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文用扇子将林书怡抵开,
而后站了起来,
道:“嘴长在你身上,自然是什么话都由得你说,再者,你有前科在前,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万一再有什么皇家权贵看上我,你没准儿还会什么都不说就抛下我。”
“不会的。”林书怡闻言,
急切地拉着何寄文的袖子,
“寄文,
我不会再那样了,分开…太苦了。”
何寄文听得分开太苦这句,
心里莫名感触,
林书怡与她在边陲之地时一样心境,可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何寄文了,不是几句话就能立刻回头的。
“你我早就和离,
不要动手动脚的。”何寄文说着抬起扇子打了林书怡的手背一下。
林书怡吃痛松开何寄文的袖子,一脸委屈地看向何寄文,
这人回来后怎地变成这样了?记忆里她的寄文可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总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连句重话也没有,她做错事对方从来都是温言良语地宽慰她,从没有这样冰冷地对她说话过,更没有拿扇子敲她手背。
林书怡眼眶红了,内心无比后悔将对方推开这么多年,可细想,当年的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不疼我了?”林书怡垂眸,“你心里,不想和我重新开始吗?”
何寄文见对方现在如同霜打茄子一般,斟酌一番道:“林姑娘,有些事不要自信过头了,当初逼休,你就那么自信我在外不会喜欢上别人吗?你就不怕逼休后我就再也不回头了?”
林书怡一听此话,猛地抬头,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滴落了下来。
何寄文见这梨花带雨的目光,内心一片柔软,继续道:“分开多年,我本就放下了,现在的我心中无爱空有躯壳,但若有人能让我这颗冰冷了的心重新复燃,我未必不会重新爱上她。”
此言一出,林书怡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何寄文。
“什、什么意思?”林书怡呢喃开口,她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完全回神。
何寄文朝对方微微一笑,越过对方往外走。
“絮儿,走,咱们今日去吃好吃的去。”何寄文心情很好,大步走到前厅门口,弯腰抱起絮儿便招呼着师兄和嫂嫂往外走。
后知后觉的林书怡慢慢品味出何寄文的话来,欣喜万分,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何寄文她在外还没有喜欢的人,若她能让何寄文重新爱上她,她们还是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官人~~”林书怡瞬间来了精神,抬手抹去眼泪,一脸笑容地提着裙子追了出去。
到了酒楼,几人选了雅间就坐。
吃饭时,林书怡眼尖瞧见了何寄文腰间挂着的竹蜻蜓。
“这个,是给女儿买的吗?”林书怡欢喜地询问道。
何寄文抬手摸了一下竹蜻蜓,嗯了一声。
林书怡闻声,笑容更盛:“那你是不是也给我买了什么?”
“并没有。”何寄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林书怡抿着嘴瞥了对方一眼,随后垂眸戳着碗里的米饭,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他们有误会,何寄文恨死她了怎么可能会给她买东西,不过,女儿有,她没有,莫名有些不开心。
“寄文啊,对面家的酒比这酒楼里的好喝多了,陪我去买吧。”陈季云说着便站了起来,拍了拍何寄文的肩膀往外走。
何寄文知晓师兄有话要说,便起身跟着离开。
人一走,柳言兮看着林书怡道:“书怡,要想知道寄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要听听背后的话了,相公她把寄文叫出去你应当也猜到要说什么,你不妨跟上去听听。”
林书怡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一改刚才的沉闷,开心地道:“多谢言兮姐姐提醒,我这就跟过去。”
林书怡欢喜地起身,高兴地跟个孩子似的。
陈季云打了酒,便在巷子里停了下来。
“寄文,你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想和书怡和好了?”
何寄文闻言笑道:“师兄以为呢?”
陈季云一见寄文笑了,瞬间明白了,笑道:“何必呢,你没看书怡都快哭了。”
“我也不忍,但是我真的做不到立刻就和好,分开多年,我们对彼此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生份,即使心中那份惦念不变,但彼此缺失对方数年,总要再接触接触。”何寄文说着想起当年林书怡对她说的那些话,目光沉了沉道:“而且,我得用心去感受一下,她等我这么多年到底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当年和我日久生情心中再无他人了。”
陈季云闻言想起之前寄文曾经说过,书怡心里有别人。
“我看是没有了的,她在平阳这段日子,嘴里念叨的唯有你。而且相处这么久,我和你嫂嫂都觉得书怡是个不错的姑娘,能吃苦,又不爱慕虚荣,这样的女子她若不爱你我想她会选择带着孩子单独过。”
何寄文听得此话,脸上露出久违的腼腆之态。
“这点我信,我相信她不是爱慕虚荣之辈,我也明白她说得要去给权贵做小妾之言是故意刺激我要同我分开,我很能理解她当时的处境,所以那些话我可以从心里抹去,但有些事应当是真的。当初她因为那个人嫁人了,所以才想也找个人去报复对方,恰好我出现了,我与她有婚约,当时她也以为是我父母把她卖去教坊的,所以我正好成了她报复那个人的工具,也成了她报复何家报复我爹娘的工具。”
何寄文说着看向自家师兄,道:“师兄,她当初本不爱我,偏又能一副爱你情深的模样,你教我现在如何能对她像之前那样?你教我如何当这些事不存在就和她重修旧好了?”
