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交给我吧。”
陌欢瞳放下托盘,走进试衣间拿了件睡裙,出来的时候莫北焱正好擦过她的肩,欢瞳正要让开,却被男人扯住了胳膊,“莫喊痛。”
陌欢瞳抬头看他。
莫北焱垂首盯着她,眸光深邃,他看出她心情并不好,男人薄唇抿了下,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陌欢瞳感觉到身侧一空,莫北焱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他看眼边上的两个佣人,“我很快回来,你们好好照顾,别让她有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明白吗?”
“是,大少爷放心吧。”
男人的脚步声离开房间,陌欢瞳手里捏着睡裙,双眼苦涩不堪。
她强迫自己收起思绪,来到床边替童染换衣服。
***
小巷内。
莫北焱将跑车开进来,这里路并不太宽,容不了太多车,等着的黑衣人忙走上前,“大少爷。”
“你们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就在十五分钟前,我们从录像看到少主的车进了主干道,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
莫北焱推门下车,他来到大树边,宝蓝色的布加迪威龙斜停在那儿,车头撞的有些变形,挡风玻璃碎了一片。
“应该是撞车了,可是没找到少主的人,”黑衣人哽咽着,“不知道少主去哪里了……”
他们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可是通通找不到。
莫北焱走到副驾驶座边,他视线朝内探去,望见掉在座椅边上的手机。
莫北焱弯腰捡起来,手机屏幕碎了一大半,他按开锁屏键,能看清壁纸是童染抱着辰辰在吃蛋糕……
【第3027章
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这是莫南爵的手机。
已经彻底没了信号,难怪打不通。
可以看得出来,当时车上应该是有两个人,而莫南爵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
他为什么不开车?受伤了?!
莫北焱将手机攥紧,唇抿得极紧,他倏然转过身,身后是空荡荡的巷子,黑的望不见尽头,“莫南爵!”
他这一声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被风吹散,回音敲击着耳膜,生生的疼。
没有人回答他。
莫北焱朝前冲去,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耳畔刮过,“莫南爵!你给我出来!”
妈的!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失踪了?难道是谁抓了他?!
莫北焱抡起一拳狠狠砸在树上,指关节红了一块,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手里的手机攥的越发紧。
他不信,这件事会和谢阳华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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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景濠庭。
陌欢瞳替童染换了睡裙,端起粥喂她,粥熬得很细,不用咬就可以咽下去。
两个佣人寸步不离的站在边上,生怕她又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童染蜷缩在床头,最大的疼痛缓解过去,虽然还是难受之极,但她至少不会再发疯,“我……”
细小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来,陌欢瞳手里动作顿住,“小染,你要什么东西吗?”
童染双眼通红,声嘶力竭过,这会全身无力,“你……”她抬起眸,嗓音沙哑,“看见……莫……莫南爵……了吗?”
“……”
陌欢瞳回答不出来,“小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是不是清醒过来了?
童染睁着眼睛,纤白的十指紧紧掐着肩膀,“欢……欢欢。”
“你认得我了?”陌欢瞳忙放下碗,倾身过去抱住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童染哽咽着,头疼仍在继续,她下巴枕着陌欢瞳的肩,“莫南爵……回来了吗?”
“……”陌欢瞳抱紧她,也只能选择骗她,“爵少马上就回来了,莫北焱去接他了。”
童染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点,她双眼猝然睁大,“都已经这么晚了……”
莫南爵出门之前明明答应她,一定会早点回来。
可他去了哪里?
童染惊觉不对劲,她一把推开陌欢瞳,“我要打电话给他……”
“小染!”陌欢瞳忙拽住她的胳膊,“你别着急,他们马上就会回来,我去打电话,我来打好吗?”
“我要自己打!”
童染用力甩开她的手,她撑起身体就朝桌边冲去,两个佣人忙上前拽住她,“二少奶奶……”
“放开我!”
佣人一左一右扣着她的肩,童染拧眉挣扎下,她抬起右腿踹出去,一个反手擒住佣人的后颈,甩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她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童染在桌上乱翻着,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按下熟悉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英文女声传入耳膜,童染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第3028章
她唇瓣勾起抹笑】
她不相信,又重新拨了一遍……
还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打不通。
童染仿佛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冷到脚,她形影单只的站在那,一遍又一遍的按着手机,“接电话……莫南爵,我求你接电话……”
她嘴里喃喃的念着,手用力按着屏幕,陌欢瞳走到她身边,“小染,你别这样,也许只是在路上耽误了……”
童染倏然扭过头,目光同她对上,陌欢瞳被她绝望的眼神看的心下一凉,接下来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只是耽误了。
他走了吗?
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童染脸色惨白,她忽然丢开手机,转身就朝外面冲去。
“小染!”
陌欢瞳忙追上去,童染跑得极快,她赤着脚丫下了楼,几个黑衣人坐在客厅里,见状忙起身,“童小姐……”
“莫南爵在哪里?”童染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声嘶力竭,“我问你莫南爵在哪里!”
黑衣人张了张嘴,“我,我们还没找到少主……”
没找到……
他果然是走了。
童染双眸猩红的盯着他,猝然松开手朝别墅外跑去。
“童小姐!”
童染冲到外面,中景濠庭内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守夜的,她焦急的左右看着,“莫南爵!莫南爵!”
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别墅区内,空洞的令人绝望,童染跌跌撞撞的四处跑着,她一栋栋别墅的找着,白嫩的脚丫摩擦出血,“莫南爵……”
她找不到他了。
她又一次找不到他了……
明明说好要一起面对的,说好不管病得再严重,她也一定会陪着他,哪怕是最后一段路也陪他一起走……
可他为什么又丢下她了?
