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川院长和几位夫子端坐如松,案前宣纸上早已干透的潦草字迹正被院长捏在指尖微微发颤。
淤沙不疏则河床日高......院长的鹤纹袖口扫过卷面,这当真是陈子期写的
台阶下的韩文轩内心已经有了一肚子的火但面不改色,沉着冷静的说着:回院长和各位夫子,的确是陈子期写下的。
不可能!
左边坐在院长一旁的一名老者拍而起,腰间的玉佩撞出清脆的声响,便是工部也未必能想到此法,他一个蒙学都未过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想到如此良计
屋檐下的铜铃忽然被疾风撞响,满堂夫子目光齐刷刷的盯着院长,大家都不作声。
韩文轩不服气,凭什么他一个废物竟然得到满堂的青睐!!!
韩文轩拱手弯腰,毕恭毕敬的说着:回院长和夫子,或是有人帮助陈子期。
听到这话,本就怀疑的各位夫子,
一位白发苍苍的夫子道:文轩啊,说来听听。
韩文轩是百川书院这几年继宋子归外最有出息的弟子,最为听话懂事,可惜没被大夫子收为弟子。
回夫子和先生,上月弟子在藏书阁借阅的《水经注疏》夹页里。
韩文轩忽然抬头,眸光清亮似乎劈开阴云的闪电,有一批注‘以水治水,其势在导’八个字,似乎与那道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到这话,屋内的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那为何你不作答是有什么不能谈论的理由
韩文轩的确在藏书阁内见过注释,不过那字他知道是和人作答,他不能说,但现在为了不让陈子期得到重用,他,必须说!
回院长和夫子,学生见过那字,那字或许,还是暂且等学生前往藏书阁将藏书取来可好
院长一听到这话,他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便默许,
来人,去派子规前往藏书阁取《水经注疏》一书来。
也是,如今,藏书阁处有贵人在,若是贸然有人前去打扰,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子期......
一道轻声响起,打破了藏书阁的宁静。
书院的第一才子宋子规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中多了一丝兴趣。
......
有趣。一个赘婿也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看来,得亲眼看看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雅舍中,一名身穿浅蓝长裙的女子正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的藏书阁。
公主,您为何如此关注那人一旁的侍女嘉庆子小声问道。
女子轻声一笑,这世上,从不缺自命不凡之人。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是骡子还是千里马。
说罢,她微微一顿,声音透着些许冷意,或者,是个想攀高枝的俗人。
侍女嘉庆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去,一会儿宋子归取书的时候,让他试试陈子期的底细。
陈子期此刻并未察觉这些视线,他正坐在藏书阁的窗边,翻阅一本陈旧的古籍。
有意思,这些文字之间似乎藏着某种规律......
他手指轻轻划过书页,目光专注,开始写着什么。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近,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
陈子期
男子的声音如清泉般响起,带着几分审视。
陈子期转头,看见了一张清秀中透着一丝冷傲的面庞。
你是
宋子归轻笑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不过是个奉院长的命,一个寻书人罢了。
陈子期眉头微挑,合上书卷,那不知这位寻书人,是否看过这本书
他将手中的古籍递了过去。
宋子归接过书,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这些注解......
他抬头看向陈子期,眼中多了一丝探究,你写的
陈子期点了点头,不过是些不成熟的想法罢了。
宋子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之人。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将书还给陈子期。
看来,我低估你了,在下百川书院宋子归。
陈子期接过书,淡淡一笑,彼此。
然后放下书,缓缓作揖道:看书人陈子期。
宋子归看来几眼陈子期后,道:我奉院长的命令,来找一本书,陈兄继续,我就不多打扰了。
宋子归找到术后转身离去,裙摆轻扬,留下陈子期独坐窗边,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这人怎么给他一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感觉
算了,还是不想了,继续看书吧。
陈子期也不想这个小插曲,继续看着那本古籍,
这本书,嗯,有点儿东西!
等宋子归将书取回,院长抚过卷尾批注的手忽然顿住。
那抹字迹,收封分明是......
他见过,和二十年前,惊动翰林院殿试的策论字迹如出一辙。
韩文轩看见院长金洲的眉毛就知道他要处理这件事情了,他的计划成功了!
传下去,陈子期解出此题一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先生们看见院长的神情也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识趣的退下去。
大晟国六公主光洛洛坐在亭内,虽然隔着一层窗纱却也能看出此女子出落得惟妙惟肖,她看着宋子归,那张俏丽的脸蛋上生出了一抹惊讶:
你说......陈子期做的批注
宋子归低着头,拱手微躬道:回小姐,虽然字迹有待提升,但感悟确实写的极好的。
光洛洛笑了起来,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错,是个有趣的人。
一旁的侍女嘉庆子看见公主的样子,怕是早早忘了此次来这儿的目的。
在一旁道:公主,这几日我可是打听到不少关于陈子期的事情。
公主一听,不知怎得就来了兴致,挥手让宋子归退下,
防止有人跟她抢这个有趣的人,带着俏皮的口吻威胁道:记住,不准跟别人说。
见宋子归退下后,嘉庆子开始说着。
公主,你不知道那陈子期......他,哈哈哈......
见嘉庆子笑得捂住肚子,光洛洛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脸焦急道:哎呀,你快说。
有书生说,陈子期在书院读了整整四年......对,就是四年!结果......陈子期活活气走八个夫子!
光洛洛听后,不可置信道:八个他干了什么
嘉庆子道:他足足四年,四年那!陈子期竟然识字不超过二十个!
她学着那学子告诉她的样子,道:吾以为天下无不可教化之人,直至遇见了陈子期!
吾倾尽心血,哺育四载,就算铜树应当开花!
不......他是顽石!
非也......他是朽木,是草包!是废物!
光洛洛看见嘉庆子有模有样的学着,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等她笑够后,想到:难道......陈子期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