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听了女儿的话,倒不认同道:“你要和他在一起,这样瞒他倒不好,两个人但凡有一个人耍心眼防备着算计着,这婚约就长远不了。”
林书怡闻言,心里也忐忑起来,关键时候说是能赢得何寄文的同情和愧疚,可事情过了之后,何寄文必定会去想她明明知道婚约一事,为什么之前闭口不谈?真要问了到时候她该以何言相对呢?
“听娘的话,你若真打算结这门亲,就在婚前都告诉他,他若能接受还一心要娶你,那就嫁得。若他觉得你和他父母有前怨犹豫了,那就作罢!!”
林书怡闻言,面上犹豫,她又没打算真和何寄文一辈子,到时候目的达到了迟早和离的。
林书怡见母亲一直在等她表态,便敷衍道:“娘,我知道了,我找个机会同她讲。”
林母得了女儿的话,便有了笑意道:“这才对,不要害怕同他讲,大大方方的,成了你得个好夫婿,不成你认清了一个人,都是好事儿。若他真是个好的,你也不必担心何家,只要婚书聘物在手,这人就是你的,谁也夺不去!”
林书怡觉得母亲的话很有道理,可关键她没想和何寄文过一辈子。
“母亲的话,女儿记下来了,何寄文还在外面等着,娘收拾东西快跟我们走吧,再迟些怕何家来人了。”
林母觉得迟早要和何家人见面的,躲不躲无所谓,可见女儿如此急切,便也没有说什么,起身收拾好行李,便随着女儿走了出去。
何寄文正站在马车旁,听见外门开了,回头一看,在瞧见书怡身边的妇人后,不由地愣了一下,眸子闪过一丝惊艳,眼前这位妇人和林书怡眉眼之间太像了,现在都如此美丽,可想而知年轻时得漂亮成什么样子。
“寄文,这是我母亲。”林书怡声音有些发冷,何寄文竟然看她母亲看得愣神了,真是岂有此理。
何寄文闻言,连忙作揖道:“见过林家伯母。”
林母笑了笑,她自然瞧见对方眼里的神情,虽然看愣了一下,但好在双眸纯清没有别的杂念。
“快起来,我得谢谢你赎我女儿出了教坊,她这些年不容易,幸得老天眷顾能遇到你。”
何寄文闻言缓缓抬头,大着胆子去看林家长辈,见其在朝她笑,不由地脸红起来道:“我和书怡两情相悦,赎她出来都是应当之事,伯母何必言谢。”
何寄文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林家伯母知书达礼,很和善的人。虽然衣着朴实无华,但浑身都散发着娴静无争的气质,何寄文打心眼里觉得对方很可亲,她很喜欢这样的长辈。
作者有话说:
林:想挖你眼珠子
何:娘亲本来既美丽又有风韵,任谁瞧见第一眼都会惊艳。
林:你还有理?
何:我只希望你这个年纪也能这样,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呵,我还担心你这个年纪成豆腐渣呢,简直岂有此理感谢在202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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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林书怡见何寄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母亲,
顿时气得心口疼,她感觉对方在冒犯她母亲!!
“娘,外面起风了,
咱们赶紧上马车吧。”林书怡说着扶着自己的娘亲越过何寄文,
回头瞪了何寄文一眼,这才扶着娘亲上了马车。
何寄文被瞪,也没有影响好心情,
没有见到林母之前她紧张死了,
如今见了人说了话她的心落地了。
三人上了马车便往回赶,驶出村子前的界碑时,何寄文听见马蹄声,本想把车窗帘按住免得尘土飞进来,却在伸手的一刹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寄文,快把车窗帘按住呀。”林书怡按住自己那边的,回头催促何寄文,
“尘土太大了。”
“哦。”何寄文说着连忙按住。
林书怡拿着帕子拍了拍身上落的尘土,
看向何寄文道:“你刚才怎么了?”
何寄文闻言实话实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府里的人了。”
林书怡一听这话,
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幸亏她们出来的早,
迟一步就被撞见了。
“你们府上在临郊有产业啊?”林书怡故意问道。
何寄文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清楚,
刚才过去那人是老管家的儿子,想来是伯爹派他来办什么重要的事吧,不然不会让他走这一趟的。”
林母一听这话,
微微一叹。何家这态度,明摆着要撕破脸皮了。
“伯母为何而叹?”何寄文听着长辈叹气,
忙主动询问。
林母闻言朝着何寄文露出笑脸道:“我这一辈子就得了书怡一个女儿,
唯一的愿望就是盼她能有个好归宿。今儿个瞧见你,
我打心眼里满意,只是…你家里那边,怕是容不下书怡。”
何寄文听了这话,沉吟片刻表态道:“伯母,后面的事我有打算,您给我点时间让我一步一步来好吗?我保证不管府里最后什么态度,我都会和书怡去京师衙门登记成亲的。”
“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有谱了,你是个好孩子,老太公怜孤惜孤也的确用心良苦了。”林母感慨道。
何寄文一听,懵了一下:“您认识我祖父吗?”
