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知许 > 第66章
情绪略带激动地问道:“你师公是谁啊?”
  小煎饺嘟着小嘴道:“师公就是师公啊,
爹爹真笨!”
  何寄文闻言急道:“你今年几岁了?你娘叫什么?”
  “不走在这磨蹭什么呢,
老太君正等着呢。”何元政回头时见人还没跟上来,便喊了一句。
  “嗯~~爹爹的爹爹好凶,
煎饺一点都不喜欢。”煎饺说着趴会何寄文的肩头。
  此时的何寄文根本听不见小煎饺说了什么,
这一刻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怀里的孩子任谁见了都说像她,她之前只觉得天下容貌相似者很多,
因此并未放在心上,如今一句师公,
让她顿时惊惶起来。那师公会画画,
还画了煎饺爹爹,
而她和煎饺爹爹长的像,这么多都是巧合未免有些牵强。
  难道这孩子真是她的?如果是,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从军时林书怡已然怀有身孕了,难道说林书怡为了攀高枝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师父不忍帮她养了孩子???
  “煎饺啊,你师公到底叫什么?”
  煎饺彼时已然有些困了,闻言哼哼唧唧道:“师公就叫师公啊。”
  何寄文眼见问不出来,只得抱着孩子进了云堂。
  尽管老太君提前听了儿媳郭美晴的解释,可当孩子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孙儿何寄文。
  “还真是像,倒活像寄文小时候。说起来这也是奇闻了,只是不是我家的孩子,倒不好闷声留下这孩子,日子久了说不清楚的。”
  何寄文听老太君也说像,心里慌慌的,闻言忙道:“孙儿已经去京师衙门报备过了,说不定一会儿这孩子的家人就能上门来领了。”
  “你办事向来稳妥。”老太君说着拍了拍榻边,示意孙儿放下孩子,见那小娃娃冲自己笑起来,不由地心都酥软了,“寄文,你确定这孩子不是你的吗?”她越看越像,越看越喜欢。
  何寄文之前还斩钉截铁地跟父母说不是,如今张了张嘴,已然没那个底气说一定不是了。
  郭美晴见女儿傻站着不言语,忙上前笑道:“当然不是了老太君,寄文一向知道分寸,不可能在外与人发生那种关系啊。”
  老太君闻言,倒是想到了林书怡,有意提醒寄文一句,奈何云堂这么多人,也不好当众去说。
  “我就是爹爹的孩子。”小煎饺气呼呼地道,“我生气啦!”
  小家伙生气的表情软萌萌的,看得老太君心里喜欢不已,忙让人端来糕点。
  “来,孩子,吃糕点。”老太君笑呵呵递上去一块糕点。
  “哇~好漂亮啊。”刚还在生气的小家伙,瞬间就被眼前漂亮的糕点吸引力,“谢谢老奶奶。”
  何雯晴被小孩的反应弄笑了,上前道:“快尝尝,这可是宫里出来的,味道一绝,平时很少能吃到的。”
  小家伙吃了一口果然很好吃:“宫里在哪里?我师公有很多钱,可以去买一大堆回来。”
  此话引得众人笑了起来,小孩竟然不知宫里是什么地方。唯有何寄文听得敛眉,她师父可没什么钱,难道猜错了?
