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来人家屋里,吓人不说还非常没有礼貌的,
虽然她什么坏事没干,
可心里还是发虚的很。
林书怡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平安落地,
怕出声吓着人再摔下去,便老老实实躺了回去没再出声。
何寄文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动静,这才轻轻关上窗户,用匕首又将窗上的内栓给挪了回去。
做好这一切后,这才一点点借着每层楼的角檐飞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坏事,落地时一脚踩在石头边上,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起身时发现踩在石头边上的左脚崴了。
漆黑的夜行,何寄文一颠一跳地行走在冷清地街道上,她不知道的是,三楼窗户边上,有人正借着月光看着她。
林书怡看着对方一瘸一拐的,不知道应该说一声活该呢还是该给予相当的同情。
这人也就看着老实,深更半夜,偷摸进来,吓死个人。不过这也提醒了她,明儿个她就买个链子回来栓在窗栓上。
林书怡在瞧不见对方后就把窗户关了,上了栓。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再也睡不着,她一直在想对方夜半来这一趟是来做什么的?来了貌似什么也没做,难道就是为了过来偷偷看她一眼?
她才不相信对方如此深情!
天渐渐亮了,太阳徐徐升起,怜儿如往常般地起床,刚下地要去打洗脸水,发现自家姐姐睁着眼睛躺在那里。
“姐姐?你醒了啊?”
林书怡十分无奈,欲哭无泪道:“我就没睡着......”
“可是因为昨儿白天和何公子吵架的事儿?”
林书怡闻言眼睛动了动,开口道:“别和我提她。”若不是因为何寄文,她会睡的好好的......
怜儿闻言,心里一叹,昨儿何公子就那么走了,也没有回来,她家姐姐心里一定伤心着呢,她有心去找何公子,却不知道人住在哪里。
“姐姐没睡好,就再睡会儿,若是没有外出演奏,白天倒是可以补补眠。”
林书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道:“对了,你出去买条链子回来,要那种轻易锯不断的。”
怜儿疑惑:“姐姐要链子做什么。”
“防贼!”林书怡咬牙道,她倒是相信何寄文不会偷东西,但是她怕对方再这么来一次,她不想再失眠了!
相比于林书怡的失眠,何寄文的情况要好一点,后半夜虽然胡想了许多,但总归是睡着了,就是起床下地后脚背稍微有点不适,幸得昨晚回来上了点药,不然昨天歪了那一下今天连路都走不得了。
“二哥哥,你起来了吗?”
何寄文听见是雯惜的声音,便走过去开门。
“二哥哥,我爹让你去书房一趟!”
何寄文闻言应了一声,扶着门跨出门槛。
“二哥哥,你腿怎么了?”何雯惜低头去看自家二哥哥的脚。
何寄文想起昨晚偷偷去人家屋里的事,心虚道:“没什么,崴了下脚而已,你可知道伯爹找我做什么?”
“好像是家里来了位翰林老大人。”何雯惜说着上前搀扶道,“二哥哥,我扶你去吧。”
“好。”何寄文将胳膊搭在妹妹肩上,一步一步地往何元丛书房去。
何雯惜边走边道:“二哥哥,你知道明观出新书了吗?卖得可火了。”
“我没太注意,是什么的样的书啊?”
“就是将史记的内容白话,然后以故事和图画的形式更通俗的表达出来。”何雯惜说着停了下来,“我在王家那丫头屋里瞧见过,很喜欢,也想买,可你也知道,我买别的父亲不管我,但书一定要他同意点头了才可以读,我昨儿去找他,他不同意,说女孩子读史记没用,更别提读那浅显白话的史记。”
何寄文闻言当即道:“我同伯爹去说,读书是好事,销路好的书一定有独到之处,读书总归是有益处的。”
“谢谢二哥哥~~”何雯惜得了保证,当即就喜笑颜开。
二人一路来到书房,一进去,便一起上前行礼。
何元丛笑道:“寄文啊,这位是宋榛宋老大人,是先帝朝时第一批的状元,在翰林院编修过多部典籍,还不来见过。”
“见过宋老大人。”何寄文闻言,忙上前行礼。
“会元公免礼,老夫受尊伯之约,在殿试前过府教授会元公几日,今日就在此上课吧。”
“啊?”何寄文有些吃惊,她还想今天去寻琴书呢。
“啊什么啊。”何元丛站了起来,“老大人轻易不授课的,还不谢过老大人。”
何寄文无奈,作揖道:“学生谢过老大人。”
“老大人,您请上座,寄文这孩子,就交给您了,我们就先出去了。”何元丛说着扶起老太君,而后看向何雯惜,“快出来,别耽误你二哥哥上课。”
何雯惜闻言忙道:“我想和二哥哥一起上课。”
老太君拍了拍儿子的手道:“雯惜要留下就留下吧,她懂事,不会打扰她哥哥的。”
何元丛无奈,只能让女儿留下。
“会元公,何小姐,请入座。”白发苍苍的老大人说着便走到前面坐下,“今天我们就先讲殿试的第一讲:策问。”
何寄文端坐在下面的书桌前,拿起笔认真听了起来,听了一会儿,俱都是陈词滥调,很多想法她也不是很赞同,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何寄文的思绪便没有最初那么集中了。
琴书沐浴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何寄文的脑海里,从教坊到梅园,每一幕都在脑海里滑过,想起对方像小猫儿一样窝在她怀里,嘴角便微微上扬起来。
“啪!!!”
