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陪着她，也一样。
莫南爵说过，无论童染有一天走到哪里，一回头，他一定会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
卧室。
洛萧弯腰将童染放在床上，她仍旧蜷缩着身体，双肩的颤抖已经平复了不少，洛萧深情的望着她的脸，“小染，要喝点果汁吗？”
童染下巴抵在膝盖上，闻言过了很久才摇摇头，“不……”
“那我坐在这里陪你。”
洛萧在床沿坐下，童染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垂着头。
气氛沉寂下来，洛萧起身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拉过她的手要擦，童染一惊，猝然收回来，“不要！”
洛萧动作一顿，“怎么了？”
“我……”童染也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莫名的觉得陌生，“我头疼……洛大哥，刚刚是你抱着我么？”
洛萧点点头，“当然。”
“一直都是吗？”
“一直都是。”
“……”
童染双手捂住脸，看着他能让头不那么疼，可她人却感觉很不舒服，“我，我想睡一下。”
“好，”洛萧端起玻璃杯的温牛奶，递到她唇边，“喝了睡的更舒服。”
童染看了眼，“我不想喝。”
洛萧坚持，“一定要喝，你头疼，喝了醒来就不会再疼。”
童染拧起眉，她接过杯子，“我自己喝。”
“好。”
洛萧什么都依着她，童染小口的吞咽着杯中的牛奶，由于嗓子喊哑了，所以她喝的很痛苦，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口生疼。
洛萧盯着她的小脸，“小染。”
“嗯？”
洛萧哽咽下，“你说，以后有一天，你会恨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童染握紧杯沿，心里莫名恐慌，“你会做出让我恨你的事吗？”
她说出这句话，洛萧不由怔了下，“我以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恨我。”
童染习惯性的咬住杯沿，“你既然这么以为，那为什么要问我会不会恨你？”
洛萧被她问住，半晌后才回答，“我只是……不想你恨我。”
他知道，她现在只是因为头疼过度，所以产生了极深层次的头疼，就如同阿兹海默氏症，俗称痴呆失智，脑细胞神经会在某一时间忽然丧失，导致行为失常等等症状。
只要神经得到松懈，身体调节下，她就会恢复正常。
症状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
童染放下玻璃杯，“瞎想什么呢，你和现在一样好好的，我怎么会恨你？”
【第2846章
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浑身湿透】
和现在一样……
洛萧不由哽着声音，“那如果，我不能和现在一样……”
“那你会变成什么样？”童染奇怪的看着他，“杀人狂魔？走~私~贩~毒？还是黑~帮老大？”
“……”
他现在和这样没什么区别了。
洛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童染抱着膝盖，同他隔着距离，半开玩笑道，“你要是变成这样，我肯定恨你啊。”
“……”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洛萧扯开了这个话题，“你全身都是汗，去洗个澡吗？”
“我不想动，”童染还在微喘着气，“我想睡觉。”
“好，”洛萧起身要将她抱着躺平，童染先一步拉过被子裹住自己，侧身躺下去，“晚安，洛大哥。”
以前的每一个夜晚，入睡前，她都会对他说这句话。
一次都没落下，就算是在学校，也会打电话或者发语音消息说。
洛萧站在床边看着她纤瘦的身形，他轻点下头，“晚安，小染。”
童染闭上眼睛，剧烈的头疼之后就是极倦的疲惫感，毫无预警的袭来，她整个人昏沉沉的，很快便陷入了睡梦中。
洛萧始终站在床边没动，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他抬手按了按眉宇。
他一个没控制住自己，就又开始纠结这些。
纠结莫南爵，纠结他们的以前，纠结她为什么会这样恨他……
面对她，他真的控制不住。
