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皱着眉,看向了文先生。

方才被他一缕灵压吓出一背冷汗的胖子,此刻竟然敢主动伸手抓他,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挂着一个神神秘秘的笑。

文先生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声:

"贵客,别急着走。"

"您难道就不想......"

"花钱,买鄙人闭嘴吗?"

林墨顿时一愣。

随即,他心里"咯噔"一下,又气又乐。

好家伙。

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刀!

前头的来历是开胃菜,坐标是正餐,敢情这"封口费",才是压轴的大菜!这胖子把他从头到脚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层皮一层皮地剥,剥到最后,连"安全"都要标价出售!

老奸巨猾!

天字第一号的奸商!

可气归气,林墨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

这钱,给还是不给?给多少?五十枚?一百枚?

这胖子胃口没底,真要狮子大开口,他是不是就成了案板上的冤大头,今天割一刀,明天割一刀,往后没完没了?

可不给?

这胖子转头把"有个青衫客打听过阮既明一行"的消息挂出去卖,那才是真的后患无穷......

林墨的脸色阴晴不定。

而看到他这副表情,文先生却忽然......

"哈哈哈哈哈!"

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那三缕短须都在乱颤,笑够了,才松开手,冲林墨连连摆手:

"贵客莫怪,莫怪!鄙人逗您呢!"

"这钱,您不用给。"

"给了,也是白给。"

林墨眯起眼:"此话怎讲?"

"贵客是明白人,鄙人就把话说透。"

文先生收了笑,神色认真了几分,"您想啊,就算您今天砸下一百枚丹,买了鄙人一句'守口如瓶'......您敢信吗?"

"您不敢。"

"因为......"

文先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

"鄙人这不是刚把阮既明,原原本本地卖给您了吗?"

"一个能把阮首席卖给您的人,凭什么不能把您,卖给下一个人?"

林墨:"......"

有道理。

无法反驳。

"所以啊,贵客,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文先生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鄙人这一行的规矩,就一条......"

"认钱。"

"只要有人拿着真金白银上门买消息,无论买的是谁,无论买主是谁,鄙人百无禁忌,概不推辞。今天您能买阮首席的行程,明天别人也能买您的行踪。这一点,鄙人不瞒您。"

"但是,反过来......"

文先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正因为要收钱,鄙人才卖消息。没人掏钱,鄙人绝不会傻兮兮地,把消息白白主动送到谁的耳朵里去。"

"一句话:鄙人卖货,不告密。"

"货,得有人来买,才出手。"

"所以......"

文先生上前半步,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林墨,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

"小兄弟。"

"你若是不想惹麻烦,往后行事,就干净些,利落些,别留首尾......"

"最好,别让什么人,揣着钱找上鄙人的门,来买一句'最近可有谁,打听过阮既明一行'。"

"明白了吗?"

说完,文先生直起身,后退一步,双手拢袖,朝着林墨,客客气气地,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掀开门帘,摆了摆手,施施然地,走了。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声息。

贵宾室里,檀香袅袅,只剩下林墨一个人,站在原地。

半晌。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

"老狐狸。"

骂完,他自己却先笑了。

骂的是奸,服的,也是这份奸。这胖子最后那一番话,看着是耍他,实则是把这一行最要命的门道,掰开揉碎了,白送给了他......

消息买卖,认钱不认人。

他今天能买别人,明天就能被别人买。

还真是个......

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