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文一听,推辞道:“范姐姐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总不能让你亏本做啊。”
“你若过意不去,可以给我这个小酒馆题个匾额啊。”老板娘笑着说道,“跟我俩不必客气,你们坐,我去后面给你们做饭去。”
何寄文一听,也不再推辞,拉着林书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和这个老板娘很熟啊?”林书怡坐了一小会儿,憋不住了,“你以前常来?关系很好?”
何寄文闻言笑了。
“你笑什么?”林书怡微恼。
何寄文凑近,低语道:“人家范姐姐有相公有孩子,你想什么呢?”
林书怡闻言,瞬间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是看这位范姐姐算盘打的好,这才问你熟不熟,你若熟,我也好请人家教教我,你想到哪里去了?”
何寄文见林书怡不承认也不恼,刚才对方问出那句话时脸上的神情分明是有些醋了,这个发现让何寄文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
“我知道,你在意我,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其实,我很开心的。”
林书怡闻言看了眼自顾自乐的何寄文,抿了抿嘴,何寄文这条件的确挺招人的,大家应该和她一样都喜欢这样的好性子吧。
林书怡如此一想,想到了那位一直不曾死心想当姨太太的瑞香,不由地更头疼了,这样的事想想就好烦。
过了一会,面上来了,随后菜也上桌了。
美味入口,让林书怡短暂地忘却烦劳,何寄文的确是靠谱的,这老板娘的厨艺也的确是一绝,以至于她有些吃撑了。
“怎么办?太好吃了,已然吃撑了,可还有小半碗呢。”林书怡无奈地看着何寄文。
何寄文原本一碗也是刚刚好,闻言也只能伸手把对方的碗拿了过来道:“吃撑了就别吃了,我来吃吧。”
林书怡心里止不住地甜,低语道:“还是官人好。”
何寄文闻言笑了,觉得面更加地好吃了。
“哎呀,新婚就是好,听着就甜蜜。”老板娘在柜台处笑着打趣。
林书怡没想到她这么小声对方也听得见,一时间耳朵有些红了,转头见对方在打算盘,抿了抿嘴站了起来,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由衷地赞赏道:“范姐姐算盘打的好快。”
老板娘闻言笑着看了林书怡一眼道:“怎么,对算盘感兴趣?”
林书怡没有半点隐瞒,诉苦道:“不瞒范姐姐,我婆母最近正命我学呢,我一上午算的头昏脑涨,好不烦闷人。”
“新学是这样的。”老板娘说着看了何寄文一眼,随后恍然大悟,小声道:“哦~~我说呢,怎么今儿个天气这样寒,他还带你到这风大的巷口来吃饭,原来是觊觎我这个独门算盘法门呢。”
林书怡一听也愣住了,回头看向正在细嚼慢咽的何寄文,她说要去柳色居吃,对方想也没想就说带她来小酒馆,原来带她来吃好吃的是捎带的,真正的目的是让她来跟这范姐姐学打算盘的?
何寄文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吃罢最后一口后,擦了擦嘴,抿了口茶,站了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何举人,饭也吃了,来意是不是该明说了?”
何寄文笑道:“来意范姐姐不是早猜着了嘛,提及算盘,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范姐姐你。我家娘子之前从未学过算盘,我母亲又逼的紧,还请范姐姐施以援手。”
“又不是大事,何必说的这样郑重。”老板娘笑了,“念在你救过我儿子的份上,什么都好说,你们看看什么时辰过来学呢?”
何寄文忙道:“不敢叨扰范姐姐,您把您撰写的法门借给我,我们自己回去学。”
老板娘闻言笑道:“也是,这算盘最主要的一个字就是练,我这个法门料你也看的明白。”老板娘说着便去了后面好一会儿拿着一个红布包着的簿子走了出来,“说好了,我只借半个月。”
“三天之内必定归还范姐姐。”何寄文接过笑道。
“啊?”老板娘微微一愣,这小子也太自大了吧,三天就想把她好几年总结的经验都吃透了?
“匾额明天送上,先告辞了,范姐姐。”何寄文说着掏出饭钱,便拉着林书怡出了酒馆。
林书怡边走边道:“三天内咱们能全掌握吗?”
“不能。”何寄文言简意赅。
林书怡瞪大眼睛,不能你夸什么海口呢?
何寄文停了下来,举起范姐姐的法门簿子,笑道:“咱们回去可以先抄下来,然后自己慢慢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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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何寄文和林书怡从小酒馆离开后,
便去了各个灯笼铺子,最终挑选了印有栀子花的灯笼,里面点燃灯烛后,
外观十分雅致。
何寄文交了订金,
便带着林书怡回了府。
一进屋,两个人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算盘法门。
“我一边抄一边看,你要不要先休息会儿?”何寄文铺好纸,
拿起笔问道。
林书怡闻言道:“你真当我吃饱了就睡啊,
你先抄着,我先根据徐妈妈教我的先练一会儿。”
何寄文见自家娘子如此努力,便十分认真地抄了起来
。
到了夜里,何寄文静静地坐在林书怡身边,再发现错后道:“书怡,你往前进了一两,为什么文数那里不变呢,
不应该往下拨掉四个算珠吗?”
