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怡微愣,脸色微变,
随即眸子微动,笑着搂着何寄文的脖子,
送上一记香吻道:“好官人,
我刚才是和你闹着玩的,
其实我最最最喜欢官人的智慧和性格了,好官人当不会让我晚上真被叫去和你娘住吧?”
何寄文闻言,笑而不语。
林书怡一见何寄文笑了,便知对方心中肯定一早就有了对付那便宜婆婆的法子,瞬间紧张感便消散开,手指微微挑开一旁的包袱,从里面摸出一卷擦拭私密处的柔软布料,笑道:“官人,你收拾的包袱里,为什么有这些东西?”
何寄文看着眼前之物,脸颊十分滚烫,不好意思地看了林书怡一眼,勉强一笑道:“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你瞧见了啊?”
“一早就瞧见了,焉能瞒得过我。”林书怡得意的很,手指轻轻划过何寄文的脸颊,“好官人,这旅途之中,你携带这么多这等东西,究竟意欲何为啊?”
何寄文大囧,顶着又红又烫的脸道:“你不要明知故问嘛。”
林书怡闻言轻笑出声道:“我是真没想到,这旅途之中,官人还有这个兴致?”
“书怡…我养伤很久了……”何寄文不好意思去看林书怡,垂着眸子手指捏着自己的袍子。
林书怡眸子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紧紧抿着嘴角,怕自己笑出声来,养伤的日子的确相当长了,对方有这个需求貌似很正常,其实有时候她给对方上药时,也多多少少有感觉的。
“咳咳咳…”林书怡强忍着笑咳嗽两声,见何寄文猛地抬头看她,她忙去扒拉包袱里的其他东西,“早知道你也准备了新的床单,我就不准备了。”
何寄文闻言,本来羞红的脸,渐渐浮现出甜蜜的笑来,她家娘子这样说的意思她哪里能不明白,想到晚上,何寄文抓了抓自己的衣袍,虽然有几次了,可还是会兴奋和紧张。
林书怡见何寄文这般,笑着点了点对方的鼻子道:“明明晚上有安排了,还要吓我,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坏了?”
“谁叫你说我闷……那啥了。”
林书怡听对方始终不肯说出那个字,险些绷不住笑喷出来。
“晚上投宿客栈,你母亲真要我和她一间客房,你有什么妙计安排啊?”
何寄文闻言笑了笑:“简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跟我俩还这么神秘。”林书怡喃喃一句,不过,何寄文既然有主意了,她也不担心了,将脸颊靠在何寄文肩上闭上了眸子。
马车颠颠地行驶着,林书怡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何寄文听得怀中人呼吸均匀,扬起嘴角低头靠近,轻轻抿了一下对方的唇,抬头时看了对方足足好一会儿,这才移开目光。想想离开渭平去京城时,她还是身无彩凤呢,如今再回渭平,却已是有家室的人了。这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林书怡睡了一路,黄昏时,一行人驶进了一座小城。
“书怡,醒醒,醒醒。”何寄文轻轻拍打着林书怡。
林书怡迷迷糊糊地睁开眸子:“嗯?怎么了?”
何寄文撩开车窗帘道:“你看,进城了,马上要投宿客栈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法子吗?待会马车一停,你就随我下去。”
林书怡听对方一说,瞌睡虫瞬间跑远了,人清醒多了。
马车最终在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客栈前停了下来,何寄文迅速拉开车帘跳了下去,待林书怡一出来,便直接把人抱了下来。
何寄文牵着林书怡的手跑进客栈,快速掏出一锭银子塞到柜台掌柜的手里。
“掌柜的。”何寄文回头瞧了眼门口,见她爹娘还没进来忙道:“待会我爹娘进来若是要三间房,您就说只剩两间房了,余下的都是通铺可好?”
掌柜的看着手里的银子很心动,可面上却问:“敢问公子,这是为何啊?”
“哦,我爹娘吵架了,我怕他们分房睡。”何寄文早就想好了说辞,迅速说完便拉着林书怡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林书怡笑吟吟地捏了捏何寄文的耳朵道:“是不是平日闷闷的人,肚子里都有一堆鬼主意?”