林书怡闻言忙道:“有些事儿,我后面单独和你说,我娘不惯做马车,让她闭目休息吧。”
林母看了女儿一眼,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一定要和寄文好好说。”
“知道了。”林书怡的心也很乱,尤其看到何寄文投来疑惑的目光,心更乱了。她得想想怎么和何寄文开口,说不好对方怀疑她接近的动机就什么都玩完了!
何寄文满心疑惑,可林书怡如此说了,她也不好马上就追问。
一路无话回到了租的宅子,何寄文跳下去将人扶了下来。
“娘,来。”林书怡扶着林母进了院子,打开东厢房道:“娘,你看,这屋里光线好,这段日子你住这里好吗?”
“好,这屋里干净整洁,没少花时间收拾吧。”林母很满意,缓缓坐到床边,“怜儿那丫头呢?”
林书怡闻言道:“晌午了,许是在后厨。”
何寄文放下林母的行礼道:“我去后面看看怜儿在不在。”说着临出门时特意看了林书怡一眼。
何寄文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去吧,好好说,我看这孩子不急不躁的,脾气秉性都好,你若真爱就抓住了。”
林书怡听了母亲的话,不得不出了屋子去寻何寄文。
何寄文来到后厨找到怜儿,见其在准备饭菜,便凑上去瞧了瞧道:“怜儿你不得了,你这厨艺和外面厨子做的不相上下嘛。”
“姐夫,我哪有这样好的厨艺,姐姐今早起床时嘱咐我去酒楼买的,刚拿回来装盘呢,姐姐说第一次和姐夫吃饭,得准备丰盛点。”
何寄文闻言想起林书怡,从马车上对话来看,林书怡有事瞒着她呢,只是林家伯母和她祖父又怎会认识呢,那句惜孤怜孤又是什么意思?
“先别收拾了,你姐姐的娘亲在东厢房呢,一来就要见你呢,先过去吧,饭菜待会装盘也来得及。”
怜儿一听高兴坏了,忙净了手跑了出去:“宋姨!!!”
何寄文见怜儿跑了出去,便也往外走,刚出了厨房就见林书怡朝她走来。
“走吧,去我房里说。”林书怡说着牵起何寄文的手便走。
两人到了主卧,林书怡将内门关了,转身就抱住了何寄文。
何寄文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手回抱林书怡道:“到底儿什么事儿?”
何寄文问完并不见回答,便松开手,缓缓和林书怡拉开点距离,低头一看,林书怡已梨花带雨。
“书怡......”何寄文用手背轻轻地擦了下林书怡脸颊的泪,“什么事儿怎么哭成这样?”
“寄文,我好委屈!”林书怡说着又投进了何寄文的怀里。
何寄文一听对方的哭腔,不由地一阵心疼起来,抬起手轻轻拍打林书怡的后背,她没有出声,就这样无声地抱着对方,直到林书怡抽泣着主动离开她的怀抱。
“快擦擦。”何寄文从袖子里取出帕子递给林书怡。
林书怡接过帕子,走到床边坐下,继续哭着。何寄文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只能一脸担忧地坐在对方身旁,静静地陪着。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好一会,林书怡止了哭声看向何寄文。
“我父亲叫林有生!”
何寄文闻言一惊,林有生,她听说过的,至今在渭平棋茶社里还有人骂呢。林有生,天生将才,守卫北境从无败绩,却在北岭大败而归,传言是受了匈利国的好处...先帝念及林家往日功劳,把死罪改为流放...
林书怡看了眼对方的反应缓缓道:“我父亲被流放后,我和母亲沦为官奴,我比我母亲好一点,被分到了何府!”
“你在何府过?”何寄文又吃了一惊,“我怎地从未见过你?”
林书怡觉得坐累了,几乎是习惯性地往何寄文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道:“我入何府时七岁多,你五岁,我记得你母亲管你很严,平日里谁去你院子里看你她都必须地陪着,印象里她不许你随便出西院的。我也只是在老太君和老太公寿辰时远远地见过你,所以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何寄文闻言道:“我母亲是这样的,我在渭平她也是这样,除了奶娘我屋里没有伺候的人。家里长辈说是因为来了个得道高僧,说我十三岁之前要少出屋少出门,即便要出也要选日头最旺的时辰出来,不然小命不保。我一直以为是真的,后来才知道是我母亲请来骗大家的,为的就是让我少和别人接触,以免身份被人发现。”
“我想就是因为她不想任何人跟你接触,所以她才卖了我。”
“你说什么?”何寄文乍听此言,脑袋嗡嗡作响,轻轻推开林书怡看着对方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娘把你卖了???我家不缺钱财,卖你做什么???”
