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饺啊,不哭不哭了,哎呦,
哭得曾祖母这心疼死了,你看看,
曾祖母给你带什么来了。”老太君坐下便从蓝瑛手里接过食盒,
一打开,
香气扑鼻,本还嚷着要娘亲的小不点,瞬间不哭了,睫毛上还蓄着两颗泪珠子不肯落下来。
“白色的花儿~”小煎饺伸出小手指着一个糕点道。
“对,白色的花儿,可好吃了,煎饺快尝尝。”老太君拿起一块递到煎饺嘴边,见小家伙咬了一大口后,乐了起来,“煎饺好吃吗?”
煎饺很开心:“嗯,好吃。”
郭美晴见状连忙上前,笑道:“煎饺喜欢吃,祖母明儿个给你备下。”郭美晴说着便把煎饺搂进怀里,感叹道:“我可怜的煎饺,在外面这么多年受苦了,连这样的点心都没吃过。煎饺啊,这是不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不是,这个没有我师公做的好吃。”煎饺如实说道。
郭美晴一听眨了眨眼,想起林书怡说的,这么多年多亏梁先生护着辗转各地,不免辛酸,可是她之前怎么从未听寄文说过梁先生会做糕点啊。
“师公医术好功夫好,做点心哪能比得上京城的师傅,你等着,祖母去买京城里最好吃的点心回来。”郭美晴说着便兴冲冲地出来门。
老太君见状摇了摇头,看向儿子道:“孩子刚回家,你身为祖父多陪着些,还有,这么大的孩子早就不玩拨浪鼓了。煎饺,你最喜欢玩什么啊?”
“玩弹弓!!!”煎饺眼睛亮了起来。
何元政一听,敛眉道:“你是女孩儿,怎么能玩弹弓呢。”
“能玩,我师公说我什么都能玩。”煎饺说着看向一旁慈祥的老奶奶道:“老奶奶,我有两只手,能玩弹弓。”
“能玩能玩。”老太君连忙附和,看向儿子道:“快去买弹弓回来。”
何元政瞪大眼睛,在他看来,孙女从小就该学琴棋书画这样举止才能优雅,这怎么能让孙女玩弹弓呢。
老太君见儿子不动,不由地催促道:“还不快去!!!”
“是,老太君!!”何元政无法,只得照办。
“来,煎饺,接着吃,晚上到曾祖母房里睡,不守着他们。”老太君说着抬起手摸了摸煎饺的后脑勺,“我们煎饺长的真像爹爹,放心吧,爹爹和娘亲很快就回来了。”
那厢,何寄文和何雯惜快马离京,在梁洲转乘船只,走最近的路去往平阳。林书怡因随师父梁潜走过这条走近的路,因此到达梁洲后也在同一个地方转乘。但因晚出发了两个时辰,几乎每到一处皆是何寄文刚走,她便到了。
当走到绍县时,林书怡赶在天黑之前在绍县客栈入住,与担忧再赶路怕遇不到客栈的何寄文一行恰好同时身在绍县。
“二哥哥,外面很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吧。”何雯惜找到何寄文兴奋道。
何寄文看了眼窗外笑道:“刚到客栈时累的走路姿势都变了,这会儿看外面热闹就不累了?”