一声清晰的戒尺响从书房传来出来,何寄文抬手捂着被打的胳膊,茫然地看着站在身前的老大人。
。
“会元公,你想什么好事啊?”
何寄文忙站了起来,垂眸道:“对不起,老大人。”
“精力集中些,不要以为中了会元就能做状元!!!!”
何寄文连忙应道:“是,老大人。”
“坐下,我接着讲!!”老大人说着背着手往前面去。
一上午,何寄文过的十分煎熬,终于熬到晌午,老大人布置了策问便拄着拐杖走了。
“二哥哥,你走神那会儿想的是谁啊?”何雯惜凑上前问道。
何寄文闻言,又想起琴书,笑道:“我没想谁啊。”
“骗人,笑成那样,二姐姐当初嫁给全昱表哥之前,也是这样笑得。”何雯惜眼睛亮晶晶的,“二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何寄文闻言,笑道:“我表现的这样明显吗?”
“哦!!!二哥哥,你不老实。”何雯惜瞬间来了精神,“是谁啊,我认识吗?”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何寄文说着站了起来,伸展了下胳膊,“这件事不许和老太君他们提起,过段时间我会主动和老太君他们说的。”
何雯惜撇了撇嘴道:“怎么这么神秘啊?”
何寄文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子道:“走了,用午饭去。”
到了百味堂,何寄文努力让自己走的平稳些,刚坐到自己位置上,就被大太太看穿了。
“寄文,你脚怎么了?”
何寄文笑道:“伯娘,崴了一下,不碍事的。”
老太君一听急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崴了呢,蓝儿啊,赶紧请大夫来。”
“老太君,快好了,已经用过药了,没事的,咱们吃饭吧,孙儿有点饿了。”
老太君一听这话,忙笑着拿起筷子。
何元丛端起碗道:“今天这一上午受益匪浅吧?”
“还行吧。”何寄文并不想上老大人的课,“伯爹,老大人也挺辛苦的,明天就不上了吧?”
“那不成,殿试因为和匈利国和亲一事会延迟几天,大家都请名师偷着学呢,最后几天了,不能偷懒。”何元丛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
“哦。”何寄文闷声应着,往嘴里塞着白米粒。
何雯惜见还没有提白话史记的事,便拉了拉何寄文的袖子:“二哥哥。”
何寄文秒懂,忙道:“伯爹,最近出了很多新书,咱们家里也买来几本瞧瞧吧。”
“你想买什么书啊?”
“就是昨天卖的很火的白话史记。”
何元丛闻言眼睛瞄向女儿,视线在二人身上看了看道:“史记你都烂熟于心了,看那小儿科的做什么?别是雯惜让你来提的吧?女孩子读那书没用,别的东西多贵都任你买,你若闲了就去读读烈女传!!”
何寄文不爱听:“伯爹,现在谁还看烈女传啊,三妹妹难得有喜欢的书,买来看看明智识礼有何不好?再说,外面卖的很火呢,大家都谈论里面内容时三妹妹插不上话倒不好。”
何元丛摆了摆手道:“史记她读了没多大用,你好生出息着,将来她嫁人了你能给她撑腰让她在夫家不被欺负了就可以了,要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得。”
何雯惜闻言撇了撇嘴,想哭。
何寄文心里压着气,其他世家都注重培养女儿读书,怎么她这个伯爹还这么顽固不化!!
“对了,今天长公主一家已经返京了,娘娘那儿递信来,明天黄昏时分去长公主赴宴,你也一起去,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佑宁公主在殿上那是大出风采啊,我何家若有这样的媳妇,是何家的幸事啊。”
何寄文闻言忙道:“伯爹,我不想和长公主一家联姻,皇家女儿跟我没有共同语言的。”
“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的,郡主满腹文采,要我看这京城中的名门闺秀门哪一个也比不上郡主的才华。婚后,你们吟词唱和,必定更加投趣。”
何寄文一听这话,看了伯爹一眼,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伯爹,你怎么能让侄儿我娶个无德的女才子呢??”