童染伸手捂住嘴,哽咽着却哭不出来,她每一间房门都拍过去,一间也不落下,手掌拍的通红,“莫南爵!莫南爵你出来!”
黑衣人跟在后面,却不敢随便碰她,童染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她嘶吼着,力竭着,可是不管她怎么叫,莫南爵还是没有出现。
每一栋别墅都没有,他不在,他不在……
他真的丢下她走了。
童染茫然的站在花园内,感觉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东西轰然倒塌,她睁着眼睛,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掉。
他没有回来。
为什么他不让她陪着他?就算是死也无所谓,至少是他们一起的,死也比活着开心……
他又骗了她。
他以为他一个人偷偷死了,她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活下去吗?
没有他,她连人也做不了。
童染站着没动,风吹起她的长发,黑衣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犹豫着上前,“童小姐……”
童染双眼无光,她呆呆的盯着前方,忽然一把将自己颈间的项链扯了下来。
黑衣人顿住脚步,还以为她要干什么,童染只是垂首,看着吊坠上莫染初心四个字。
她唇瓣勾起抹笑。
黑衣人有些担心,还未开口,只见童染忽然抬手将项链塞进嘴里,她转过身,直直的朝着一旁的铁栏杆上撞去!
【第3029章
你抱我,你抱我】
“童小姐!”
黑衣人大惊,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童染用尽全力,完全没了活着的念头,她嘶吼着,“放开我!”
“童小姐你别这样……”
“我活着干什么?!”童染反手扯住他,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他丢下我了,他自己走了,路上很孤单的,我一定要去陪他……”
“……”
黑衣人眼泪唰的流下来,童染双膝一软朝地上跪下去,她紧紧掐着草地,十指陷进去,“我要去陪他,他会冷……”
她踉跄着站起身,眼前晃动不止,天地都在翻转……
此时,正门口有车驶入,童染猝然抬头,双眼迸射出雀跃的光芒,“莫南爵!”
她转身冲过去,跌倒又爬起来,黑衣人竟然也跟不上她的速度。
莫北焱推门下车,还未站稳,一个人影猛然扑进怀里,他朝后趔趄下,竟被撞倒在地,“莫南爵!”
童染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她浑身发抖,脸颊紧贴着他颈间,“我以为你又丢下我走了,我,我吓死了……”
“……”
莫北焱双目一刺,边上的黑衣人皆垂下头去,童染紧紧抱着不放,她踮着脚尖,双手几乎将男人勒到窒息,“莫南爵,你抱我,你抱我……”
“……”
莫北焱手落在她腰际,还未搂紧,童染猝然松开手,她照着他肩头用力一推,“你不是莫南爵!”
他不是这样抱她的……
童染惊怔着退后两步,莫北焱想控制住她的情绪,“染爷,你先听我说……”
童染双手抱住脑袋,她满脸泪痕,“他是不是……不见了?”
“也许……”
“他不见了,跟四年前一样……”童染自言自语,“他走了,他把我丢给你了,他好自私,他又想一个人死……我讨厌他,我恨他……”
莫北焱薄唇紧抿,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不好说,如果说莫南爵是被人抓了,只会让她更焦急。
她情绪太不稳定。
童染嘴里还咬着项链,莫北焱试探着上前一步,“染爷,我们先回房间去,看看能不能……”
“不!”
童染倏然上前朝车门撞去,莫北焱眸光一紧,大步过去将她抱住,“染爷!你别冲动!”
童染被他搂在臂弯内,莫北焱这才发现她身上很烫,估计是头疼导致的发烧,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去拿点退烧药来。”
这个样子,叫医生根本没用。
到了主卧,童染还在拼命挣扎,莫北焱只得死死按着她,只要他一不留神,她就要起身撞墙。
莫北焱虎口掐着她的下巴,想让她把项链吐出来,可童染牙关咬的极紧,她虽然瘦弱,可一旦爆发起来也不容小觑。
女人有了死念头,拉也拉不住。
莫北焱生怕她将项链吞下去,或是卡在喉咙里,他试了多次不成功,童染仍旧在挣扎,她完全是绝望了,药不肯吃,什么都不肯。
她只要莫南爵。
莫北焱眉头紧锁,这样下去,就算她身体还能撑住,精神也迟早崩溃。
【第3030章
我会派车去接你】
他没办法,让黑衣人取来了一支镇定剂,莫北焱手臂将童染搂紧,针尖对准她的后颈扎进去,注射。
童染上半身一挺,她双眼轻翻下,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莫北焱弯腰将她放平在床上,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又想到莫南爵现在不知身在何处……
他心如刀割。
莫北焱直起身体,吩咐黑衣人将药都拿进来,研磨成粉,兑水喂她喝下去。
童染烧到接近三十九度,水都是掐着才灌进去的,她小脸通红,嘴唇却惨白如纸。
她情况很糟糕。
童染本身就中了蛊,神经不能受刺激,再加上昨晚发作的时候没有得到缓解,更进一步的加重了病情。
她没有直接陷入昏迷,其实已经是最值得庆幸的情况。
至少,她还能认出谁是谁来。
陌欢瞳端了些意大利面上来,莫北焱一口都吃不下,他坐在床沿,双眼盯着点滴瓶出声。
陌欢瞳站在边上,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没有离开,背靠着墙壁站着。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窗外的寒风一刻不停的吹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卧室内很安静,只听得见童染絮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