“嘘,我娘进来了。”何寄文抬手将林书怡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了下来。
郭美晴进来时,便瞧见二人在大庭广众下亲昵,压了压火,待何元政进来后这才走到柜台前:“掌柜的,三间上等房。”
掌柜的看了何寄文一眼,忙笑道:“这位太太,小店只剩两间上等房了!”
郭美晴闻言一愣,想了想又道:“那就再开一间中等房!”
“这位太太,小店单独的客间只剩两间,余下的还有大通铺,您要吗?”
“没有客间了?”郭美晴往外瞧了一眼,这天才刚刚黑啊,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呢。
掌柜的目光在眼前的老爷和太太身上看了看去,的确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想吵架了,这把年纪了有什么好吵的呢,害得子女都跟着操心。
“太太?大通铺要吗?”掌柜的再次询问。
郭美晴回头瞧了女儿一眼,今晚她若和林书怡一间屋,她女儿岂不是要和她父亲一间屋了??
“老爷,咱们去别的客栈瞧瞧如何?”
何元政一听敛眉道:“你瞎折腾什么,马车还有马儿都牵到院里去了。赶了一天路,我是懒得动了,这不还有两间客房嘛,你我一间,寄文和书怡一间,家丁去大通铺挤挤。”
何元政说着朝后面挥了挥手,何元政身边的长随连忙掏出了银子。
郭美晴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转身便瞧见那两个小的在笑,不由地咬了咬牙,这路上起码得半个月,她就不信天天晚上就只剩两间房,迟早让这两人分开睡。
何寄文见母亲站在那儿脸色变来变去,忙道:“母亲,赶了一天路,饿了,咱们坐下吃点东西吧。”
“你们在这吃吧,我的那份给我送到屋里去。”郭美晴说着便跟着客栈小二上了楼,眼不见为净,她走还不行吗?
林书怡看着便宜婆婆上楼的背影,露出笑来,扯了扯一旁的何寄文道:“官人,咱们也回房吃吧,有点累了。”
“好啊。”何寄文一听林书怡累了,哪里有不依的,当即站起来,拉着林书怡的手便上了楼。
到了夜里,外面鼓楼上传来清晰的三声鼓响,郭美晴烦躁地堵上耳朵,半晌,正迷迷糊糊入睡时,忽听得隔壁屋传来阵阵靡靡之音,瞬间睡意全无,刷的一下就睁开了眸子。
郭美晴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脸儿白了又红。
郭美晴忍无可忍,咬了咬牙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墙边贴上耳朵,这下不仅能听到糜乱之音,她的腿边位置还能感觉到木床撞击的声音。
“畜生!!!”郭美晴咬牙切齿,这怎么行呢!!
何元政拥着被子坐了起来道:“太太,你干嘛呢?”
郭美晴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哆嗦,转身气愤地想跟何元政数落女儿,又不知道该骂什么,站在那儿指着墙的手都气哆嗦了。
“你不冷吗?”何元政说罢缓缓躺下,背过身去道:“你别去打扰他们,我还指着早点抱孙子呢。”
郭美晴一听气得够呛,回头瞧了眼身后的墙,气鼓鼓地走到床边,上了床就蒙上了被子,且等回去了,看她不收拾这两个人!
