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怡闻言有一瞬间的语塞。
“我那是在报复她!!”林书怡反应过来,嘴里说出了绝情的话,转头看着何寄文,忍着心疼,发狠道:“她背叛我们的感情,选择嫁给齐王,我心里不舒服,便也要找个人气她!!”
何寄文整个人傻愣住了,她茫然又受伤地看着对方,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有那张白皙的脸,在一身大红吉服的衬托下,仿佛更白了...
林书怡眼眶发酸,不忍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取来纸笔放到桌子上道:“你把和离书写了吧,我会拿去京师府的,从此后你我再无关系。”
何寄文垂眸看着眼前的纸笔,心痛的同时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纵然对方的话让她痛得无法聚集精神去思考,但她总觉得这事变化的太突然了!!!
何寄文缓了片刻,艰难道:“你要找个人气她,已经找到了,为什么又要在正式拜堂这天反悔呢?之前那么多天都过来了,你完全可以继续啊...而且,我非草木,这么久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喜欢和在乎,今天你如此反常,肯定有原因的,书怡,你和我说实话,到底因为什么?”
林书怡不得不佩服何寄文,她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对方都痛成那样了竟然还能思考。
“罢了,既然决定要分开了,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当初我知道你就是何寄文后,我满心想的就是报复,我一直以为是你爹娘卖我进教坊的,所以我恨他们。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你,当个时候我伤心燕云要嫁人,又时刻痛恨你父母,所以我就处心积虑让你喜欢我,让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我甚至很想看你父母知道后的神情,那个时候想想就让我觉得畅快。”
何寄文的瞳孔渐渐放大,她震惊地看着眼前朝她冷笑的女人,向后退了两步,腿弯触及的凳子后,一个不稳跌坐到凳子上,脑海里相识后的一幕幕快速地闪过,的确,当时她就奇怪对方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喜欢她了,当时那突然又炙热的爱让她一度想不通,原来...只是为了报复吗?
“其实,你爹娘来京解释后,我就想和你分开了,可那个时候燕云早已嫁人,我也无处可去,刚好我又不讨厌你。”林书怡把自己往不堪里讲,她必须快刀斩乱麻了,“可现在,我不乐意了,真嫁给你,你会让我再去找燕云吗?你不会的,当时你就反对我去找她,成亲后我就只能守在你身边,那样太难受了。”
何寄文垂着眸子,眼圈红了,放在心尖上这么久的人竟然是如此的心肠,她的一腔情意竟是被小心呵护的人踩在脚下,何寄文整个人颓然下来,仿佛人没了灵魂。人生第一次心动,竟是充满了利用,过往的那些欢声笑语仿佛都在嘲讽她自作多情,何寄文突然间看不到人生的路在什么方向了。
林书怡感受到对方的变化,心里一紧,她要何寄文离开京城,可不是这样一副状态离开,这种颓然的样子她仿佛看到了行尸走肉一般,对方这样状态离开,她焉能放心的了!
林书怡看不得对方颓废毫无生机的样子,走近一步,加了把火道:“何寄文,你知不知道我真正要和你分开的原因啊?”
何寄文闻言,生无可恋的眸子缓缓抬起,茫然地看着眼前人,内心的死灰似乎被重新点燃,有了一抹微弱的火苗,还有真正的原因?何寄文眸子悲伤中带着期待,她多喜欢对方告诉她,她是被逼的。
“你原问我长公主是不是找过我,其实真的没有,但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来找过我了,她说,你拒绝了长公主做大周的郡马,所以长公主很生气,彻底断了你参加殿试的资格,我想了一夜,你今后都不能做官了,我还和你在一起做什么?你今后不过是守着祖业的废物,你无法出仕做官,我怎么会有凤冠霞披呢?”
何寄文在听到这些话的那一刻,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怒火,呼吸也起伏起来。
“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我不想和一个废物在一起。你不做郡马,就参加不了殿试,而我,一定是要做官太太的。至于你,这辈子也没有做官的可能了,你要参加殿试只能去做郡马,可你别忘了,你是女的,你娶了郡马,慢说是你,就是整个何家都得遭殃,所以我得离你们远远的,免得你们何家满门抄斩时连累到我!!”