  何寄文转头看向门外,她猜没猜错,今天总会有分晓的,她只等丢孩子的人上门了。
  那厢,林书怡从林府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她转头看了那林府的匾额,想哭却哭不出来。
  “阿姐。”林祥从大门跑了出来,看着初次见面的同父异母的姐姐道:“父亲让我送你回去,你放心,我不进门。等你和夫人说好了,我和父亲再上门去接你们。”
  林书怡眸子动了动,看向眼前这位同父异母的人,如今对方被封了将军,在父亲心里,那对母子的重量比她和她母亲重多了,进去之前,她还在替母亲纠结,是选有名分的丈夫还是选动了芳心的师父,如今看,老天是可怜命苦的人的,选师父对母亲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你不必送我,有消息我自己会来告诉父亲的。”林书怡说罢转身就去。
  林祥站在原地,微微一叹,其实打一见面,他就喜欢这个阿姐,可他能感觉到阿姐对他的排斥,想想也是,原本以为父亲未死回家,却没想到家里凭添了人。
  林书怡回到家,在院门口轻轻拍了拍脸,笑着推门进去。
  “师父,娘,煎饺,我回来了。”林书怡朝里喊了一声便推门进了屋。
  屋内,只有自己的娘亲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
  “娘。”
  “回来了。”宋暖勉强笑道。
  林书怡心里直打鼓,环顾四周,不见师父和煎饺。
  “娘,师父和煎饺呢?”林书怡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问道。
  宋暖一叹道:“煎饺趁我们不注意跑出去了。”宋暖说着见女儿惊惶地要站起来,便拉住女儿的手道:“我在四周找不到人就去衙门报案了,得知煎饺目前在何家。”
  “在何家?煎饺自己去找寄文了?”林书怡惊讶道。
  “瞧着不像,我回来路上听人说,酒肆旁有个孩子提着酒壶抱着敬成伯的腿一个劲儿地叫爹,最后被敬成伯抱走了。联合衙门人的说辞,寄文并不相信这是她的孩子,只告诉衙门的人,有人丢了孩子就去何府领,想来寄文被煎饺闹的脱不开身吧。”
  林书怡闻言心跳的非常快,想起和寄文见面的场景,对方对她可还是误会很深呢。
  “书怡,你是现在去登何府的门,还是等回家后,和你父亲一起去登何府的门?”宋暖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林家平反的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只要出了门就不可能不知道。
  林书怡心慌了一下,看向母亲道:“父亲没死的事母亲都知道了?”
  “外面传的那么盛,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宋暖说着握着女儿的手,“你父亲回来,你也不算高攀何家了,若是等不及,现在去登何府的门也成。”
  林书怡闻言道:“娘,我们的事不急,我知道煎饺在何家也不担心,就让她在何家住一晚吧,眼前最重要的是你和师父的事,得想办法劝说父亲与你和离才是。”
  宋暖眸子动了动,看着女儿道:“你知道你父亲还活着,怎地还会撮合我与你师父呢?”
  “母亲不是喜欢师父吗?”林书怡说着环顾四周,“师父人呢?”
  宋暖闻言眸子闪过一丝痛,缓缓开口道:“她走了。”
  “师父走了?她怎么能走了呢?”林书怡惊讶地站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你父亲没死,所以在平阳才没有和我成亲,她说来京时她就想看看我选谁,只要选她她就带我走。”宋暖说着心里十分难受,“可是来了京城看我知道你父亲没死后的样子她就不忍心了,她说逼我去选太残忍了,我现在的身份是林夫人,你父亲大难不死回来我若背离家庭会被世人唾弃…….”
  林书怡闻言看向自己的娘亲,眼中泛着泪光道:“娘,师父才是那个从心里疼你的人。”
  “我知道。”宋暖神情痛苦道:“可你父亲在外受了那么多苦,我也不忍伤他,最主要的是你和寄文,我若跟你师父走了,你和寄文如何抬头做人?如此境地,只能负她,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林书怡闻言问道:“那师父离开,您开心吗?”
