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何雯惜追上前,
拉着何寄文的手,担忧道:“二哥哥,出了什么事了?
何寄文闻言,
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后脑勺道:“没事的,
不要多想。”
“二哥哥不要瞒着我,你从来没有这样对老太君说过话,还有,
二哥哥怎知我爹回来要传你问话?家里别是有大事发生吧?我看老太君的脸色很不好呢。”
何寄文感叹着雯惜小小年纪就会察言观色,
这个年纪应当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才对。
“雯惜,不要担忧这些,再大的事也会有解决办法的。”何寄文说着往云堂看了一眼,“大人们若讲道理,自然是小事。”
何雯惜慌道:“若不讲理呢?二哥哥,我不希望家中出事,也不希望二哥哥有事。”
“没有那么严重,
关上门就能说清楚的事。”何寄文对着妹妹笑了笑,
“快回房去吧,
今晚不要出来。”
何寄文说罢便出了月亮门,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了屋,
何寄文挑了两支笛子、三支箫和几本书以及笔墨砚台放进平日放书的背箱里,
又取来包袱,将三双鞋、几件衣服包括殿试时要穿的贡试服包裹好。
做好一切,何寄文这才环顾屋里,
她进京后淘的鼓是带不了,很多物件虽然喜欢可此时也顾不上了。本来回府时她还心存些许希望,
可老太君的态度让她不敢心存侥幸了。
何元丛回府时,
府里已经开始掌灯了。
“老爷,
京师衙门递来的信。”老管家瞧见人,忙把信递了上去。
“京师衙门的?”何元丛心中疑惑,接过信拿在手里一看,信封上落的名字不过一个小吏,也没有太在意,大步就往云堂去。
老太君瞧见儿子回来,忙向儿子道:“你在外可听闻寄文闯什么祸了没有?我今天见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主张和长公府联姻,他倒提什么陈世美啊的,言辞间似乎在暗示我他若娶了郡主便和陈世美一样,可我拷问过蓝儿,她发誓不曾在寄文面前提过,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我有意让他有事直说给我听,他倒说你回来后会传他问话的,到时候一起谈,你要传他问话吗?”
何元丛闻言,也不解道:“儿子没有想传他问话啊。”
何元丛说罢,想起那封京师衙门递给他的信,别是真的闯祸了吧?何元丛心里一慌,忙从袖中取出信,打开一看,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你,速去把公子唤来见我!!”何元丛指着一旁的丫鬟厉声道。
老太君一听儿子如此,心里一慌,忙道:“儿啊,什么事啊?”
“老太君,这小子什么都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他还拉着林书怡去衙门登记良缘簿了!!!”何元丛气地站了起来,反复踱步,“他这是有备而来啊,他知道这事衙门会给我递信儿,他也知道我今夜一定找他问话,他什么都料到了,还敢回来,我以前倒没有料到他胆子这般大!!!”
老太君颤抖着手去拿信,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了起来,看罢久久不语,半晌摘下老花镜,突兀一声笑了:“我一直以为寄文不像他爹也不类老太公,腼腆又害羞,来京后什么都好好好,如今看来是无关紧要的事都好,遇着事儿了他比咱家哪个孩子都要胆大啊,胆子大是好事儿,起码不会是窝囊之辈!”
何元丛急道:“老太君,怎么还夸起那混账玩意儿了!”
“看问题两面看嘛,相比别家儿郎,咱家的这个,文采好,功夫俊,是该老实时老实,该争时争。起初他来刚进城,我还以为他是个人善被人欺的性子,如今从最近几件事上看,他不是那种任由人欺负不还手的人。得孙如此,有什么不满足的?若不是自幼被老太公许了个罪犯的女儿,他本该更平顺些。”老太君说着面上又愁容起来,“寄文本是个好孩子,和林家的亲悄悄退的好,林家那丫头不仅不能帮助寄文,还会给寄文招来一身的闲话,所以,咱们得比寄文更硬,不能由着他走错了路。但是,骨肉亲情也要顾及,待会再动怒也要耐着性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何元丛仔细忖忖,除了照做也没有别的法子,谁叫他们何家就这么一个还指望的上的呢。
母子俩刚定了主意,外面报二公子来了。
何寄文进去,刚行完礼,便见一封信摔在了她脚下。
“你在外做的好事!!”何元丛一上来,就是怒气十足,“谁教你的可以背着尊长在外面与人去登记的?是你父亲母亲从小教你的,还是你的师长教你胆大妄为的???”
何寄文站在那里,缓缓开口道:“侄儿背着长辈,先斩后奏,也是有缘由的。敢问伯爹,祖父早已给我定亲,为何这么多年尊长们都对我闭口不提?”