郭美晴一晚上脑子都十分清晰,天刚刚亮,她就不顾严寒地起来了,穿好衣服就去敲隔壁的门。
林书怡睡的正香,听见噪音烦躁地往何寄文怀里钻。何寄文也不乐意地敛着眉,抱着林书怡蒙上了被子。
郭美晴站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不见里面有人给她开门,那张脸愈发地冷了。
“谁在敲门啊?”林书怡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何寄文的手滑到林书怡腰间,悠悠地说道:“除了我娘,没有人会无礼地一大早来敲门的。”
“大冬天的,被窝不香吗?她老人家起这么早做什么?”林书怡嘴上嘟囔着,眼睛是半点也舍不得睁开。
何寄文闻言闭着眸子亲了亲林书怡的耳畔道:“再睡会儿,就当睡得死没有听见。”
林书怡笑了,往何寄文怀里钻了钻道:“你娘说你之前很听话,如今我是半点没瞧出来,她若听见你刚才说的不生气才怪。”
“我之前是挺听话的,我娘以前严肃是严肃了些,可没有这般不讲道理。”何寄文喃喃道。
门外的郭美晴还想继续敲门,瞧见往来的小二,到底觉得不合适,生了一会子闷气,脸色冰冷地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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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郭美晴回到自己的客房后便一直在等自己女儿起床,
可直到她用完早膳也没见人过来给她问安,以至于那本来就铁青的脸更加怒气浮动了。
“吃完就走吧,寄文和书怡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何元政进屋拿起自己的大氅,
披在身上后落下一句话就往外走。
郭美晴一听,
神色微变,她还以为那两个人还没起床呢。
郭美晴自己披上大氅,怒气冲冲往外走,
一出客栈的大门,
便瞧见站立在马车旁的两个人,郭美晴一瞬不瞬地看了好一会,若她这个女儿是个儿子,和林家丫头站在一起,倒也养眼。可是她生的是个女儿,那二人如此,便着实有些刺眼了。
“母亲。”何寄文和林书怡牵手上前,
“母亲,
晨安。”
郭美晴见状冷着脸嗯了一声,
碍于四周都是人,有些话不便说,
便只能越过二人,
走向自己的马车旁。
何寄文和林书怡相视一笑,也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回渭平的路。
“母亲的脸,就好像是掉进冰窟窿里一样。”马车里,
林书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讨厌我,
我是知道的,
只是,
你我的事老太君都做主了,她这样做也无济于事还生一肚子闷气,何必呢?”
何寄文一边洗着茶一边道:“母亲其实不是完全在生你的气,她主要可能看不惯.......咱们在一起罢了。”何寄文说着用胳膊捅了捅林书怡的胳膊,又用水在茶桌上写下两个‘女’字。
林书怡见状,小小的吃了一惊道:“你母亲不知道你...喜欢......”林书怡说着也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喜欢女孩子?
何寄文摇了摇头道:“以前她不知道的,毕竟我在她身边时,从未对别的女孩动过心。她心里一直幻想着有一天,我可以做回本来的自己,仿佛唯有此才可以减轻她内心对当初所做之事的愧疚。”
林书怡扬眉,若是如此,那她明白为什么这个便宜婆婆不待见她了,她的存在对于她这个婆婆来说可是阻碍啊。
林书怡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自己把女儿逼到嫁不得人又娶不得妻的地步,好容易有她这样勇敢又新潮的女孩肯真心和她女儿过日子,她不觉得庆幸感恩还想着拆散?如今这局面,何寄文还怎么做回自己重新做女儿去嫁人?真要暴露了,重新投胎嫁人倒是有可能。
“你母亲挺敢想的。”林书怡撇了撇嘴,有些话心里吐槽会吐槽,面上还是不能说的,毕竟郭美晴是何寄文的亲娘,人嘛,没有谁愿意听别人说自己母亲坏话的。
何寄文闻言笑了笑,在她上京时,她的母亲觉得天下举子有才者众多,她不是状元之才。更是暗示她,落榜才是最好的出路。
“我母亲其实不光是想想,我还没中举子时,我母亲的奶娘还活着,有一次我就听见她们说,让我......”何寄文说着写下两个字“假死”,“然后把我秘密送到外祖家,到时候和外祖说明真相,让我以舅父的......”何寄文沾了沾水继续写道:“干女儿身份嫁人。”
林书怡久久不能回神,这的确不是想想的事儿了,这连计划都有了。
“那怎么没弄成呢?”林书怡小声道。
何寄文笑道:“有张姨娘在,她不能失去我,而且我爹盯我学业盯的紧,老太君还盼着我中兴何家的,母亲不敢冒然让何家失去我。”
“那今后怎么办?”林书怡说着抓紧何寄文的手,“咱们已经成亲了,你若......那我成什么了。”
“不会的,放心。”何寄文搂紧林书怡,“回渭平,我就跟母亲好好谈谈。”
林书怡回抱何寄文道:“是得早点谈,别等着她小孙女都在我肚子里了她还想着弥补她心里那点愧疚呢。”
林书怡说罢,凑到何寄文耳畔,小声道:“你母亲该不会还不知道你能有小宝宝的吧?”
