掐着小腰,娇俏地下巴抬起来鼻孔冲着打头的那个小胖子开始输出:
“他爸妈把他养的又干净又帅气又聪明,你咋不撒个尿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哪像你,一个小肥猪也好意思欺负我儿子?你就一个爸妈,他可是有两个爸妈爱他,得到的爱是你的一倍!”
香栀骂完,看了眼佑儿说:“你回教室去。”
佑儿飞快地说:“我跟你一起回。”他不想惹麻烦,不想招惹是非,可事情总会找到他头上。
小胖子没想到成年人居然跟他对线输出,嘴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你、你骂我是猪!你们帮我骂回去!”
他推着旁边手下,希望他们帮忙说话,可大家也不是三四岁的小孩,自然听大人说过佑儿的便宜妈是什么身份,根本不敢吱声。
“怎么你还不服气?”香栀越想越气,看着面前想要跑的小胖子,一把抓着他的校服领着说:
“他爸妈是烈士,你爸妈只要活一天,就比不上他爸妈!而且他的新妈妈心地善良又漂亮,他的新爸爸顾闻山,是部队一把手,是你爸妈的领导!你要是再敢带人欺负他,他爸不光要找你爸妈谈话,我还要找你爷爷奶奶你家祖宗十八代谈话!”
小胖子挣扎着说:“哪有这么严重!你放开我,我要回教室!”
“不道歉还要跑?”
香栀一把抽下他脖子上的红领巾,不光对着他,还指着一圈怒道:“你们都觉得没什么是吧?那好,我要找你们班主任好好说一说你这样的行为!让学校把你们家祖宗十八代的红领巾全部没收!要把你们这种肮脏的行径永远记录在档案上,让你们永远无法穿上军装!”
“哇啊呜呜呜——不要啊,我以后要当兵!不要记我档案!”小胖子想要抓回红领巾,可他不敢。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吓得呜哇乱哭。
其他跟在他屁股后面欺负同学的孩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香栀吓得小脸发白,纷纷道歉,希望香栀不要找他们没收祖宗十八代的红领巾!
佑儿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哭声觉得厌烦,到底还是小花宝哭得可爱,每次抽抽涕涕几声,他心都软了。
这家伙哭起来,真想找块板砖啊。
小胖子的家长被人喊过来,远远喊道:“哎哟,你怎么哭了啊!诶,香栀同志,怎么回事啊!”
其他同学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你一言我一语把小胖子数落佑儿的话都说了一遍,吓得小胖子父母脸发白。
小胖子父母又给香栀鞠躬道歉,香栀让开身子说:“你们要道歉的是佑儿。”
小胖子爸妈老来子,四十多岁的年纪苦哈哈地给鞠躬佑儿道歉。
佑儿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地说:“下次再侮辱我的父母们,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佑儿的眼神犀利尖锐,小胖子父母一把年纪居然被他盯的目光闪躲。
香栀也气呼呼地说:“我不管你们家庭怎么教育孩子的,这次是第一次,不要再有下一次。我是坚决支持孩子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反抗!”
“是是,您说得是。都是我们没教育好这个死孩子,等回家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小胖子一句话不敢多说,被家长连打带踹的弄走,远处班主任正在等着他。看来小胖子注定这个暑假不好过了。
香栀望着他远离的身影,嗤笑一声:“小废物。”
说完,扭头瞪着佑儿:“你爸不是教你拳头怎么打了吗?下次使劲揍!有爸妈在,你怕什么!往死揍!”
佑儿惊愕地抬头,看着香栀眼神里确定的色彩,松口气笑着说:“我知道了。”其实他也想过一一堵着小胖子他们教训一顿,只是这种想法他不敢透露。
也许真应征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香栀走上前,揉揉佑儿的脑袋瓜,又笑嘻嘻地说:“这还差不多了,你要是打不过,记得喊我和你小妹。你小妹力气大、能挠人,揍小孩一揍一个准儿。打不过跑得快,不需要担心她。”
佑儿接过香栀的包,提在手里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让人欺负了。”
香栀满意他的态度,这孩子说到能做到。她走了几步又说:“对了,还有孟小虎,他虽然小点,但他抗揍!”
第87章
第
87
章
不能再涝了
郭校长这两年重抓升学率,
特别是初升高,让他恨不得从小学一年级进校那天开始抓起。一改从前轻浮做派,人显得老练许多。
这次家长会,
不光是初一的尾声,也是初二预备考市重高的号角声。
佑儿确定自己的成绩后,一心想要考到市最好的高中,
为后面高考打好基础。
一家人暑假后打算好去隔壁省连城玩几天。
“国防大学?”香栀嘴里叼着红豆冰棍,小腿翘在茶几上晃悠着说:“也是当兵的吧?军校?”