“哎呀,二哥哥,我长这么大,除了外祖家,别的地方不曾去过,好容易来到绍县怎能不去逛逛呢?”何雯惜摇着二哥哥的胳膊撒着娇。
何寄文也怜惜这个妹妹被伯爹管的严很少有机会出来,便笑着点头道:“那走吧,只路上你不嫌累就好。”
“不嫌不嫌,走啦走啦。”何雯惜很开心,拉着何寄文出了房门急匆匆往楼下走。
绍县的夜市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何寄文带着妹妹在人群中穿梭着,当看到小孩在摊贩旁玩竹蜻蜓,不由地停了下来。
竹蜻蜓做的很精致,何寄文拿起一个在手里转了转,不知为何脑海便闪过小煎饺的样子。
“老板,这个我要了。”何寄文说着便掏出了钱。
此时,东南角的客栈二楼处,林书怡靠在窗前看着街面的热闹,一转头,便瞧见了何寄文的身影,不由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再看到何寄文身边的何雯惜后,更加确定刚才不是自己眼花恍惚。
“真的是她。”林书怡连忙跑出屋去,等她跑到摊位旁,何寄文已经不见了,林书怡焦急地在原地转了圈。
“宋姑娘!!!”不远处一男子在瞧见人后,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是之前屡屡提亲却被拒的姑娘,便连忙兴奋地喊了出来。
林书怡一听声音便知是谁,无奈地转头看去,只见那彪形大汉朝她跑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虽隔着衣服,但仿佛下一刻肉就能掉下来。
“宋姑娘,你回来了啊。”男子很兴奋。
“王主簿,好久不见,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林书怡急着找何寄文,不想和这王主簿闲扯,说罢便连忙想抽身走。
王主簿见状连忙拦住道: "唉,唉,宋姑娘,你别走啊。"
“你瞧,王主簿那样,像不像馋猫见了腥一样?”
“我听说王主簿之前向一户外来人家提亲不下十次呢,人家嫌他烦给搬走了,王主簿可是无精打采好久了,如今这幅样子,八成前面那女子就是那搬走的又回来了。”
何寄文正陪着何雯惜选灯笼,听旁边的人提及主簿,便转头瞧去。
这一瞧,何寄文平淡的眸子渐渐冷了下来,隔着人群,她瞧见了林书怡,她不仅瞧见了对方,还瞧见对方和一男子有说有笑的,再想到刚才路人的话,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一般。
“二哥哥,哪个好看?”何雯惜叫了一声,没听见回音,便转头看向自家二哥哥,“二哥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真是旧性不改!!”何寄文别看目光,不再看远处的林书怡,林书怡的招数她经历过,不爱对方也可以谈笑风生,这主簿为什么提亲不下十次,不给希望焉会有人不管不顾提亲,定是林书怡一面给人希望一面又想嫁权贵,拒着人家又吊着人家,真是如杨花一般,去东往西!!
何雯惜一听不乐意了:“二哥哥,你说谁呢?”
何寄文闻言从愤怒中抽离出一分理智出来,看着恼了的雯惜忙道:“好妹妹,不是说你呢,二哥哥陪你选灯笼吧。”
作者有话说: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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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林书怡面对王主簿的拦阻,
只能笑着和对方寒暄几句,可目光依旧环顾四周,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
瞥见了选灯笼的何寄文。
“抱歉,
王主簿,我真的有急事,先走了。”林书怡说着不等王主簿再拦她,
提着裙子就朝何寄文跑去。
“诶,
宋姑娘!”王主簿见状也追了过去。
何寄文虽说心里恼的要死,可在陪妹妹选灯笼时,仍忍不住用余光看向林书怡的方向,待瞥见对方朝这么跑来时,忍不住转头看去,但她眼里看到的却是那主簿在后面殷勤地追着!!
“寄文!”林书怡停在了何寄文眼前,眼睛炯炯地看着对方,
分开这么多年,
让她满是浓情的眸子里夹杂着几丝怯生生的意味,
她想找对方好好谈一下,可总怕对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何寄文冷着脸,
虽然瞧见对方眼里的深情,
不过在她看来这对林书怡来说很容易,当初她就是被对方眼里的深情给骗了,如今,
这么多年了,对方竟然还使出这招,
难道对方还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何寄文吗?
“他是谁?”何寄文看向追上来的男子。
林书怡一回头,
王主簿便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只得连忙解释道:“这是绍县的王主簿,以前我住绍县时认识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
“你是谁啊?宋姑娘凭什么跟你解释?”王主簿不乐意了,敌视地看着何寄文。
“宋姑娘?”何寄文喃喃地了一声,林书怡果然是吊着人家,连真名实姓都没告诉人家,再看林书怡一副为人妻为人母的打扮,便道:“你既挽了发,也该顾及下你的夫君吧,深夜与别的男子拉拉扯扯,未免有失检点。”
王主簿一听怒道:“你说什么呢?宋姑娘的夫君早就死了,我朝可没有夫死女子不能改嫁的规矩!!!”