何寄文从未如此愤怒过,闻言抬起手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
林书怡被对方掐住脖子,呼吸已经开始困难了,难受时,她看到了何寄文眸子里浓烈的怒火,她真的把对方惹怒了,也好,带着恨离开总比颓废的和死人一般离开的好,一个人颓废了就完了,可恨不一样,恨会让人心里提着一口气,有这口气在,就一定不会一蹶不振。
“有本事你掐死我。”林书怡艰难道。
何寄文看着这张曾经无比心动的脸,只觉得自己瞎了眼,有一瞬间她想掐死对方然后自杀,可看到对方脸开始红紫时,她还是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林书怡红着脸咳了一声,抬眸时轻蔑道:“我量你也不敢杀我,你若真成了杀人凶手,那宫里的宁妃怕是没脸见人了,就连五皇子也会被宫里的人说有个杀人犯的舅舅。”
何寄文看着对方的嘴脸,袖子下的手早已握起了拳头。
“你这样的人,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何寄文忍着怒火,转身提笔就在纸上写下和离书,在下方迅速地俱了名。
林书怡拿起和离书,忍着疼道:“这下好了,有了这和离书,你和我可就半点也不相干了,我也可以再嫁人了。”
何寄文怒极:“再嫁人?呵呵,你让我何家今日颜面尽失,谁家又肯聘你为妻?你不是想做官太太吗?你觉得哪个朝廷命官肯娶你?”
“我又不是非正妻不可,给朝廷命官做房小妾也是极好的呀。”林书怡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何寄文气得发狠了,道:“自轻自贱,令人恶心。”
“我不觉得恶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奔自己的前程怎么了?”林书怡说着抬起手去摸何寄文的脸,不出意外被对方甩开。
“呵呵,你也有脾气啊,不过再有脾气你也只能苟且地活着了,你那个做官的志向这辈子也不可能实现了。”
何寄文闻言怒视林书怡,心中起伏的厉害。不知为何,林书怡越是如此说,她想做官的念头就越强烈。
“这样看我做什么,我只实话实说罢了。我劝你啊,赶紧隐姓埋名地离开京城吧,不然那长公主若求来了圣旨要你做郡马,你还能不做啊?到时候整个何家怕都要被你连累了。”林书怡说着将和离书折好,“我会把和离书递去衙门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何寄文早就不想多待了,闻言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林书怡,你听好了,日后无论你嫁给谁,你胆敢把我的身份说出去,我就拉着你和齐王妃给何府上上下下陪葬!”何寄文说着回过头来,“我说到做到,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何寄文说罢推门而出,她也知道最安全的法子就是把对方杀了,她的确动过这个念头,只要她的手再用力一些,林书怡早就没气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下不去手,即便她再恨再恶心对方,她也无法做到杀了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人。
何寄文跨出大门,人在转身走入巷子后,眼泪便夺眶而出。当她狂奔出巷口后,那嬷嬷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在这候着,你们两个跟着何寄文,他们向衙门递交和离书后,立刻回府来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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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何寄文跑到巷口便停了下来,
背靠在墙上任由泪在脸上流淌着。
她不明白,林书怡为什么要这样待她!这段日子里,她事事都以对方为先,
她捧出一颗真心待对方,
纵然对方不是真的爱她,又何必这样出口伤人呢,那些话如同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地插进她胸口里,
疼的让她极尽抓狂!
“林书怡!”何寄文张开发白的唇,
轻轻地来回念着这个名字,往日开口唤这个名字时心有多甜,此刻就有多痛!
何寄文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不要再哭了,那样的人,不值得她哭!而且,如今的形势,
哪里有时间让她自怨自艾?想到长公主,
何寄文强逼着自己整理好情绪,
顶着风口大步往外走!
如今,林书怡和她断了,
她再也没有向长公主拒婚的理由了,
她必须在短时间内想好对策才行。
“走,走!!!”街面上,两个军营的士兵押着一个约十七八岁少年往前面的招兵登记处去,
他们走的急,直接撞上了走在前面的何寄文身上。
“不长眼啊!!!”撞到何寄文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就继续押着那少年往前去。
明明她走在前面,
对方却嚷着她不长眼?何寄文边揉着被撞的肩膀边朝那士兵看去,
只见那士兵十分蛮力地押着那少年,那少年几度欲反抗,怎奈力度悬殊挣脱不开。
“我不要去从军!!”少年愤怒地嘶喊着。
士兵边押着边吼道:“喊什么,你家是军户,你不从军让你老母亲从军吗??”