佑儿提着行李袋出来,背上挂着小花宝,他拍拍小花宝屁股,小花宝出溜下来,跑到沙发上张着小嘴找香栀要咬冰棍。
香栀指了指电冰箱,最近家里添的大件儿!稀罕物儿,
是京市雪花牌,
花了工业劵和八百块呢。
顾闻山为了表扬小妻子顺利升上初二,
千里迢迢弄回来的。
佑儿拿出拿出根红豆冰棍,
走到厨房掰下一半放到小碗里给小左儿小同志吃,
自己吃剩下的半截。
“爸爸怎么还不来呀?”小左儿小同志舀着冰棍,
舔着上面的红豆学着香栀要把脚翘在茶几上,
可惜腿短。
佑儿坐在一边拍拍腿,
小左儿同志侧过身,翘在哥哥腿上,
心满意足啦。
“爸很快过来了。”佑儿看着时钟,
估摸着说:“开车到火车站半小时,
咱们来得及。”
哥哥说得对,小花宝专心吃冰棍,也就不嚷嚷要爸爸了。自从家里有了电冰箱,
她的爱好从去供销社买冰棍,改成自己在家用糖水做冰棍。
香栀问他:“跟你爸妈说了没有?难得出远门别让他们担心。”
佑儿脸色出现笑意:“昨晚上跟小妹散步的时候去过了。”
顾闻山过来时,媳妇孩子们已经吃完冰棍,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一溜儿。
小郭跑下来接行李往后备箱里塞,笑道:“正正好好一车,再多一个我就不能当司机了。”
小花宝哒哒哒跑到小郭面前,要小郭叔叔抱一抱。小郭抱着她送到后面坐着,跟香栀问好:“嫂子好,嫂子越来越漂亮了!”
香栀美滋滋地说:“等我给你带好吃的!”
小郭挤眉弄眼地说:“谢谢嫂子心疼!”他扭头看到佑儿,点点头说:“小伙子又长高了,记得端午节你跟嫂子一样高咧,现在冒出个尖儿。”
香栀坐到小花宝边上,给佑儿腾出地方,还不忘吹牛:“我儿子要长一米九的,跟我一样高岂不是瞎了。”
“哈哈哈,那比我还高。”小郭绕到驾驶座,他要开车把首长一家送到火车站,高级软卧车厢。
“老石没说什么吧?”顾闻山坐在副驾驶,一脸老谋深算地说:“我也就出去三四天,他可不能有意见。”
“石政委哪能有意见,他说你不拉着他每天出操就谢天谢地了。”小郭暗搓搓地说:“都是战友,怎么身体素质相差这么大呢。”
小花宝在后面嚷嚷着说:“我爸爸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上。石叔叔也不能!”
小郭开吉普车比较野,开红旗轿车很稳重,他倒完车才跟小花宝嘻嘻哈哈说:“我首长也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上。”
因为太熟悉了,也不觉得小郭在溜须拍马,甚至佑儿也是这样认为,他便宜爸从前是他偶像,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
香栀乐呵呵听着他们夸顾闻山,偶尔夫妻俩从后视镜对视一眼,满脸笑意。
“听说你回老家把亲事定下来了?”香栀八卦地问:“愿意随军吗?”
小郭笑嘻嘻地说:“小娟可愿意来部队了,年底我就回去打结婚证。我爸妈中秋节上门提亲。最快春节前到部队。”
“那太好啦,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包大红包呀。”
“那肯定忘不了嫂子!”小郭瞅了顾闻山一眼:“就是房屋分配最近有点紧张...”
香栀也看向顾闻山:“你首长怎么当的呀,小郭婚房都安排不了?”
顾闻山好笑地说:“找陆团长,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弄个好的。”
“遵命!”小郭心满意足,老实本分的开车。要不是为了媳妇,他也不会跟首长开这个口。跟了顾闻山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咧。
暑假出去旅游的人不少,普通软卧车厢六个人,高级软卧四个人,正好一家四口出行。
连城跟海城地图距离很近,但是连城也在渤海和黄海海峡内,俩座城市隔海遥遥相望,要过去得沿着海岸线绕一大圈。
小花宝脱下鞋子,攀着楼梯要往二层爬。香栀坐在对面问:“宝贝,今天晚上跟爸爸睡还是妈妈睡?”