林书怡见何寄文如此,便直视对方道:“当年跟随二老爷去渭平任上的也有我,只因为我多了一个身份,你娘怕我发现你的身份所以把我卖给了教坊。”
何寄文愣怔地坐在那里,她母亲是个吃斋念佛的人,平素理家虽然严厉,但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可林书怡言之凿凿,直言她母亲把她卖了,事情从不会空穴来风的。
“你多了一个什么身份?离京那年我七岁,你也不过九岁而已,我娘为何会忌惮一个孩子???”
林书怡闻言从床头取来一个小匣子,将里面的白玉蝉取了出来。
“白玉蝉!!!”何寄文一眼便认了出来,连忙拿在手里,在看到蝉肚上雕刻着一个何字时,整个头皮发麻。
白玉蝉是她祖父年轻时亲手雕刻的,一共雕刻了两个,一个她记事儿起就配戴在腰间了,后面因是祖父所赠,怕日夜戴着丢失损坏了,就给存放起来了。她有一次,也问过她父亲,另外一个白玉蝉祖父给了谁,她记得父亲当时脸色沉沉地说可能丢了。
“这个你要看吗?”林书怡将婚书递给何寄文。
何寄文看着泛旧的婚书贴,惊愕地抬眸看着林书怡,她和林书怡自幼有婚约吗?何寄文连忙将婚书拿在手里,打开看了起来。
看罢,何寄文久久没有反应。婚书上的字的确是她祖父的字迹,私章也是真的,她和林书怡真的有婚约,可家里长辈没有一个和她说过她有未婚妻!!!
林书怡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出声道:“我原是不想告诉你的,今儿见了我娘,我娘说这事儿必须要让你知道。我想想也是,既然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那就不该瞒你。之前不说是因为我害怕,我是知道你的为人,我和你娘这辈子是和睦不了的,我好怕你因为你娘做的事从此躲着不见我。”
何寄文的眸子湿润了,她心里认定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若何家想要这门亲,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她面前不提一个字?她的母亲,为了守住她的秘密,的确有可能对林书怡做恶!婚书上说林父对祖父有救命大恩,何家就是这样回报救命之恩的。
何寄文突然觉得自己生活的地方是那么的不堪,他们何家可是诗书礼仪之家啊,背地里却对一个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孩子露出爪牙来,真是丑陋不堪。
“你好好静一静吧,我去母亲那里帮着收拾一下,你若觉得你我不合适在一起了,赎身钱我会争取三年内还给你的。”林书怡说着便站了起来。
“别走。”何寄文一把握住林书怡的手,仰头含泪地看着对方,“在谈我娘和何家的事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贡榜那天,你知道了我就是何寄文,过了一夜你就对我说你喜欢我。我想知道,你的喜欢是因为知道了我是何寄文而喜欢,还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
林书怡亲眼看着对方眼中的泪滴落而下,心也被揪疼了,她看着对方如此,心里无比难过......
作者有话说:
何:我师父说,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林:又来了,一辈子叨叨个没完了,幸亏我老了还陪着你,不然下辈子得被你追着叨叨!!!感谢在2022-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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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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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林书怡别开目光,
不再去看何寄文,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寄文站了起来,转到林书怡身前道:“你该知道的,
我之前一直没想通,
总觉得你对我的感情来的太突然了。如今想来,你的确是知道我是何寄文后才表露情感的,所以,
你究竟是因为你我有婚姻,
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林书怡强作淡定地看着何寄文,而后从胳膊上掰开何寄文的手,背过身道:“那天我的确惊讶你就是何寄文,回去后我也想不去想你,可我的大脑不受我自己控制。那天夜里我不知道是怎么入睡的,我只知道我内心充满了不甘,我本来就和你有婚姻的,
而且你知道的,
我不喜欢男子只喜欢女子,
我的未婚夫恰好是女孩子,那我为什么不能拥有这段姻缘呢??”
何寄文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
随后开口道:“我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找你,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吧。”
何寄文说罢抬腿便走。
“寄文。”林书怡连忙从背后抱住何寄文,
“你别走。”
“我不走你叫我情何以堪??你只是不甘,你只是因为你我有婚约,
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何寄文很是伤心,
“我是何鸾章,
你拿我当妹妹,我是何寄文了,你就要和我好吗?你不问问你的心,你到底爱不爱吗?”
“我若不爱焉会决定和你在一起?”林书怡急了,她知道此时放这个人走日后再难交心了,“你觉得我会只因为有婚姻就和你在一起吗?你忘了你我琴箫和鸣的时候了,你忘了梅园相拥的时候了,你的心难道不会感受吗?我何曾对别人这样亲昵了?我睡梦里想的都是你,你却还在怀疑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