  宋暖沉默了,如何开心呢,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她只觉得心都要被搅碎了,她终是对不起她。
  “娘,这个时候师父走,肯定不会出城的,出了城夜幕十分根本寻不到店旅,所以师父一定还在京城,说不定在哪个酒肆,所以,我陪你去找师父吧。”林书怡坚定道。
  宋暖闻言抬眸看向女儿,半晌眼中噙着泪道:“书怡,你也做了母亲,当知道一个母亲的心思,我不能因为我害你们被诟病,尤其是寄文,她在朝为官,岳母却抛别了受尽万苦回来的丈夫,岂不是无颜羞愧?。”
  “母亲,不是你抛别父亲,是父亲在外另娶生子。”林书怡说着便想哭,她在教坊卖艺,母亲为官奴,十年期间父亲却在外另娶了妻生了子,虽说她母亲对师父动了感情,但前天是大家都以为父亲死了,就连朝廷都认定父亲死了,母亲改嫁无可厚非。可父亲不一样,这种情境下,她做不到对父亲没有怨言。
  宋暖闻言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女儿,这一刻的确痛了,可痛了一下忽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若林有生已有妻,那她的确也该去寻求自己的幸福。
  “母亲你恨父亲吗?”林书怡看着母亲,在母亲选择父亲选择家庭后得知这样的事,心应当很疼吧。
  宋暖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半晌摇了摇头。她当是不恨他,他们在一起时夫妻相敬和谐,家缝大难,各自自有各自的造化。
  “纵有名有份,也是此生无缘了。”宋暖低语道。
  林书怡闻言道:“母亲既已做了决定,和离之事我与父亲去说,眼下,当去寻找师父,她为了让母亲不难做主动离开,其心里定是痛苦万分的,这么多年她与母亲虽无肌肤之实,可朝夕相处我对她早就如师如母一般,若不及时寻回来,恐怕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了。”
  宋暖一听此后,眼中彻底慌乱,只是在对方为她着想离开时她没有开口留人,如今得知林有生另娶,她更加无颜面对梁潜。
  “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她。”宋暖说罢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流了下来。
  “母亲去找师父,师父定然开心,她懂母亲的难,又怎会怪你,若不去找,错过今日便是一生。”林书怡急切说罢拉起母亲的手就往外走。
  宋暖被女儿拉着走了两步,想到对方和她辞别的眼神,心里一痛主动跑了起来。
  林书怡见状,忙掩下惊讶,和母亲一起跑出来家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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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瓶;皮皮虾、五三.
3瓶;初心不忘
2瓶;黑执事、夏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一百零九章
  暮夜深深,
林书怡和宋暖寻遍店旅和酒肆,终于在临近城门的一处酒馆找到了梁潜。
  店内烛光微微,宋暖看着对方的背影定了定心,
缓步走上前。
  梁潜端着酒杯,
看着杯里的酒,转了转,方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刚递到嘴边要饮时,
一只手附在了她的手腕。
  梁潜微怔,她虽未抬头,却已知来人是谁,一时间,眼眶热了起来。
  调整好情绪后,梁潜缓缓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娇容。
  “说好不来送别的。”梁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哽咽,
想抬头替对方抹去泪痕,
却又觉得已经不合时宜了。
  宋暖哽咽地已然发不出声音来,
急的一旁的林书怡上前道:“师父,母亲不来送别,
而是来接你回家的。”
  梁潜愣怔住,
再次看向宋暖,见对方点头后,梁潜仿佛觉得自己醉了,
她明明看见书怡的嘴在动,却似乎听不见书怡后面说了些什么。
  “师父,
夜深了,
回家吧。”林书怡见自己讲述完父亲的事师父还愣怔着,
便走到梁潜左边架起来胳膊。
  宋暖见状,虽满颜的愧疚,但还是在右侧搀扶起梁潜。
  梁潜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晕的厉害,眼睛一直看着宋暖,一直看到家门口。
  林书怡将师父架到床边后就撤了出来,去煮完醒酒汤后,端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抽泣声和母亲那一声声重复的道歉声。
  或许,这个时候是单属于母亲和师父的,她不该进去打扰。林书怡沉吟片刻,悄悄离开,回到自己的屋后,林书怡看着空了的床榻,微微一叹,不知煎饺在何家睡得可好?
  煎饺的确睡得很好,小小的人霸占着何寄文的床榻。
  老太君曾哄劝小娃娃留在自己房里,可小小的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寄文,意图十分明显,何寄文对着这个萌娃已然没有太多抵抗力,之前还不喜小孩当街骗吃,可自从心里有了猜测后,便再也抵挡不住这萌娃的诉求了,当即就把孩子抱回了房。
  只是,她满心期待想见见是谁上门要来领这个孩子,可惜,直到萌娃睡了,夜深了,也没人上门来。
  何寄文站在窗前的月光下,缓缓回头看向床榻上熟睡的孩子,若真是她师父和这个孩子生活在一起,那她师父为什么不上门来呢?她明天一早就要去平阳看她二姐姐了,一来一回起码要二十余天…….