他不想失去她，谁想失去守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洛萧关掉了卧室内的灯，弯腰在床沿坐下。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已经接受了莫南爵和童染的关系，只是……
他就算能甘了心，但也做不到死心。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和她好好说上几句话；只有在这种时候，她不会打他，骂他，憎恨他，躲着他……
外面下着的小雨逐渐变大，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洛萧起身来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挑开一个小缝隙。
他视线朝下探去，一眼就看见了楼下站着的男人。
他知道莫南爵不可能会走。
大雨逐渐开始倾盆，莫南爵倚在车门边，指间夹着的香烟被浇灭，原本火红的烟星瞬间消失，男人扬下手，将烟头丢出去。
轰隆——
一道惊雷闪过头顶，小区公寓内的人都将挂在外面的东西收回去，有人喊道，“下暴雨了，都记得关好窗户！”
“快点回家，淋湿了就该感冒了。”
莫南爵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还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深黑色的短发悉数淌进颈子内，滑过胸膛一直向下。
男人穿的很少，从中景濠庭出来的时候只顾着给童染裹衣服，自己身上只有件单薄的衬衫。
雷声不断，雨越下越大，莫南爵眯起眼睛朝夜空看了眼，雨水冷不防滴进眼睛里，酸涩的眼角直跳。
看来这雨今晚是停不了了。
下的还真是时候。
莫南爵望见五楼的卧室熄了灯，紧紧提起的心终于松懈了下，她如果睡着了，应该就不会再头疼了。
【第2847章
我吐血，为什么是吓你？】
男人松出口气，童染方才最疼的时候，莫南爵恨不得找到谢阳华，将他五马分尸，砍他一万一亿次，都不足以平她一秒钟的痛。
妈~的！
苏清甜就那么死了，真的太便宜她了。
莫南爵神色阴鸷下，如果苏清甜不是因为跳了楼，他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至于解蛊的东西……
莫南爵不相信，就非得要苏清甜本人才能解掉蛊。
玻尔医生后来在电话中和他说过，除非是下了别的药，一般的蛊只要拿到了下蛊时的蛊虫，任何一个会蛊术的苗疆人都能解。
所以，蛊虫是关键。
莫南爵眼角轻眯，苏清甜身上什么都没搜到，她一定是在逃出来之前藏起来了。
她会藏在哪里？
莫南爵食指在臂弯处轻点，紧锁着眉头思索着。
雨并没一点要停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寒风呼啸，莫南爵从车门上直起身体，背脊僵硬，男人伸手按下眉心，双眼不由模糊。
莫南爵皱起眉头，还未有所反应，陡然一股腥甜之气从喉间涌上来！
他想要咽下去可是实在忍不住，莫南爵被迫压下上半身，他用力按住胸口，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
鲜红的血洒了一地，被雨水冲刷后很快不见。
莫南爵压着的身体半天直不起来，双臂犹如被卸掉般剧痛，他半弯着腰，一手伸出去撑住了车门。
莫南爵只觉得浑身神经都在疼，他别过俊脸，想要拉开车门，可是这会没有一点力气，双手竟难以握拳。
男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用时间来缓解着剧痛。
雨水砸在肩背上，莫南爵紧闭着眼睛，止不住轻喘几声，沉重的闷哼从鼻翼间溢出来。
蓦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莫南爵并未抬头看是谁，也没那个力气抬头，人影靠近，一把雨伞打在头顶，洛萧一手拿着伞，一手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莫南爵唇角冷勾起，他压着身体没说话，洛萧低头望见他嘴角的血迹，眉头不由紧皱起，“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莫南爵喉间轻滚，一个音也发不出，他薄唇微张，想要说话，稍微直起身体，倏然又喷出一口鲜血！
“莫南爵！”洛萧一惊，丢掉伞两手扶住他的胳膊，“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莫南爵五指卡在车门把手内，借着疼痛稍直起了身，他微微侧过头，极冷的睨了他一眼，“我吐血，为什么是吓你？”