“我若死了,我娘怎么办??”少年歇斯底里的喊着......
何寄文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人消失在眼前,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去从军可以躲开长公主。
何寄文如此一想,拔腿就往何府跑去。
“老太君!”何寄文进入云堂,得了一声通禀,便进了内室,瞧见老太君合衣半躺在床上,便连忙上前跪在床前。
“寄文回来了。”老太君一垂眸,便看出自家孙儿哭过了,“怎么了这是?书怡那丫头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不难过了,今日的事你伯爹和伯娘会想法子平息的。”
何寄文忍着哭意,摇头道:“老太君不要再提她了。”
“出什么事了?”老太君急切地问道。
“老太君莫要问了。”
老太君急的坐了起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梁先生来说书怡安全了,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不言语却说小辈会来禀明我的,如今你回来了,却又要我不要问了,寄文,什么事要瞒着我呢?”
林书怡见老太君急了,便解释道:“老太君,孙儿已经和林书怡和离了,刚才在和离书上俱过名了,从今后她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之前死活要娶,如今大红喜堂备好了,却说和离了,寄文,我何家的儿郎可不能如此做事啊!!”
“老太君,我和她和离对咱们家来说是好事。老太君费心筹办婚礼,是孙儿辜负了祖母。”何寄文说着向后退了退,含泪朝床上的老太君磕了三个头。
“地上凉,起来回话。”
何寄文并未起身,跪在床前道:“老太君,孙儿回来是向您告别的,孙儿决意从军去了。”
老太君闻言惊得掀开被子,垂腿坐在床边,问道:“好端端的,怎地想去从军去了?打仗不是儿戏,从军途中万苦千难,吃不好睡不暖,你锦衣玉食长大,这种苦焉能受得?”
“孙儿受的,孙儿不想做郡马,但违逆长公主只怕在京寸步难行。老太君,得罪长公主,孙儿怕是科举无望了,不如学老令公,马上得功名!!”何寄文一脸坚定,她不仅是为了避开长公主,她心里还提着一口气,她要让林书怡看看,科举无望,她何寄文还能不能立在朝堂之上!!
老太君沉默了,他们何家如今要去沙场立战功来博得功名了吗?
“长公主有心刁难,即便你在前线立有战功,怕也是报不上来的。”
何寄文自然也料到了,回道:“孙儿此去更名改姓,为避开长公主眼线,孙儿不会写家书回来,这期间,望老太君保重身体!”
老太君听得此言,沉默半晌,从床上下来,走到一个架子旁,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扶起自家孙儿道:“你既下定决心,祖母也不拦你,这个匕首是你祖父当年打仗时所得,你拿着去吧。”
何寄文双手接过匕首,向后退了一步,再次跪下磕头道:“孙儿拜别老太去吧,好郎儿闯荡四方,自该有这样的决心,只是,沙场刀剑无眼,一定要活着回来见祖母!”老太君说着便红了眼圈。
何寄文心里颇觉辛酸,几度泪水欲下,强忍着和老太君告别后从云堂走了出去。
“寄文!”梁潜端着药老远瞧见了自家徒弟,忙走了上前,“书怡那丫头回租宅去了,你......你眼圈怎么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
梁潜有些惊讶,自家徒弟从未如此哭过啊。
“师父,我决定弃笔从戎了。”何寄文尽力克制自己的声音,缓声道。
梁潜有一瞬间的愣怔,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占卜,卜卦有两句为:少年持剑沙场去,独领残兵晓月归。难道此卦如此的准?
梁潜消化片刻,问道:“非去不可吗?”
“嗯,权衡利弊,徒儿不走不行,徒儿本想多陪陪师父的,可惜天不作美,只能等徒儿从军回来了。”
梁潜想起那长公主的架势,的确不走不行。
“出去闯闯,其实是好事。”梁潜说着看了徒弟红了的双眸,怪不得哭的如此伤心呢,这一别不知道回来是什么时候呢,“打算几时走啊?”
