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术皱了皱眉,松开手,任宋玉泽摔倒地上。
剧烈的窒息让其屎尿横流,宋玉泽剧烈的咳嗽,不复刚才潇洒惬意的样子。
吴术思索着应对之策,这些家丁个个神勇,尤其那个像是队长的家伙,恐怕比陈云还要厉害上几分。
吴术虽然有后世杀手身手,只是原身体质太差,无法全部发挥出来。可就算后世吴术亲临,勉力对付一两个可以,至于这种成建制骑兵,除非他有马克沁重机枪。
不然遇上了也只有死,骑兵冲撞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队长,你可算来了。这个……这个贼人要杀我家公子啊!”小厮抱着周勇的大腿哭喊道。
周勇面色一变,便要招呼人冲上去。
眼看要糟,吴术只能硬着头皮喊道。
“在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的好公子。”
说完这句话,吴术莫名觉得熟悉。
这不是他绑票时常对警察讲的吗?得,又干起老本行了。
小厮生生止住脚步,公子一死。宋家绝对会杀了他的。
“你你你,快放了我家公子,不然周队长是不会放过你的。”小厮不敢乱动,只得放下狠话。
宋玉泽虽然只是宋家的一个旁支,可要是在他面前死了,他也不免被操守大人责骂。
想到这里,周勇挥手示意手下停下。
呼——吴术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是何人?又为何要当街伤人!”
周勇用字巧妙,只说伤人,不说杀人。一来给了吴术一个缓冲的余地,省得他精神紧绷,失了手。
二来试探试探吴术,宋家的店无人不晓,敢在这里动手的不是失心疯就是有靠山。
“我乃是墩内守军,奉令来此买粮,这小厮蛮不讲理,一石粮食竟要三两银子,我与他讲理,他却叫人群殴,若非我有些武艺,今日就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了。”吴术扯着嗓子,心里思考着退路。
“不对!他说谎!”小厮大叫:“明明是他没钱买粮。试图闹事,我们说理不得这才动手。哪成想这人是个贼子,武艺高强,伤了好几名家奴,还想杀我家公子。”
听到这里周勇已然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两一石的价格也唬了他一跳,身为家丁他的吃穿用度全由操守大人供养,粮价虽不清楚,可三两一石绝对不正常。
宋家囤货居奇赚黑心钱遇上了硬茬子,动手却被反杀。
周勇看向倒在地上宋玉泽,脸上浮现一抹不屑之色。
军中之人慕强好胜,向来看不起这种花花公子。
看不起归看不起,人却不能不救。谁让人家姓宋呢?
想到这里,周勇对着吴术喊道:“你说你是墩内守军,可有凭证?”
吴术眉头一皱,他未穿军服如今怎么证明身份呢?
小厮见吴术半天不答话,兴奋叫道:“贼子就是贼子!还自称墩军,我看八不成是那鞑子奸细,周队长快杀了他,万不能叫他逃脱!”
周勇眯眼,左手虚抬,眼看就要一声令下,全军出击了。
“等等!”就在此时,吴术高声喝道:“谁说我拿不出凭证?”
话语间,吴术抛出一物,是一个木质腰牌。
“这是我的腰牌,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周勇接住腰牌,定睛看去。
正面篆刻“墩军守卫吴术”六字,左侧刻着“靖安卫壮字捌佰叁拾陆”几字,背面刻着“凡墩军守卫悬带此牌,无牌者以律论罪,借者及借与者同罪”。
“哈哈哈,小乞丐你完了。”宋玉泽忽然大笑。
“嗯?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个小乞丐自以为交了腰牌便万事大吉,却不知早就大难临头了,哈哈哈。”
宋玉泽面色红晕起来,指着吴术说。
“你可知宣府镇的总兵大人早就发布号令,叫各个墩台严阵以待。你这个墩军私自出墩,如同逃兵。按大庆律,临阵脱逃者——斩!”吴术皱眉,他倒没想到这个。
却见宋玉泽擦了擦嘴继续道:“小乞丐,你是不是想自己是听令而来便没有关系?哈哈哈,我告诉你,你家墩长根本不会承认下过命令的。”
“为什么?”吴术的话刚出口,便想到了原因。
虽然大庆军备糜烂,可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总兵大人下了令,平常时节——山高皇帝远,听与不听都行。可要是真的上纲上线……哼哼,军法无情,那墩长有几个脑袋敢认下来?
此事真正的关节不在于他吴术是不是墩军,而是他周勇。
腰牌已交,是墩军是逃兵还是贼子,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宋玉泽得意扬扬,那周勇是操守大人的家丁队长,而宋家与操守大人交好。
他会帮谁自然是板上钉钉了。
事情有些难搞,但吴术并没有慌乱。
他摸到身后的腰刀,打算一会儿情况不妙,先打杀了这个姓宋的。
这玩意儿没有一点职业道德,都成人质了,还嬉皮笑脸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就是吴术?”
吴术转过头,却看到周勇一脸意外地看着他。
那样子就像看到了好基友一样。
吴术好不尴尬,心想你这人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难道是老子长得太帅了?
一定是,都是太帅惹的祸。
从背后拔出腰刀,吐出一口气,有场恶战要打了。
“你是吴术?”周勇再一次说道。
吴术盯着周勇的下三路,心想从哪里下手。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你是安平墩的吴术,就是那个一人连杀三名鞑子的吴术?”
吴术看着周勇逐渐热切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果然,周勇张开怀抱就要拥抱吴术。
吴术巧妙躲过,周勇连忙解释。
半晌吴术这才明白,原来陈云在自己走后不久,便赶到靖安堡报功。
操守大人听闻有人带着鞑子的头颅报功,亲自接见,然后听说这些鞑子全是吴术一人所杀,当即决定派出自己的家丁队长,带着赏银,犒劳一下将士。
没成想,周勇还没走出靖安堡便遇上了正主。
吴术扯了扯嘴角,心说你这还不如不遇呢。不过他倒是意外,陈云居然没要他给的军功。
好吧,这才是姓陈的性子。
“等等!周队长,这不对吧?”宋玉泽与小厮大跌眼镜。
不是,骑兵冲撞呢?怎么抱起来?
周勇拧着眉回过头,心想你一个旁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大步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怎么?老子做事你有意见?”
宋玉泽被扇蒙了,对上周勇不善的脸色。
半句话说不出来。
周勇冷哼一声,转头换上热切的表情。
“吴老弟,咱边走边说。”
事情弄清皆大欢喜,周勇盛情邀请吴术到堡内的酒楼小酌一杯,一来给吴术庆功,二来也算赔罪。
吴术没有拒绝,白嫖嘛——我喜欢。
就这样,只有宋家公子哥受伤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