陈季云闻言想想之前和书怡相处过的日子道:“这些事或许也是她为了刺激你要同你分开才故意这样说得。”
“师兄,为了要分开,说出来的话未必曾经不是真的。”何寄文轻轻一叹。
陈季云拍了拍何寄文的肩膀道:“寄文,有些事毕竟过去了,但你们坦诚把话说清楚也是有必要的,你打算什么时候与书怡好生谈谈?你们之间还有煎饺,婚事老拖着也不好。”
“师兄,我想顺其自然,该到谈清楚的那步总会谈清楚的。”
陈季云闻言笑道:“那就好,应当不会出现她另嫁你另娶的事吧?”
“当然不会,师兄想什么呢?”何寄文笑了,“坦白讲,我知晓她当初逼休是为势所迫后,心里已经不恨了,又知晓她一直等着我,我心里其实挺开心的,这辈子就是她了,但重新婚娶之前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何寄文说罢便听到前面巷口脚步声停了,转头一看,便瞧见了一抹桃红的裙摆。
“师兄,来。”何寄文拉起师兄的胳膊从胡同岔路离开,随后绕到巷口,便看到林书怡探头探脑的样子。
陈季云抱着胳膊眼中含笑道:“你家书怡其实挺调皮的,蛮有趣,之前她在我府上住那段日子我还觉得她是个稳重贤惠的女子,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师兄见笑了。”何寄文眉眼含笑,轻步走上前,在林书怡背后轻轻抬起了扇子,吧嗒一声,敲了林书怡肩膀一下,“你在干什么?”
听到是何寄文的声音,林书怡声音僵硬起来,半晌笑着缓缓转身,主动拉起何寄文的胳膊道:“官人~~你和师兄买完酒了呀?”
“说话之前要讲清楚,你我现在无名无分,官人二字不合规矩礼数。”何寄文说着挣脱开林书怡的手,“还有,当街之上,不要同我拉拉扯扯。”
林书怡心里一阵阵焦急,她出来寻了一阵好容易找到巷子里的二人,话没听着不说,何寄文对她的态度比吃饭时太差。
“哦,相公不让叫官人那我就不叫了,我都听你的。”林书怡打起精神笑道。
何寄文一愣,听得师兄在后面哈哈大笑,不由地回头看向自家师兄:“师兄。”
“好好好,你们谈,我先上去,我不笑了。”陈季云说着提着酒壶离开,她倒没料到林书怡身上还有这样的滑皮,相公官人那不一个意思嘛,不过,多少有趣。
“相公,我还没吃饱,我们也上去吧?”林书怡说着便又要去搂何寄文的胳膊。
何寄文灵活地躲过,道:“相公也不能叫。”
“何郎~~”林书怡上前一步,在何寄文面前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我唤何郎好了,相公不唤了。”
“哎。”何寄文无奈,“这个称呼也不能叫,你我现在毫无关系,不要与我装糊涂。”
林书怡从善如流,不让叫当即唤道:“郎何寄文听得这个称呼,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抬眸时只见往来的路人纷纷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
“那人好不体贴啊,他家娘子唤他,他倒应也不应。”
“一看就是河边的杨柳,远看清秀无比潇洒非常,走近一看,呵呵,木头桩子,不解风情,我家娘子若是这样婉言软语唤我,我不知有多高兴呢。”
“瞧他家娘子,明眸皓齿风姿卓越的,这等绝色佳人为甚偏配个不解风情的,不知少了多少欢趣。”
何寄文敛眉听着,转头看去,见刚才说话的男子一双眼都盯在林书怡身上,那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何寄文心中十分不适,当即走到林书怡右侧,拉起对方的手快步离开。
林书怡嘴角含笑,看着帮她挡住那男子视线的何寄文,眸子的情愫越来越浓。
“官人吃醋了吗?”
何寄文刚踏进酒楼,闻言转头看向林书怡,这女人天生克她!!!
作者有话说:
细细一算,离榜单字数还差呢感谢在2022-10-07
17:28:45~202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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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
林书怡见何寄文耳朵红了,
心中一喜,捋了一下发丝道:“吃醋也不要紧的,想想也是,
像我这般绝色佳人,
自然是有很多人追的,有些人,理应好好珍惜我才是。”
何寄文闻言抬腿便往楼上去,
几年不见,
倒自恋起来了。
“欸?”林书怡刚想继续说,见何寄文不解风情地走了,脚儿一跺,追了上去,“寄文,等等我嘛。”
饭后,何寄文与师兄嫂嫂在酒楼前分别,
林书怡跟着何寄文来到客栈前。
“寄文,
你知道的,
我一向胆子小,不如今晚我去你房里住可好?有你在我睡得必定安心。”林书怡拦住何寄文,
故作可怜,
婉言商量着,她想只要二人一间屋,她总有法子让何寄文再次正视自己的心。
何寄文看了对方一眼,
随后笑道:“你这样让我想起几个词来。”
“哦?是什么词呢?”林书怡来了兴致,“是天生丽质,
还是倾国倾城?”