“哦,
对,
我又忘了。”林书怡瞬间泄气。
何寄文把抄录的法门放到一边道:“太晚了,先睡吧,
晚上脑子是糊涂的,
明儿一早你准能算的准。”
“是挺晚的了,你先去睡吧,你还在吃药不能熬夜,
我再练一页旧账看看。”林书怡说着便继续在算盘上奋斗着。
何寄文见对方如此,哪里肯自己独自去睡,
便又陪了一会儿。
林书怡见何寄文不肯走,
算了一会儿便停手了,
站起来道:“你啊,都困成这样了,还陪着我呢,走吧,一起睡吧。”
何寄文打个哈欠,乖乖地上床入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寄文做了个迷迷糊糊的梦,转身时,手在床上摸了摸,又在枕头上摸了摸,发现身边没人后,缓缓睁开了眸子。
帷帐内没有人,但帷帐外依旧能看到点点微光。
何寄文拢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轻轻拉开帷帐,却见林书怡坐在书案前轻轻地拨弄算珠,何寄文不禁莞尔,她知道林书怡的性子,可何止于这样拼呢?
何寄文想了想,披上衣服下来床。
“我吵醒你了?我特意放慢拨算珠的速度呢。”林书怡有些不好意思。
何寄文拿着林书怡的衣服走了过去,给对方披上道:“你力度很轻,我是想抱你时发现抱了个空这才醒的。”
“再去睡会儿吧,天还没亮呢。”林书怡仰头给何寄文拢了拢衣裳道。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我知道你想把这个算盘拿下,可这不是一日之功,咱们应该慢慢来,每日都有进步即可。你现在如此的拼,睡眠不足,会让成效减半的。而且这样熬坏了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何寄文说着握起林书怡的手,“来,同我一起再睡儿。”
林书怡显然被说通了,的确,一口气不能吃个胖子。
“那你抱我,我坐这一会儿手脚都冰凉了~”林书怡起身,挂在何寄文身上,开口便是浓浓的撒娇气。
何寄文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当即将人打横抱起。
“你起夜也不知道披件厚衣服,脚上连棉袜子都不穿,哪里能不凉?大冬天的,若寒气入体,你啊,非遭一场罪不可。”
林书怡听着对方如此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对方小小年纪,还学会唠叨了。
“有你抱着我,我才不会寒气入体呢,说起来,习武当真是不错,大冬天的,这身子就跟个大火炉一样,靠着就暖和。”林书怡在后背着床后,搂着何寄文的脖子,亲了一口,“小郎君心细又体贴,瞧着越来越当意,我怎么这么有福气呢?”
何寄文被对方亲的,脸颊当时就有点红了,顺势压在对方身上道:“为什么你总爱在称呼我前加个小字呢?”
“你本来就比我小啊!怎么,小郎君、小官人不好听吗?我觉得很好啊。”
何寄文呼吸略促,缓缓俯下额头抵在对方额头上,喃喃道:“不要,我只想当大官人。”
林书怡笑了,笑声出口的一刹那却又没了声音,取代的唯有两唇间迸发出爱的声音。
一番恩爱,林书怡沉沉地睡去,黑夜在恩爱的气息下度过,窗外的太阳已然徐徐升起。
何寄文在林书怡身边腻了一会儿,轻轻下了床,穿戴好后,拿着剑便出了屋。
许是林书怡太累了,以至于睡的非常沉,郭美晴派瑞香来了三次,林书怡依旧没起。
“还没起得来???”郭美晴在瑞香第三次回来禀告时,瞬间气得头疼起来,“真是不像话,当初我做新妇时,老太君虽不用我早起前去伺候,那我也是按时便起了,哪曾如她这般睡到这个时辰!!”
一屋子的妈妈和丫鬟闻言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郭美晴独自生了好一会儿气,才冷声问道:“公子人呢???”
“回太太,公子一早便去后面练剑了。”瑞香道。
郭美晴闻言愈发不乐意道:“她起来时怎么不把她媳妇儿一起叫起来?以前我没发现她这么没有原则,娶个媳妇儿难道连正常起床都舍不得叫了??”
郭美晴自顾自地发着火,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瑞香,你去他们屋前候着,人一起来就给我叫过来!!”