“徒儿回房换身衣服就去招兵营,就此拜别师父。”何寄文说着朝梁潜深深一躬。
梁潜见状,从腰间扯下一枚古币做的佩饰,递给何寄文道:“这个你拿着,北境有个军医是我师姐的徒弟,名叫娇凤儿,你去了那里,如果有不舒服的,可以去找她!”
何寄文闻言,眸子一亮,忙接了过来,道:“多谢师父。”
“去了北境,机灵点,师父等你凯旋而归。”
何寄文闻言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自己师父。
“师父,徒儿去了。”何寄文说罢松开自家师父,大步出了月亮门。
梁潜端着药目送何寄文上了长廊后,转身进了云堂,让丫鬟将药端给老太君后,梁潜离开了何府,回到了林家母女的租宅里,一进院子里,便听到了林丫头的哭声。
小夫妻你侬我侬时,因权势被迫分开,可不是伤心的痛苦不已嘛。
“梁先生回来了。”怜儿本陪着自家姐姐一起哭,再瞧见堂门口的梁先生后,连忙出声唤人。
“嗯。”梁潜应了一声,走进堂内,看了眼主位上抹着眼泪的林夫人,清了清嗓子对林书怡道:“丫头啊,别哭了,寄文从军其实是条出路,这场仗,打不了多久的,没准两三年寄文就回来了。”
梁潜以为林家母女在伤心何寄文投军去的事,便出声安慰,谁知道她话还没说完,这对母女俩便盯着泪光震惊地看着她!
“寄文投军了?”林书怡梨花带雨地站了起来,“她怎么能投军呢?沙场刀剑无眼,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梁潜闻言寻了个椅子坐下道:“北境有个军医是我的师侄,她会照顾寄文的。而且投军的确是个好出路,若能建有寸功回来,也不至于受制于人,起码有个出头的机会。只是你们如此吃惊,寄文投军你们不知情吗?”不知情怎么哭的如此伤心?
林书怡闻言垂眸道:“师父,我和寄文和离了,她想做什么,是不会愿意和我说的。”
“什么??”梁潜惊了一下,想到自己徒儿那红肿的眸子,这不是因为分别而哭,是因为和离而哭?
“我为了逼她走,故意说了很多伤她心的话。”林书怡说着眼眶内又充满了泪水,“她心里肯定恨死我了。”
林夫人闻言开口道:“书怡,你太武断了,即便被迫要分开,也不该说那些捅寄文心口的话,这日后,感情是要有裂痕的。”
林书怡听得此话,内心更加伤心了,她盼着对方离开京城躲避长公主,却也担心对方恨她入骨以至于回来时不愿见她不愿听她解释。她希望对方如愿建功回来圆她那个开女学的梦,又怕对方功成回来时身边已经有人了,她盼着对方凯旋而归,又担心对方......身遭不测...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那句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意思,个中心酸只有真的经历过的才明明其中的滋味。
“这个事,也是难为林丫头了,长公主咄咄逼人,是不好硬碰硬。弄这么一出让寄文从军,也算是破解了眼下的局面,总归日后是有希望的。林丫头也不必担心日后,寄文回来时为师替你去解释,寄文是个聪明人,会体谅你的不易,日后你们必定能破镜重圆。”梁潜出声安慰道。
林书怡听了梁潜的话,渐渐地止了泪水,有师父作证,她们日后的确是还有希望,至于这途中何寄文是否变心,这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多谢师父。”林书怡上前福身,起身时身子晃了两下,眼看身体不支要跌倒时,被梁潜给扶住了。
林夫人和怜儿见状忙上前扶着林书怡坐下。
梁潜瞧着林书怡脸色发白,顺势抬手放在林书怡的手腕处,闭上眸子听了会脉搏。
“梁先生,书怡的身子可有碍?”林夫人看着女儿如此虚弱,便出声询问。
梁潜闻言背起手道:“林丫头有喜了。”
作者有话说:
有喜了有喜了
好狗血感谢在2022-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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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瓶;终岸木、INZAGHI
5瓶;初心不忘、陈~、迁就你一生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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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梁潜一句话,
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林夫人率先反应过来,紧紧拉着女儿的手,一颗心喜忧参半,
喜的是有孩子在日后解释清楚或可破镜重圆,
忧的是怕造化弄人,前情难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