老太君闻言忙道:“原是你爹娘写信说林家那丫头早就死了的,我们也是前不久刚知道。”
何寄文等的就是对方知情,理直气壮道:“这就是了,老太君前些天已经知道了,为何今日又兴致勃勃地让孙儿去娶那佑宁郡主呢?”
“这.......”老太君没想到会被自家孙儿问得理亏。
何元丛见状道:“那林家丫头出入教坊多年,怎么配得上你,我们也是为你考虑。”
“是为侄儿考虑还是为你们为何家考虑?”何寄文丝毫不惧,直接将遮羞布扯了下来。
何元丛一听侄子这般说,气得拍桌子道:“你,你个混账东西,我原没有看着你长大,竟不知你温顺之下如此混账,你,你怎么和长辈讲话的???”
“我与伯爹,有理讲理,就事论事,伯爹就算把桌子拍烂了,该讲的理还是要讲的。”
何元丛气得心口痛道:“好,好,好,你讲,你讲。”
何寄文沉吟片刻,直接说出自己所想:“祖父既已替侄儿选了姻缘,那侄儿理该尊祖父之命,迎娶林氏!”
“休想,不可能!!!”老太君急道。
何寄文闻言,颇觉得委屈,更替林书怡觉得世道辛酸,她看了眼自己的祖母,要出口的话想说又有些顾忌,最后到底小声道:“老太君您这是公然违背了太公遗愿,您就不怕太公夜里托梦找你吗?”
“你!你!!”老太君气得站了起来,“写信,写信让他老子来,我倒要问问他生了个什么混账东西!!”
“老太君,消消气。”何元丛扶着母亲坐下,转头斥道:“你看你把你祖母气的,还不跪下!”
何寄文这会倒是听话的跪了下去道:“孙儿不是有意要冒犯老太君的,孙儿若不娶林氏,孙儿也怕祖父夜里托梦骂我呢。”
“你,你,你近年来读书读的好。”老太君气极,吐出这样一句话。
何寄文知老太君在骂她,等了一会儿,见老太君气息均匀后,方道:“孙儿这些年是用功读书来着,先生自幼教导孙儿,知恩莫忘,人不能忘恩负义,人若是忘恩负义啊,是没有好下场的!!”
“好,好,你也不用拐弯抹角骂我。实话说,林有生的确救过老太公,可老太公生前也不知道林家那丫头在教坊一待待了快十年啊。”老太君抓住了这个把柄,“知道了肯定也是不会让你娶的,再说我家只是退亲而已,这报恩方式千千万万,我们许以金箔银两也是报恩,算不上什么忘恩负义!”
老太君说罢好笑地看着跪着的孙儿,讲理就讲理,跟谁没有脑子似的。
何寄文听老太君如此说,笑道:“老太君差矣,太公给我们定亲时书怡已是官奴之身,可见老太公并不看重身份门第,而是顾念林将军救命之恩有意怜惜父母均不在身边的幼女。老太公品性高洁,后辈该遵从才是。再说,孙儿与林书怡已情定三生,她只想和我在一起,老太君悔婚要拆散孙儿和恩人之女,还要拿金钱报恩一说来做自我安慰,这种话可骗愚人,却骗不了过往神灵,更骗不了自己的心,说到底还是嫌弃人家出身,不顾恩义也要退亲,说来说去还是忘恩负义。”
老太君一听面色一沉,何元丛见状直接斥道:“寄文,闭嘴!你顶撞长辈,忤逆不孝,还在这谈什么忘恩负义。”
“顶撞长辈忤逆不孝的,并非侄儿。”
何元丛见侄子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由地气道:“不是你,还是我不成?”
“正是!”
何元丛一听这个,一个没站稳跌坐到椅子上了:“我何曾顶撞长辈忤逆不孝?”
“伯爹,您还是不问的好,说出来您顶着一个顶撞长辈忤逆不孝的罪名还哪里有资格训斥侄儿我呢?”
何元丛一听,瞪大眼睛道:“你说,我看看你能给我瞎编什么!”
“伯爹让侄儿说侄儿就说了,和林家的婚事是您父亲给您侄儿我定下的,你却百般想退亲,这难道不是违逆你父亲的决定吗?我祖父说,寄文要娶林家姑娘,你说,父亲不行,这亲事一定要退。我祖父说我做主了,寄文就要代替我报恩去娶林家姑娘,你说,父亲,林家姑娘是罪犯之女身落教坊,绝对不行,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这难道不是忤逆不孝吗?”