何元丛闻言一愣,他这个侄子从未这样和他说话过。
“寄文,你,你放肆!!!”
何寄文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拉起何雯惜的手道:“三妹妹,咱们走!!!”
作者有话说:
林:害人精
何:登门入室的确不雅,我下次......还敢
林:......感谢在2022-04-04
20:39:43~2022-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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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何元丛眼睁睁地看着人走了,
气得一张老脸血红血红的。
老太君放下筷子道:“你也别气,寄文是为妹妹出头呢,想读一本书而已,
哪里就这样难了。别说寄文了,
我老婆子听了都气呢。”
“老太君,书是不能随便读的,不好的书读了容易让人不安分的。”何元丛回道。
老太君闻言不乐意道:“那外面卖这样火,
若不好大家怎都去买呢,
让他们去读,出不了什么事的。”老太君说着看儿子脸色不好,又道:“话说回来,寄文疼惜妹妹虽然没有错,但也的确不应该顶撞长辈,等他回来我来训他,这孩子平日里不这样的。他往日是如何尊敬你的,
你也清楚,
你这个大伯也不应该和他这个小辈计较。”
何元丛无奈,
应道:“是,老太何寄文带着何雯惜出了府,
直奔书铺,
怎奈卖的太火,跑了几家都没有了。
“别不开心,城西还有一家书铺,
走。”何寄文说着便牵着雯惜的手往城西去。
二人来到城西的书铺,一说名字,
小二哥便笑呵呵道:“公子小姐来的正巧呢,
就剩最后一本了。”
何雯惜闻言瞬间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二哥哥,有你在,运气都好了呢,谢谢二哥哥。”
何寄文宠溺的笑了笑,付了钱,将书接了过来,自己翻了翻,挺通俗易懂的,有些观念也很新潮,不教人尊礼教,只从历史里提取做人做事的智慧,里面还有不少大越国女子为官的刚正和机敏事件。
“呐,回去好好读。”何寄文放心了,把书交给妹妹,“这书挺好的。”
“二哥哥放心好了,我一定认真读~~”何雯惜亲昵地搂着何寄文的胳膊。
何寄文笑了笑,拉着何雯惜往外走:“走吧,回去吧。”
书铺门口,她们俩个往外走,与此同时,也进来两个人,正好擦肩而过。
小二哥再得知后来者也是来买白话史记的,忙道:“这位小姐,这一批书卖完了,刚刚那位公子和小姐买走了最后一本呢。”
那女子闻言,当即转身离开,出了书铺,一转头,便瞧见刚刚离开的公子小姐,连忙让侍女追了上去。
“公子小姐请留步。”侍女上前拦住,“我是长公主府的侍女,我们郡主刚到京城,也想买这本书,怎奈卖完了,我们郡主愿意以十倍的价格买下这本书。”
何寄文一听,温和的脸上浮现几丝冷意,开口道:“姑娘自报家门,打算以权相压吗?”
侍女闻言一愣,见对方听了自己出自长公主府后没有半点谄媚和讨好之态,不由地猜测起对方身份来。
“公子误会,方才说了,愿意以十倍价格向公子讨买。”
何寄文闻言直接开口道:“不卖,便是十万两黄金也不卖!!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这书你们郡主喜欢,我们也喜欢,难道就因为你们郡主喜欢就要夺人所爱吗?”
侍女闻言哑口无言,可仍然坚持道:“公子不让书,我们做奴婢的回去没办法交差的。”
“我不卖与姑娘何干?堂堂郡主应该不会随便迁怒身边侍奉的人吧,再说,这批卖完了书铺总会加印的,郡主再等几日又何妨?”
侍女闻言道:“郡主今日听闻此书便急切地想看,跑了好几家,刚到这里,就被告知最后一本买走了。若公子不买我们郡主便能顺利买到,还请公子行个方便,让一下书给我们。”
何寄文闻言,觉得十分可笑,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抱歉,我们不想割爱!姑娘也别再追着我们了,京都里拥有此书的多了去了,我们是买了最后一本,可这最后一本原也不属于郡主,我们付钱买书没偷没抢断没有相让的道理。另外烦请转告,郡主刚到京城,低调行事为好,不要让公主府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告辞了。”何寄文说着拉起妹妹的手大步离开。
佑宁郡主站在不远处,只见自己的侍女没能买下,不由地失落起来。
侍女跑到郡主跟前道:“郡主,那人不卖,不仅不卖,他还说.......”
侍女将何寄文的话大体说了一遍,佑宁郡主听罢道:“那人真这样说?”
侍女点头。
佑宁郡主第一次想要什么东西被拒了,出声道:“知道我是郡主还不让?你可问清楚了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