“……”
洛萧一怔，这才惊觉自己刚刚脱口而出说了什么，他拽过他另一只手，扯开话题，“我扶你上去，这么大的雨，你这样不行。”
莫南爵冷冷一挥，“拿开你的手！”
“不行，”洛萧紧紧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朝他脖颈处摸了下，指尖感觉到极具的跳动，这并不是好兆头，“我给你的药都吃完了吗？”
莫南爵冷笑下，真想一巴掌拍死他，“我说，拿开你的手。你聋了是吗？”
“我房间还有剩下的药，我扶你上去。”
【第2848章
你先把姜茶喝了吧】
“拿开！”
雨水将洛萧浑身也全都淋湿，他直接无视莫南爵的话，几乎是硬拽着他的胳膊朝门边走去，“还有别的症状吗？上臂疼吗？”
莫南爵冷着脸，薄唇抿出一道凛冽的弧度，他不肯走，洛萧也拽不动他，只得换种方式道，“你跟我上去，这样小染醒了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省得她害怕。”
莫南爵眼角一跳，这才抬眸睨他，“你确定她睡着了？”
“我看着她睡的。”
“然后？”
“我就在窗边看你在……”
洛萧声音陡然顿住，意识到被套话，他别开脸，扶着他就朝前走，“上去吧，万一小染忽然醒了。”
莫南爵微微弯着腰缓了缓，抬起指腹在唇角抹了下，他冷冷拂开洛萧的手，直起身体朝密码门走去。
“……”
洛萧捡起雨伞，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公寓内还是和上来的时候差不多，仍旧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的干净整洁，说是已经还没搬进来都不为过。
莫南爵咳嗽几声，他按着胸口，直接走向关了灯的卧室。
童染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莫南爵轻声来到床边，他弯下腰，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头。
童染眉心轻蹙下，胸膛浅浅起伏，睡的很沉却并不安稳。
莫南爵浑身湿透，也没办法抱她，男人倾下身，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轻吻下。
童染闭着眼睛，眉心微松，莫南爵伸出手，极轻的拨开她颊侧的碎发。
洛萧站在卧室门口，望见这一幕后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厨房。
十几分钟后，莫南爵走出卧室，洛萧拿了条毛巾递给他，“你去冲个热水澡吧，可以穿我的衣服。”
莫南爵冷瞥一眼，并没伸手接，男人冷冷环视一周，而后走到沙发边，掌心撑着膝盖坐下去。
洛萧看得出，他这会并不舒服。
他转身进入厨房，将煮好姜茶端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他手边。
莫南爵轻按着眉心，见状冷笑下，“怎么，怕我打死你？”
“你淋了雨，喝姜茶能驱寒，”洛萧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双手撑在身侧，“刚才不让你上来，因为我想趁这个机会和小染说几句话。”
“我在你就哑巴了？”
“你在你会让我说话吗？”
“难道现在跟我说话的是鬼？！”
“……”
这曲解的……
洛萧讲不过他，索性不讲了，“你先把姜茶喝了吧，刚煮的。”
莫南爵搭起条腿，他很讨厌姜的味道，闻到都受不了，“用DK煮的？”
“就算用DK煮的，你也不会有事，”洛萧抬头看他，“你注射过解药，血液里有了抗体，就不可能再中毒。”
莫南爵冷哼声，拿起一旁的杂志翻看着。
他就是不喝。
洛萧皱起眉头，“莫南爵，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难讲话。”
莫南爵闻言啪的一声丢开杂志，倾下身冷睨着他，“你再说一句？”
洛萧并不说话，忽然抬手在他额前摸了下，莫南爵脸色骤然一沉，差点将他的胳膊拧下来，“你干什么？！”
【第2849章
你不喝，那我就一直说】
找死？！
洛萧收回手，唇抿得更紧，“你明明就是发烧了，还不肯喝姜茶，喝了会好很多，你为什么不听？”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莫南爵神色更冷，要不是因为童染在卧室睡觉，他绝对直接起来揍他一顿，“你叫我喝我就喝，你以为你是谁？！”
“我这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