“你.......”何元丛傻眼了,这小子说的不假,这亲事是他父亲定下的。
老太君瞥了大儿子一眼,明明知道是个套,还要跳下去,这下好了,你说他忤逆不孝顶撞长辈,他倒过去说你违逆不孝,她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孙儿是该笑还是该哭。
作者有话说:
林:好口才,真解气,我家官人真聪明
何:我是个蠢的感谢在2022-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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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何元丛被何寄文说的面红耳赤,
站起来环顾四周,找到戒尺就走到侄子面前。
何寄文跪在地上,笔挺着上身,
抬眸看了眼自己的伯爹,
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没办法,谁叫她的确顶撞了长辈了。
“啪!啪!啪!”何元丛朝着何寄文手心,啪啪啪地重重打了三下!!
“反了你了!!!”何元丛骂道。
疼痛感从手心传来,
何寄文咬牙忍着没有哼一声。
何元丛还想继续打,
戒尺再度举起却被老太君叫停了。
老太君心疼道:“好了,别再打了,他是个读书人,打坏了手还怎么拿笔呢。”
何元丛闻言将戒尺放到桌子上,转身道:“你祖母心疼你,我且先不打你,你要讲道理,
咱们就讲道理。你祖父已登极乐,
他不知林家丫头身入教坊里,
我这个儿子替父规避生前错误决定乃是为人子的本分,我这叫不守愚孝,
此孝才是为家之大孝。反观你,
我和老太君坐在你面前,你尚且目无尊长,我们若是哪天走不动路了,
你还不得更忤逆不孝啊??”
何寄文一听,神情微变,
这是要不讲理了啊。
“怎么不说话了?”老太君看着孙儿不作声了,
终于喘了口气。
何寄文闻言道:“伯爹不讲道理,
孙儿还不如不说话。”
“谁不讲道理??”何元丛怒声斥问。
“伯爹不遵祖父的决定,叫不守愚孝吗?祖父又没有亲口和伯爹说嫌弃林家姑娘在教坊待过要退婚,伯爹分明是为自己不遵父命找借口。再说,她为什么沦落到卖艺为生?当年祖父可是让她随我们一起去渭平的,我父母对不起人家,我替父母赎罪,又遵祖父婚命,侄儿这才是大孝之举,侄儿不肯做那忘恩负义之事,违逆了祖母和伯爹,这才叫不守愚孝。”
何元丛一听这话,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气道:“你倒是会夸你自己啊,你在这儿忤逆长辈你还成了大孝之人???”
何寄文闻言笑道:“侄儿也不想忤逆您啊,您完全可以同意这门亲事,高高兴兴喝了侄儿和林家姑娘的喜酒!”
“我还高高兴兴???”何元丛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儿子可惜,如今倒庆幸自己没有儿子,不然非得被气死不可。
何寄文觉得和她盛怒下的伯爹讲不通了,便跪着挪了挪,挪到老太君身边,扯了扯老太君的袖子道:“老太君,孙儿都是为了咱们何家好,你想想看,你若硬退了林家的婚,林家伯母把婚书宣扬开,人家必定说我们何家忘恩负义,这样的名声慢说伯爹和我爹无颜当官,便是孙儿我也无颜再出门了。还有何家没有好名声,家里多少人跟着遭殃啊,宫里有大姐姐,二姐姐虽说嫁了庶姑母家的表哥,可一旦咱们家出事了,她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如今三妹妹还没有定亲,我家庶妹妹也还小,为了全家子孙着想,还是同意这门亲事的好。”
老太君闻言沉默起来了,她现在连林家的人都没找到,真保不齐林家的人把婚书宣扬开。
何寄文见状连忙加了把劲儿道:“老太君,虽然这门亲事于咱们家没有太大助力,可也没什么太大伤害不是?可若退了这门亲,祸处可比好处大的多,您仔细想想,是否值得冒险?”
老太君闻言,握着孙儿的手道:“怎么没有伤害,人家知道我们娶了个在教坊待过的媳妇进门,背地里不知怎样笑话。”
“您也说背地里,咱们家出了个娘娘,娘娘又育有五皇子,谁也不敢当面笑话的。再说,这事儿说出去,赞扬我家的肯定也不少,人家会说何家高义,在人家落难时没有退亲反而礼迎进门,足可见何府长辈们都是守信知恩图报的人。”
老太君一听这话,竟也觉得有理,娶林家姑娘,虽然没有助力,但害处也不大,但若不娶一旦控制不住,的确会让何家名声一落千丈。
何寄文见老太君有些松动了,忙道:“祖母,娶林家姑娘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老太君问道。
“祖母,孙儿我…还跪着呢。”何寄文笑道。
老太后闻言,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孙子一眼,没好气道:“起来回话!!”