此言一出,林书怡大惊失色:“谁和你说我夫君死了的?”
王主簿闻言慌了下道:"你在绍县除了父母外也没见着你其他什么人啊,不是夫君死了哪能和娘家人住一起?"
何寄文从林书怡嘴里听到夫君二字,只觉得的心如同被大石压着一般,喘不过气来,不想再听林书怡的夫君到底死没死,转身拉着一脸愤怒的妹妹就要走。
“寄文,你别走。”林书怡情急之下,连忙上前拉住何寄文的手。
何寄文感受着对方手的温度,以往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尤其想到对方逼休的场景,内心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挣脱开林书怡的手,何寄文头也未回道:“这位夫人,请自重!!”
“不是的,寄文,你误会了,我没有改嫁过!!”
何寄文一听,转头看向对方道:“你我早无瓜葛,误会不误会又有何关系呢?我不管你夫君死没死,也不管你有没有改嫁,你的事与我无关!”
“就是,你当初既逃了婚,早就不是我二嫂嫂了,不要再来缠着我二哥哥。”何雯惜说着拉起二哥哥的手便要走。
林书怡眼看和对方连个坐下谈谈的机会都没有,情急之下只得高声喊住对方:“何寄文!!!”
“你见过煎饺了吧?”林书怡见何寄文停了下来,便淡声道。
听见煎饺这个名字,何寄文和何雯惜震惊地同时回过了头,这一刻,无数地猜想在何寄文脑海里盘旋着。
王主簿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宋姑娘逃婚???
“你怎么知道煎饺?”何雯惜沉不住气,先问出了声,问罢心便突突跳了起来,那孩子长得那么像她的二哥哥,难道......
林书怡见兄妹二人不走了,便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二人面前,她直直地看着何寄文笑道:“煎饺是小名,小荷才露尖尖角,我起的,好听吗?”
“小荷才露尖尖角,小何,煎饺.......”何雯惜一脸土色地抓紧二哥哥的袖子,看着二哥哥的侧脸道:“二哥哥,煎饺是你的孩子!”
“你当年有孕了?”何寄文想到那个孩子,情急之下抓住林书怡的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在你逼休之前还是之后??你把煎饺给师父了对不对?你....”
林书怡见何寄文一连串问个不停,不由地勾起了嘴角道:“看起来,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啊。”
何寄文没想到这么严肃的问题对方竟然笑得出来,一时气不过冷脸道:“别笑了!!”
“嗯,疼,你弄疼我了,松手。”林书怡只觉的手腕处疼得快受不住了,见何寄文一脸冰霜,手上的力度不减,气得直接抬脚踩在了何寄文的脚背上。
“嘶!”何寄文只觉的脚尖处火辣辣的,脚一疼便松开了林书怡。
何雯惜见状快哭了道:“你干嘛欺负我二哥哥呀,你真是粗鲁!!”
林书怡揉了揉被捏紫了的手腕道:“你没看见是你二哥哥先捏痛了我的手嘛,我这是自救!!!”
何雯惜被吼的想反驳又反驳不了,憋屈地看向自己的二哥哥。
何寄文闻言瞥了眼对方的手腕,的确紫了,自觉理亏,可抱歉二字在嘴边盘桓良久也吐不出来,再说,她也被林书怡狠狠地踩了一脚,她的脚指头现在还疼呢。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何寄文挪动了下脚,她没想到林书怡出脚这么狠,这女人不仅薄情还狠辣。
林书怡揉着手腕,闻言笑道:“好啊,不过外面有些冷了,不介意的话我住的客栈就在那儿,你去我房里聊吧。”
何寄文一听此话,眸子里的怒火都要冒出来了:“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哪有人处心积虑把人往自己房里引的?这女人当年就说要嫁权贵,如今她刚被封伯爵,这薄情之人该不会想把她引入房里再故技重施吧??简直可恶!!