何寄文闻言眉开眼笑低语道:“她不知道,我师父没敢和她说,我那个时候也没有意中人,一来也是不敢同她说,二来当时也觉得没必要。”
林书怡眸子闪亮亮地道:“你打算同母亲说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
“嗯?”何寄文不解,“叫上你,岂不是要一起挨骂?”
“咱们一同面对嘛。”林书怡笑了笑,郭美晴骂她她是没感觉的,顶多左耳进右耳出,可她想看看郭美晴知道她女儿能有小宝宝后是什么表情。同时,她也要提防对方对她的小官人又骂又打的,关键时刻,她总得护着自家的小官人不是。
何寄文和林书怡在马车里议论着郭美晴,郭美晴同样在马车里生着两个人的气。
郭美晴对昨夜二人的事耿耿于怀,一心想让二人晚上分开睡,她不相信今天投宿的客栈还那么巧的只剩下两间房。
但事情仿佛就是要与她作对一般,黄昏时分投店,店掌柜再次告知她只剩下两间房了。
郭美晴觉得事情不对劲,夜里坐不住,想出去瞧瞧,可何元政觉得她折腾,死活不准她夜里出来。
就这样,夜夜凑巧,连着八天投宿,郭美晴听到的依旧是只剩两间房了。
郭美晴为此天天夜不能寐,每次想出去看看是否真的只剩两间房,总能被何元政给拦下。
就这样,郁闷了一路的郭美晴终于在第十九天等来了机会,客栈后院招贼,何元政被掌柜的请去商量怎么办,她趁机溜下楼,等了没一会儿,就瞧见有新的投宿人被店小二领着进了上等的客房。
得到证实的郭美晴,当即走到柜台前,理直气壮道:“麻烦,再给我开一间上等客房。”
“这位太太,小店儿真的没有客房了。”
郭美晴冷哼一声道:“刚才来的人,不是被领到上等客房去了吗?”
店小二闻言转了转眼珠子,笑道:“太太,原来只剩两间,可有一个住客遇到熟人了,去人家家里做客去了,退房了,刚好被刚来的客人给入住了。”
郭美晴一听,火气瞬间上来了道:“我那好儿子给了你们钱了吧?她给了你们多少?我给双倍,再给我来一间。”
店小二一听双倍银子,本也心动,可这事儿拿人钱财□□不是,他再拿了这太太的钱,里外不是人了。
“太太说笑了,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哪有客人要求多开间房死活不开的呢?太太,我们店真的没有多余的客房了,您见谅。”
郭美晴好生看了眼店小二,虽然知道对方扯谎,可也无可奈何,生了一肚子气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何寄文和林书怡刚下楼坐下准备吃早饭,便见小二颠颠地跑来。
听着店小二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他如何顶住诱惑拒绝了她的母亲,何寄文心领神会,笑着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店小二手里。
店小二一见是银票,以为是个大的,忙激动地道谢,跑到柜台后蹲了下去,左右观看后打开银票一看:一两银子????
店小二惊了好一会儿,他倒不嫌弃一两少,白得一两银子他是高兴的,但是心里已然有了反差,他还以为银票是个大额数呢,穿着这么好的公子一两银子也值得兑成银票的。
“你给了一两银子的银票吗?”林书怡见那店小二起身后,神情不似刚才那般喜悦便低声问道。
何寄文喝掉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道:“是的。”
林书怡闻言刚想笑,瞥见她那便宜婆婆过来,连忙禁了笑,站了起来道:“母亲,一起用点早饭吧。”
“吃过了。”郭美晴脚步未停,越过林书怡就往外走,“时间不早了,你们吃完也赶紧出来,好赶路了。”
何寄文见母亲如此,微微一叹,站了起来,牵着林书怡的手小声道:“今晚上按路程应该能到家,母亲一路上都没找到机会,这次回去,怕是要来个下马威。”
林书怡闻言勾起嘴角,下马威她可不怕。
“你要记住,若是母亲派人找你,我又恰好不再你身边,千万推脱掉,等我回来。”
“哎呀,知道了,走吧。”林书怡说着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外走,她怎么越发期待她这个便宜婆婆单独找她了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