瑞香闻言,心里再怨也不敢说什么,规规矩矩地照办,只是,大冬天的,也不知道里面的人什么时候醒,这对她来说,不可谓是一份苦差事。
所幸的是,瑞香在外站了没一会儿,何寄文回来了。
“瑞香?你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瑞香闻言忙把事情转述了一遍,随后看了眼何寄文,道:“公子,不怪太太生气,林姑娘也的确不应该,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
“你别在这儿等着了,跟我去太太那里吧。”何寄文说着便出了院子。
瑞香见状,心下吃惊,忙跟了上去道:“公子不该进去先把林姑娘唤起来吗?不然太太等久了,会更生气的。”
“我会跟太太解释的。”何寄文说着快步走着,刚进主屋,便见自家母亲冷着脸瞪着她。
郭美晴压着火气问道:“吃过饭了没有?”
“还没有。”何寄文如实回道。
郭美晴当即道:“瑞香,当公子去后面用饭。”
“母亲......”何寄文走上前,刚想开口,便见母亲抬起了手。
“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里面没有你的事,你去后面先用饭,我在这里等着,等着你媳妇儿自然醒来见我!”郭美晴说到最后有些气狠了,“我倒要看看她能睡到什么时辰。”
“母亲,昨晚是我.......”
“下去用饭!!”郭美晴怒瞪女儿,“不要现在和我说些替她开脱的话,有什么她一会儿来了她自己不会说吗?用得着你挡在前面??她将来是要管家的,她应该有担当自己面对任何事!”
何寄文闻言,没有理由再去开口,只得满怀担心地跟着妈妈去了后面用饭。
林书怡一觉睡到了晌午,睁开眸子时只觉得头昏昏的,如果不是强睁开眸子,她或许还可以继续睡。
“寄文?”林书怡拢着被子缓缓坐起,白皙的肩颈裸露在外,屋里虽暖,可依旧让林书怡打了个寒颤,“官人?”
林书怡没有听见回应,挪了挪,拉开了帷帐,屋里的确没有何寄文的影子。
林书怡忍着身子的疲乏,摸到衣服穿了起来。在下地后,瞧见桌子上那个被何寄文后面整好的钟表,一看短的那个指针快指到上方正中央了,不由地吃了一惊,她睡了一上午??
林书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揉了揉后脖颈,她从来没有这么晚起过,整个人还昏沉沉的。
歇了一会儿,林书怡换了一身新衣服,洗漱好这才出了屋。
“林姑娘,您醒了啊!”瑞香垂着眸子,语气充满了怨恨,她站在外面快两个时辰了。
林书怡略显诧异:“瑞香?你怎么在这儿?”
“太太让我在这儿候着,林姑娘既然醒了,便随我去见太太吧。”
林书怡闻言,心虚起来,她睡了一上午,郭美晴肯定气疯了吧。林书怡顾不得去找何寄文,自己快速调整好心态,便跟着瑞香去了主房。
“母亲......”林书怡福下身子,刚想说晨安又觉得不合适,说午安那也不聪明,仓促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安。”
郭美晴坐得腰疼,心里更是恼的不行,听见林书怡问她安,她也不急着开口,只不紧不慢地在那品茶。
后堂的何寄文瞧见,有心想出去,却被妈妈拉住了胳膊。
林书怡见郭美晴不理她,便背着手轻步走上前,微微弯腰冲着郭美晴道:“母亲?”
如此近的距离,让郭美晴不得不正视林书怡。
“母亲,今天起晚了,抱歉了,母亲~~”林书怡露出笑容,语气带着点撒娇。
郭美晴瞬间愣住,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嬉皮笑脸地上来。
“你还知道你起晚了,寄文那么早就去习武强身了,你睡到辰时我也不说你,你睡了整整一上午,你未免太松懒了。”
林书怡闻言拉起郭美晴的手,摇了摇道:“母亲,我起晚了是不好,但我不是有意的,母亲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郭美晴傻眼了,她虽然有女儿,可女儿寄文从小理智无趣,从不会扯着她的手撒娇,如今被林书怡这样亲昵地摇着胳膊,倒让她一时之间有点受用,若她的寄文不被她女扮男装,也似林书怡这般乖巧可人吧。
“你知道你起晚不好,这倒还有救。”郭美晴清了清嗓子。
后面的何寄文瞧见眼前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娇妻的眼神愈发喜欢了。
郭美晴被林书怡一顿撒娇,这顿火也没发的出去,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道:“坐那儿吧,下次不可这样了。传出去,多丢人啊。寄文能早起习武,你怎么就能赖一上午,你要反思一下努力配的上寄文才行。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差寄文太多了。以后寄文起,你就起,不能这样再赖床了。”
林书怡一听,瞬间不乐意了,本想直接回怼,想了想眸子微动,缓缓落座,松懒道:“母亲,这次晚起不赖我的。”
“不赖你赖谁啊??”郭美晴诧异地看向林书怡。
林书怡抬起手扯了扯衣领道:“母亲~你是过来人呀,你是不知道,昨晚寄文非要人家~折腾的......”
“闭嘴!!”郭美晴面露惊恐,迅速看向堂上站着的妈妈丫头,红斥着脸道:“你们都下去!”
后面的何寄文羞的面红耳赤的,她本想私下对母亲解释的,没成想她这小娇妻这么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