林书怡一愣,这何寄文现在这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炸了,不就进个房吗,弄得她像是杀人越货了似的。
“你要想知道煎饺的事,你就来,你若不想知道,那就不来,我强求你了吗?”林书怡脚尖抵在何寄文脚尖处,仰头看着何寄文。
嗯?她怎么觉得何寄文长个了呢?林书怡用目光比划了一下,好像真的长个了。
“干嘛离我二哥哥这么近???”何雯惜气得干跺脚,想伸手拨开对方,被对方一转头手就尴尬地僵在那儿。
一旁的王主簿傻眼了,看惯了宋姑娘冰冷清贵拒人千里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往人身上贴的宋姑娘。
“哦,我知道了,你是煎饺的父亲对不对?你个混球,长得貌似潘安,没想到是个负心汉,弄大人肚子就跑了,你看我不拿你去官府!”王主簿说着便撸起了袖子。
就当王主簿的手要伸到何寄文胳膊上时,一直在四周的何府随从一把按住王主簿的手,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玉牌抵在王主簿眼前。
王主簿一看是伯爵级别的玉牌,顿时觉得自己招惹错人了,忙道:“那个,宋姑娘,我还有事,告辞告辞了。”随后笑着看向随从,一脸谄媚地拱了拱手。
随从看向何寄文,见主子别开目光,明显不愿追究,便把人放了。
林书怡看着那枚玉牌,便想到何寄文奋战沙场这么多年,便心疼地看向对方,道:“见面还没有恭喜你呢,这马上功名得的可比科举难多了。”
何寄文闻言心里的那根刺瞬间疼了起来,闻言嗤笑道:“这还要感谢你呢,不是你放手,我焉能有今天?还记得当年你说过我科举无望,你要去找个权贵嫁了,哪怕做妾,不知道今日我该该如何称呼你呢?”
林书怡心里虽痛,可也能体会到何寄文的痛,对方如今提及,想来一直介怀着,这是不是也说明对方还在乎着呢?
“你称呼我一声伯爵夫人,我也乐意啊,伯爵大人。”
何寄文一听,脸色发白:“到如今,你还痴心妄想呢,就算你是煎饺的娘亲,我与你也绝无可能。”
“话不要说得太满嘛,你看,那边。”林书怡说着指了指后方的客栈二楼,“我就住在靠窗的那间,我等你来找我啊,别太晚了。”
“林书怡!!!”何寄文受不了对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一生中没有为什么事动怒过,唯有这个林书怡,让她几度快要压制不住怒火了!!
“好久没有听你唤我了,尽管这声音充满怒气,但不得不说这是久别后第一次听你唤我,只不过我希望下次把林去掉,我还是喜欢听你唤我书怡,或是...”林书怡勾起嘴角,“娘子,夫人。”
何寄文眸子充满了惊愕,尽管她恨林书怡,可以前林书怡再伪装也没这么没脸没皮吧。
“原本我可以一直这样唤的,是你毁了我和你的姻缘,林书怡,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何寄文郑重地警告对方,“我只想听你把煎饺的事说清楚,旁的你就不要有非分之想了,是你当初有眼无珠,那就不要再来纠缠。”
“要不要我再纠缠,等你今晚来了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我希望你可以平静下来,我真的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林书怡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寄文,“寄文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盼着你回来,盼着咱们破镜重圆,所以,今晚请一定过来,好吗?”
何寄文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
“痴心妄想,我和你不可能破镜重圆的。”
“可以的。”
何寄文提着气看着对方,正当被气得满脸通红时,忽见林书怡的脸越来越大,没等她反应,便觉得唇上一热,她瞪大眼睛刚要推开对方,却不料对方自己迅速后退了两步。
何雯惜见状惊呼一声,大街之上,林书怡亲了她的二哥哥??????
“林书怡!!!!”何寄文第一次咬牙切齿。
“今晚我等你。”林书怡笑着转身,提着裙子就跑,分开这么多年,又亲到了,这种感觉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何:气死我了
林:对症,服软不如惹怒。?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哥哥!”何雯惜说不上来的气,
林书怡简直太胆大妄为了。
何寄文眼睁睁地看着林书怡跑远,握紧的手无力地松开。
“二哥哥,你晚上真要去找那个坏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