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想笑,也真的笑了。
“左相别动怒嘛,本官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当真,若左相是佞臣贼子,此刻带走的就不是他们,而是你了。”
崔琰一边说,一边老神在在的把玩着手中的纸张。
一不留神,飘落在地。
正好落在了左相跟前,名单上的名字一目了然。
“崔琰,你......”话说一半,严相目光被地上的名单吸引了。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落入他眼中。
白纸黑字,十分刺目。
当中还有一些是被画了红圈的,正是被抄家的那十几人。
严相嘴角直抽了抽,不觉的踉跄退后了几步。
这......
这不是投靠了辰王的群臣名单。
怎么会在崔琰手里?
难道说这些群臣里边有细作?
他扭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众人,想从他们脸上找出些细枝末节。
却见崔琰捡起了地上的名单,重新折起来,嗤笑出声:“说起来,今日能抓获这些蛀虫,还多亏了姜侍郎,要不是他带颜小郎君去般若寺,小家伙们也看不到群臣结党的壮观奇观,又怎会知道朝堂之外,居然还有个小朝廷,真是令本官大开眼界了。”
严相嘴角直抽抽,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袖子里双拳紧握。
此刻若手中有一把刀,他一定会狠狠扎入崔琰胸膛。
但他心里再痛恨崔琰,面上却不显。
摆出一副看小丑的表情:“崔相可真会说笑,若真有这等事,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孩子知晓,况且那颜家小儿跟姜侍郎八竿子打不着边,怎会带他去般若寺?”
“这就要问姜侍郎了。”崔琰双手环臂,挑眉看着死鸭子嘴硬的老头:“严相难道不知,姜侍郎家那个刚被封为郡主的闺女,时常与颜家小郎玩在一块,前阵子,俩孩子还在姜家住了好几日呢,你说怎么就八杆子打不着边了?”
说起闺女,崔琰近日忙于公务,忽略了她。
若不是宴哥儿得了消息来寻他,他还不知道小丫头竟然自作主张,在姜家待了好几日。
还骗她陆家外祖父母说是进宫了。
这行事,简直跟玉清一个样。
如今又自个溜进宫找她娘去了,大大小小,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不过他闺女也是个机灵鬼,还给整了这么一份名单。
此番正好派上用场。
姜云泽这狗东西,还想抢他闺女,简直是找死。
崔琰想着随即又补了一刀:“虽说陆三娘与姜侍郎和离了,但孩子到底是他的骨肉,陆家与穆家素来交好,这姜侍郎怎么也得向着自家孩儿不是?”
严相嘴角直抽。
早已没了方才的假笑,一张脸黑如锅底,难看到了极点。
扭头回去盯着姜云泽,目光阴骘冰冷。
姜云泽在他眼中,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
只因先前皇上还算是看中他,他家那小庶女违抗圣令,皇上居然都没怪罪,只罚了俸禄。
他又与辰王有些道不明的联系。
得了辰王的令关照于他。
没想到这厮竟然是细作。
姜云泽只觉身上火辣辣的,一抬眸,正对上左相犀利冰冷的目光。
好似要吃人。
看得他浑身一阵哆嗦。
明明喜事将近,可这几日眼皮子却在狂跳。
总感觉有事发生。
没想到应验在了同僚身上。
特别是方才看到那些被拖走的同僚,他心里突突的。
这一个个的,不就是那日出现在般若寺茶会的同僚,无一例外,都是辰王的属臣。
还有废后一事也被搁置。
这怎么看都是有人泄密了。
但左相为何这般看他,泄密与他可没有半点关系。
姜云泽回望左右,没错了,左相就是在看他。
难道是在怀疑他?
姜云泽回想起当日的种种。
唯一可疑的就是他家那个逆女和颜家小子。
从般若寺出来就溜了,还溜进了宫,至今音讯全无。
但泄密之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吧,况且藏书阁有人把守,同僚们茶会结束后也都是陆续分散离开的,两个小崽子也吩咐了人盯着,连阁楼都不可能靠近。
怎么可能会是他们?
他们不可能有那本事。
细作一定另有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