“呵。”何寄文笑了一声,
摇开扇子道:“你听好了,
惭满面,面见人,恬不知。”
“这是什么词?”林书怡敛眉,她从不曾听过呀。
何寄文折好扇子,在林书怡面前点了三下道:“羞、羞、羞!”说罢大步走进客栈,独留林书怡一人站在门口。
林书怡听得对方连说三个羞,恍然大悟,扒拉自己的手指头:“羞惭满面,羞面见人,恬不知羞!!既是说羞,赞我一句闭月羞花也好,真是吝啬。”
林书怡吐槽着,深吸一口气踏进客栈另开了一间房,不同房就不同房,白天她一样有法子。
翌日清晨,当林书怡出了屋从楼梯上下来,便瞧见何寄文一行人在吃早饭,旁边那位背对着她的人她一眼便看出是雯榛姐姐。
“雯榛姐姐。”林书怡连忙走了过去。
“宋妹妹。”何雯榛抬头,见是林书怡,看了自家文弟一眼,便笑着拉着林书怡坐下,“快坐下一起吃点吧。”
“好啊,雯榛姐姐。”林书怡笑的温婉,一改在何寄文和何雯惜面前的行径,变得十分淑女,她左手轻轻捋着后裙,缓缓入座。
何雯榛生怕对方不自在,忙用公筷替林书怡布了菜。
“多吃点。”何雯榛笑道。
林书怡小口小口地吃着,十分温柔道:“多谢雯榛姐姐。”
“切,这么会装。”何雯惜看的一脸鄙夷。
林书怡闻言嘴角含笑地快速瞥了何雯惜一眼,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做派,可何雯榛是家姐,又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她在对方面前自然要收敛着。
“雯惜。”何雯榛嗔了妹妹一眼。
何雯惜一见自己亲姐姐向着林书怡,顿时不乐意道:“二姐姐,你不要被这坏女人给骗了,她可不姓宋,之前对你的善行没准儿就是故意为之,她故意接近接近你的。”
何雯惜说着看向林书怡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蛮对的。”林书怡笑道。
何寄文正喝着粥,闻言瞥向林书怡,这是对方入座后她看对方的第一眼,印象里,对方可不会就这样招了。
何雯惜闻言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道:“你看,二姐姐,她承认了!!!”
“这的确是实情啊,我本不姓宋,带着女儿东躲西藏,是要隐姓埋名的,改随母姓好像不是什么大罪过吧?”林书怡说着看向何雯惜,见对方吃瘪,又道:“我的确也是故意接近雯榛姐姐的。”
林书怡说着看向何雯榛道:“自从来到平阳,从师兄那里知晓二姐姐过的不好,便有心留意着,那日街上偶遇见姐姐身子不适,我心里十分担忧,便带着姐姐去见了师父。”
何寄文闻言心里对林书怡此行满是感激,幸亏有此一举,她师父医术高超,早治她家二姐姐也早日舒爽。
“多亏有你,不然我这身子不知要何时爽利呢。”何雯榛很是感念,拉起林书怡的手真诚道。
“二姐姐,她根本不是关心你。”何雯惜见自家姐姐对林书怡如此感激,便道:“她分明就是为了讨好二哥哥,拿此博二哥哥好感,哼。”
何雯榛闻言道:“雯惜,不好这样说话。”
林书怡笑道:“小姑子此话也不假呀,我与你二哥哥早就情定三生,若我明知二姐姐受苦却无动于衷,你二哥哥回来知晓叫我如何交代呢?我既心许你家二哥哥,那便如她一般感受,二姐姐好了你家二□□后知晓必定开心,她开心了我便也开心了。再者,既是一家人,她的二姐姐便也是我的二姐姐,我请师父医治在小姑子心里难道也是错了?”
“我何曾说这也错了?你分明诬.......”何雯惜说着一愣,随即掐着腰道:“谁是你小姑子呀!!”
林书怡闻言看向何寄文,笑道:“你若不想当我小姑子也罢,反正我肯定要做你家二哥哥的媳妇儿的。”
“二哥哥,你听听她说的!!”何雯惜讲不过对方,转头寻求二哥哥的救助。
何寄文感念对方在她二姐姐无助的时候伸以援手,此刻并不想拿话去刺激对方,便看向自家妹妹笑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二哥哥!!”何雯惜见二哥哥也是如此,哼了一声坐下,拿起勺子愤愤地喝着粥。
林书怡见何寄文没有向着她妹妹,开心地瞄了对方好几眼。
“文弟,多吃点。”何雯榛给何寄文布了菜,转头又给林书怡夹了菜放进对方碗里,“书怡也多吃些,待会要赶路呢。”
“雯榛姐姐给我夹的菜,小妹一定都吃完。”林书怡笑道。
何雯榛闻言笑了笑,想起煎饺道:“以前瞧见煎饺总觉得眼熟些,倒也没往那处想,如今想来也真是惭愧,侄女儿在我跟前我竟认不得。”
“雯榛姐姐不要这样说,不知情的情况下,是会认不出的,别说姐姐了,便是亲爹也未必认得出。”林书怡说着瞥了何寄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