  第二天清晨,何寄文在家人的送别下跨上了马,她直到离开也没能等到那孩子的家人上门。
  “老太君,寄文和雯惜走远了,咱回吧。”郭美晴扶着老太君道。
  老太君点点头,缓缓转身道:“但愿寄文和雯惜此去能为二丫头争个好局面。”
  “一定会的。”郭美晴安慰道。
  老太君走着走着停了下来道:“对了,昨天那个孩子的家人没上门来,派人再去京师衙门看看,另外,让张妈妈守着点那孩子,等那孩子醒来抱来云堂吧,嘱咐厨娘做些小孩子爱吃的,来我家一趟总不能亏待了这孩子。”
  郭美晴闻言连忙应下,她本想等那孩子醒来抱自己屋里玩会儿呢,看着那孩子她仿佛看到寄文小时候,心境柔软多了。
  那厢林书怡一早便去了林府,林有生本见女儿一大早来,心里十分高兴,谁知一番言语下来,女儿竟然开口让他和她的母亲和离!!
  “书怡,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林有生敛了笑意问道,“这天底下从未有要求父母和离的子女。”
  林书怡闻言道:“父亲不必动怒,我也是为了你和母亲好。父亲说过,会把北境的女子接来,我相信您说的这些年她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可您有没有想过,那女子愿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我的母亲又愿不愿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林有生闻言一愣,他知道书怡母女这些年受的苦,所以此番不想辜负他们,可林祥母子他也不能辜负,所以才想出平妻之法,可刚刚女儿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他似乎忘记了宋暖当年嫁他的条件——此生绝不纳妾!
  “这是你母亲的意思吗?”林有生颓然道。
  林书怡斩钉截铁道:“是。”
  “望海阁。”林有生缓缓抬头,“请你母亲去望海阁,我想去见见她。”他没有脸让女儿把她的母亲带来林府见他,只得寻个去处,自己去见她。
  望海阁的雅间内,林有生静静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妻子,半晌斟了一盏茶。
  “阿暖,你受苦了。”
  宋暖看了林有生半晌,闻言笑道:“你也是,记得分别时你还意气风发的,如今,咱们都老了。”
  “你还是分别时的样子,是我老了。”林有生叹道,“我的事,想必书怡都和你说了,我很惭愧。”
  宋暖闻言缓缓看向雅间门口,她知道梁潜在隔壁等她。
  “其实,今年我在平阳桥头为你摆过祭台,本意是告诉亡魂我要改嫁了,如今你既生还回来,我当亲口说给你听。”
  林有生一听此话,惊地当场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已经嫁人了???”
  “还没有。”宋暖说着垂下眸来,“她比我先一步知道你没有死,所以在我们成亲前她寻了个借口把婚期拖延了。我昨天知道你没死回来了,她不忍见我为难,便想离开,我当时心太乱了,顾全了所有的人,偏偏要舍了自己和她的未来。”
  林有生闻言沉默了,他看到了宋暖眼里的泪,知道对方在宋暖心里位置不低。
  “既要舍了,为何又要与我和离呢?”林有生很难受,其实这种局面在他决定假死时已经猜想过了,可他又觉得宋暖背着官奴的身份不可能改嫁,如今这个局面有大部分是他造成的。
  “舍是很疼的,这种疼,是会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正当我沉浸在悲伤中决定要顾全家庭和儿女时,一个消息,让我觉得我的‘舍’十分可笑,我舍了自己的幸福舍了让我心疼的人,换来的‘顾全’其实毫无意义可言,人活到我这个岁数,该为自己活一次了。”宋暖说着认真地看着林有生,“其实和离于你我而言是不错的选择,你在外已然重新婚配,你们还有个少年将军的儿子,而我这两年有了心意相通的人,我们两个分开会各自拥有幸福,这不挺好的吗?”
  林有生闻言想到了林祥的母亲,人已经在路上了,他自是想让这个陪了自己受苦的女人幸福,可要他舍了自己的发妻,他从心里上还是觉得艰难,他并非不爱宋暖了,同样他对宋暖和女儿充满了愧疚,他想弥补,只是他之前想好的弥补已经不是想要与他和离的宋暖想要的了,弥补应当是满足对方的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