“多谢老太君。”何寄文说着便站了起来,因为跪得久稍微有些不适。
“还有什么好处,快些说来。”
何寄文闻言笑道:“历来皇家最忌讳外戚了,如今大姐姐有了五皇子,那便是有了争储的资格,若五皇子外祖家势力太大,陛下怕是会有所忌惮,不如娶林家姑娘,陛下一见咱们没有借助婚事与轩贵捆绑,心里对咱们肯定是更放心。”
何元丛瞥了侄子一眼道:“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何寄文忙识趣地作揖道:“侄儿妄言了,仅以浅薄之言供伯爹、老太君参详。”
何元丛捏了捏眉心,不让陛下忌惮好是好,可是一旦五皇子将来急需用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帮不上忙,那更不行,婚事还是得选个有助力的才行。
“你说的有些道理,但和林家的婚事成不成,还得见过林家人在做决定。”何元丛说着端起了茶,抿了一口道:“毕竟我何家不娶行动举止轻浮的媳妇,人见了才好放心。明儿个你安排一下,带林夫人和林姑娘上门来一趟,大家谈谈。”
何寄文闻言心里一喜,可转而一想接到府里见面不合规矩,便道:“伯爹,我和林家姑娘毕竟有婚约,请进府里谈不合规矩的,也显得咱们不尊重人家,不如我去选个酒楼,这样正式一些。”
“也行。”何元丛想了想点头应了,“明儿你去办吧,时间地点你来定。”
“嗳。”何寄文心中一想,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何元丛挥了挥手道:“你也累了,回房歇着吧。”
何寄文见长辈们态度缓和下来,以为自己那番说辞起了作用,忙作揖道:“伯爹和老太君也早点歇息。”说着便转身走出云堂。
老太君见孙儿走了,便看向儿子道:“你是真的动摇了还是诓他呢?”
“瞒不过母亲,寄文读书读傻了,且说些话儿稳住他,等知道林家母女的下落,好言相劝他们主动退婚。”
老太君闻言却是长长一叹道:“看寄文今日这架势,日后知道你诓他,怕是要生乱子的。况且,我觉得寄文的话也有道理,娶林家丫头赚个好名声也使得的,太公那里也有了交代了。”
“母亲糊涂啊,您也看到了,寄文不是一味听话的孩子,有主见的人平日不大能闯祸,一闯祸就是个大的,还是家里兜不住的。没个有助力的岳家,到时候谁扶他一把?还有五皇子,将来用得上外祖家时,却帮不上什么忙,岂不是给五皇子拖后腿了啊。”
老太君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倒觉得五皇子平安长大为好,不必硬挣,我们家一向走纯臣的路子,这才是保后世子孙的正经路。”
何元丛一听这话,也多少清醒了些,的确,一旦站错队满盘皆输,他们家一向走的稳当,不去淌那些事儿。
“寄文的婚事,你在想想吧,我之前也一直不肯,可听了寄文的话,想想也没那么不堪的,成亲前多花些钱请那些文人墨客润润笔,我们赢得个好名声不难的。”老太君说着站了起来,“至于林家那丫头是罪官之女的身份嘛,如今也不是什么事儿了,林有生已故,陛下登基时也大赦天下所有有罪之人。这亲事向陛下递上折子,就言明是自幼定亲的,陛下也不会不准的,林家就剩孤儿寡母的,哪里有什么威胁。”
老太君说罢便由着丫鬟扶着往里屋去。
何元丛坐着想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开,路上见到巡夜的婆子便道:“去把孙秦找来,去外书房见我。”
“是,大老爷。”婆子应声便去前面找孙秦,叫了人便带着去了外书房。
恰好,何寄文从屋里抱着琴打算去外院竹墙下弹会琴,刚出二门,便瞧见孙秦进了外书房。
何寄文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看到孙秦,便想起从临郊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孙秦往临郊去......对方去做什么?
他们前脚离开,孙秦后脚就去了,她越想越觉得可疑,仔细想想,按她伯爹一心想退婚的态度,是有可能秘密派孙秦去临郊见林夫人的。还有...虽说两家人迟早要见面商谈婚事,可刚才她伯爹的态度是不是变化的有些过快?
何寄文如此一想,便没有心思弹琴,抱着琴回了自己屋里,看着收拾好的行李,何寄文咬了咬下唇,明儿个得多留点意才行。
第二天一早,何寄文用完早饭便出了门,走了半条街,何寄文忽然停了下来,身后有两个脚步,她停他们也停。何寄文想了想,转道去了刘记糕点铺,进去后转身靠在柜台上,一眼便瞧见戴着草帽的孙秦。
何寄文抿了抿嘴,不戴草帽还没那么显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