小脚丫在悬空的地方蹬了蹬,佑儿掌心托了一下,小花宝窜到上铺说:“我已经是中班的大孩子啦,让爸爸搂着你睡吧。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呀。”
佑儿也迅速爬到小花宝对面,觉得小花宝说得很对。
之前他听亲生爸妈说过一嘴,那时候便宜爸还是团长,他亲爸跟亲妈偷偷说顾团长和妻子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那时候他还上小学,并不知道“不是一般的好”到底有多好。
在这个家两个月,有了深刻的认识。
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顾爸在外面雷厉风行、一言九鼎,在家里甘愿伏小做低的哄着小花妈。
可能换成别人,也不会...稳如泰山地坐着让顾爸伺候端茶倒水准备洗脚水、洗澡水之类的,可小花妈她就理所应当觉得这是他该干的!
非常有现代女性的平等意识!
家里彩电、冰箱、洗衣机都有了,全是最好的产品。顾爸都舍得给小花妈买来使用。而且洗衣机还不许小花妈用,小花妈的衣服全是顾爸手洗的!
听干妈说,从结婚到现在全是这样过的。
佑儿默默想,如果他以后娶了媳妇,也要这样使劲疼。
香栀不知便宜儿子正在研究学习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面对女儿的吐槽保持着面不改色。她静静地撕着饭盒里的小烧鸡,鸡腿给俩孩子一人一个。
鸡屁股已经在来之前被孟小虎咬了下去,因为要跟姐姐分开,边哭边吃,十分凶残。
顾闻山瞧着小妻子出门装着一脸贤妻良母的样子,等着推着餐车的乘务员过来,给小妻子也买了个烤鸡腿:“表现好,奖励你的。”
香栀秀秀气气地接过鸡腿,用餐巾纸绕着底下的骨头,在乘务员惊艳的眼神里,递给顾闻山说:“你先咬一口我才敢吃。”
乘务员顿时怒视顾闻山,眼神刚瞟过去就熄火了。
这家伙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小花宝伸脖子指着餐车上的怪味花生说:“爸爸,我要吃花生米!”
顾闻山给她要了一盒,转头问佑儿:“你吃什么?”
佑儿看了眼说:“我吃毛嗑。”
顾闻山拿了袋瓜子给他,给了钱以后,扭头跟他们说:“不要吃到处都是,晚上睡觉扎你们屁股。”
小花宝叽叽喳喳地笑着:“我结实,不怕扎我屁屁。别扎妈妈屁屁就好啦,妈妈嫩呼着呢。”
香栀忍无可忍,站起来戳戳小花宝的脑门说:“你自己下去跟着火车跑吧!”
顾闻山低声说:“孩子又没说错。”
香栀小脸刷地红了,就听佑儿说:“我磕毛嗑呢,什么也没听见。”
香栀赶紧坐到下铺,想用脚蹬顾闻山。
如此大胆的举动,顾师长见怪不怪,顺手攥着纤细脚腕说:“给你换拖鞋,明天早上再穿高跟鞋。”
他不光帮香栀把高跟鞋脱掉,还勾下丝袜塞到自己兜里。脸上正儿八经,手下却不正经地捎着小妻子的脚心。
香栀抽回脚,往上铺看了眼,小花宝正趴在边吃花生米边看小人书。
对面上铺的佑儿应该看不到他们的举动,这才让顾闻山猖狂至极!
躺在软卧上,香栀望着沿途的风景,本来想振作一下,晚上自己睡。
吃完饭,洗漱完听着铁轨咕咚咕咚的响声,四周变得漆黑一片时,还是缩在顾闻山的怀里。
顾闻山紧紧搂着香栀,俩人在狭小的床铺上四目相对。
顾闻山眼神里充满爱意与占有欲,香栀知道最近自己理亏,打着期末考试的旗号没疼疼顾闻山,飞快地在他嘴上啄了一口,钻到他怀里。
顾闻山唇边挂着笑意,眸子温和,香栀却能听到他胸膛上跳动火热的心脏。
“这趟伺候好了,回去我奖励你。”香栀趴在顾闻山耳边用气声说:“我一定不装睡。”
昨晚顾闻山没够,去端水的功夫,小花妖装作睡着了。
顾闻山应该看出小妻子装睡,一会儿把人摆成一个棍儿,一会儿把人摆成一个“大”。
怎么摆弄小妻子就是不醒,香小花同志已经不是从前轻易上当受骗的同志,已经是能够厚着脸皮骗人的狡猾同志了。
“出门知道我动不了你,知道承认了?”
“我是发自肺腑知道错误了。”
铁轨并道的声音掩盖着俩人成年人的对话,气息在鼻唇间涌动,忽然火车进入隧道,已经黑了的车厢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香栀唇上一热,自然地闭上眼仔细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顾闻山仔仔细细亲吻过小妻子,分开后帮着小妻子抹了抹樱红的唇:“别后悔就行,这次出门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