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伸手在图上的两个节点之间画了一条线:
“我们在第二个环节,利率推高之后股市下跌,这个地方切进去。
准备一笔规模足够大的资金,在恒指跌到关键支撑位的时候进场承接,切断股市跌到楼市跌到银行坏账这个链条。股市稳住了,信心就不会彻底崩塌......”
赵振国附和了这个方案,补充道:
“我在港岛也交了些朋友。有些做实业的老派人,手里有船队、有仓库、有进货渠道,根子深,不显山不露水,但真到了要紧关头,能出力。他们愿意帮忙。这帮人能动用的民间资本和实物资源,也许能跟龙行的金融线形成互补。”
钱先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探询,但没有打断,只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赵振国这才把话头往深处引:“所以我想,如果龙行负责金融层面的攻防,我这边可以在实物层面帮帮忙。
港岛七百万人,吃饭、烧油、看病,这三件事不能断。金融市场可以打数字战,但老百姓的米缸和医院的药柜不能空。”
钱先生沉默了几秒,把桌上的港岛地图扯过来摊平:
“实物节点放在哪几个位置?”
赵振国接过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葵涌码头、德辅道西仓库、上环公寓。又在圈与圈之间连了三根虚线。
“葵涌管粮食和燃料,德辅道西管药品和医疗器械,上环这边是联络调度中心。三个点之间有靠谱的车队连接,二十四小时可运转。”
他顿了顿,把笔放下:“说句实话,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攒出来的。周爵士您应该知道,港岛商界的老前辈,爱国人士,暗中出钱出力,把这条实物线铺了大半。黄罗拔是我的老搭档,负责具体执行。
周爵士年纪大了,不方便出面,但他在背后撑着这条线。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回归是港岛的大事,不能光靠账面上的数字来迎接。”
钱先生点点头,打仗没有后顾之忧的感觉太好了。
他连声说了几个好,手指沿着那张地图上的虚线走了一遍,然后开口:
“我们这边下周三之前出一份完整协同方案,把实物线和我们的金融线合到一起。到时候再碰一次头。时间不等人,对方的空仓每天都在增加,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把网织好。”
赵振国站起来跟钱先生握了手,手掌干燥有力,握了两秒松开。
从龙国银行办事处出来的时候,街面上已经起了薄雾。维多利亚港的风从码头方向灌进中环的楼缝里,把霓虹灯的光晕吹得毛茸茸的。
赵振国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抬手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十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安德森刚才给他的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黄,是我。”赵振国说,“今晚去葵涌,看储备。”
黄罗拔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赵振国对宋卫东说:“去葵涌。七号码头。”
宋卫东点头,朝巷口的方向抬了一下手,灰色面包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是何大姐从对面茶餐厅下来,绕到面包车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三辆车保持着一前一后的间隔,缓缓驶入中环的夜色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