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排个雷:白莲花味儿的绿茶女主,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好人,她这辈子只为自己活,不要用很高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她,然后背景架空(划重点),男女大防没有那么重,女孩儿可以上学堂,女子和男人多说几句话不会被拉去浸猪笼,也不会毁了名声。
2
?
第
2
章
◎世事一场大梦。◎
第二章
那是在一个盛夏的午后,天气很热,一丝风也没有,树上的蝉拖长了声音,一声声叫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令人心烦意乱。
黎枝枝跪在地上,青石砖被太阳晒得滚烫,她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皮肉都要晒化了,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紧跟着一阵脚步声从里面出来,黎枝枝抬起头,看见许多熟悉的脸孔,有男有女,他们或生气或厌恶地看着她。
黎枝枝被晒得头昏眼花,口干舌燥,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但还是竭力试图开口辩解:“不是我……”
一个男人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她:“我再问一遍。”
黎枝枝抬起头望过去,对方面沉似水,一字一字问道:“是不是你把晚儿推下水的?”
黎枝枝立即摇首:“不是,不是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都没有碰——”
“你还撒谎!”
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打断她:“晚儿是疯了吗?她自己跳下水里去?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黎枝枝怎么会知道呢?当时确确实实是黎素晚自己跳下水的啊。
她茫然地看着那身着红衣的少女,高髻金钗,静安郡主一向看她不顺眼,这会儿更不可能放过她,恶毒地咒骂着,像是恨不得一脚把黎枝枝踩成泥。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有人都相信黎素晚的话,从来不信她,也瞧不起她。
毕竟在他们眼中,黎素晚才是真正的黎府小姐,而黎枝枝呢,不过是父母双亡,前来京城投奔黎府的远房亲戚,又卑贱又土气,还总是妄图和黎素晚争。
“真是不知羞耻!”
静安郡主生气地叱骂道:“晚儿那样好的性格,刚刚苏醒就开口为你求情,你却这般恶毒,要置她和她的孩子于死地!你在这世上多活一日都是对不起她!”
那话语中的恶意如刀如剑,听得黎枝枝心中发寒,大夏天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大抵是太阳晒得太久了,她有些头晕目眩,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辩解:“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她想起来什么,勉强道:“当时有下人在,她们一定看到了,你们去问……”
“我已经问过了,”宁王世子的声音冰冷道:“她们都说看见你动手了,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黎枝枝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抬头望着他:“不可能……”
她这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圈套,黎素晚在池边叫她的时候,她就不该过去,听她笑吟吟地讽刺她是可怜虫,你就是真的黎家小姐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哥哥、娘亲和爹爹都最喜欢我,我还做了宁王世子妃,为黎家争光,再看看你呢?黎枝枝,你当初还不如就在乡下呆着呢,为什么要回来自取其辱?
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从我眼前消失了。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黎枝枝恍然大悟,正在这时,她听见静安郡主道:“世子,您看她这副不知悔改、死不承认的嘴脸,一定要好好惩罚她一番!她既然敢动手推晚儿下水,不如也让她吃一吃苦头,免得下次再害人。”
黎枝枝被按进水中的时候,她仍旧觉得荒谬无比,拼命挣扎着,极力辩解否认,不是我!我没有那样做!
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没害黎素晚!
冰冷的水呛入鼻腔,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令她完全不能呼吸,她挣扎着而往上探头,却被再次毫不留情地按入水中,眼前是一片朦胧的水绿,黎枝枝什么都看不清,也无法开口说话,绝望如水一般没过她,带来刺骨的寒凉。
放开我。
放开我,求求你们……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没有了挣扎的力气,黎枝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渐渐坠向水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张开眼睛向上看,午后的阳光很是明媚漂亮,穿过粼粼的水面,金灿灿的,将整个水底照得通透,她看见那些人站在池边,黎素晚不知何时出来了,面露惊慌失措之色,一如既往地作戏。
众人都纷纷安慰她,黎素晚垂着头朝水中看来,在无人看见处,向黎枝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黎枝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她的口中,小小的气泡冉冉升起,而她只能缓缓沉入水底,沙石很柔软,至少,比那些人的心要软。
明明是三伏天气,可是水里真冷啊……
……
黎枝枝是大半夜被冻醒的,她才发现被子掉在床底下了,冷得她直哆嗦,忙把被子拿起来,盖在身上,如水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蒙蒙的光,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黎枝枝有些发怔,伸手去摸了摸雕花的床栏,触感如此清晰,所以她是又活过来了么?
在梦里,或者说,在上一世,她也是黎枝枝,只是那个黎枝枝已经死了,和这辈子一样,黎枝枝是被故意调换了的黎府千金。
十四年前,李家父母还在京城做活儿,生下一个孩子,只可惜那孩子先天不足,身子骨差,看了许多大夫,都说要用上好的药材养着,否则活不过周岁。
然而李家很穷,李父只是一个瓦匠,李母则是替人做缝补衣裳的活儿,一年到头也余不下几个子儿,哪里买得起珍贵药材?眼看就没法子了,一个同乡的妇人给他们支了招。
她姓周,原是个接生的稳婆,因着手法不错,也有些名气,不少大户人家都会找她去接生,若是手脚够快,她可以把李家的孩子换过去,如此一来,李家得了个健康的孩子,自己的亲骨肉也能活下来。
李家父母闻言,大喜过望,便给了那周稳婆一笔钱,求她帮忙成事,巧的是就在那几日,有一户黎姓官宦人家请她去接生,周稳婆趁此机会,将两家的孩子调换了,偷偷把黎府的孩子带了出来。
到底是心虚,李家父母惶惶了好些天,生怕被揭穿,次日就带着孩子离开京城,回遂乡老家了,原本这件事做得还算隐秘,否则也不会瞒了十四年。
但是那周姓稳婆不知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此后运气一直很差,丈夫染上赌瘾,将家底输个精光,还欠下一笔债,她在替一户人家接生时,不慎失了手,导致那婴孩才出生便夭折了,自此再无人敢找她,周氏只能找些零碎的活,勉强维持生计,谁知没过两年,家中忽然失火,只逃出来周氏一个,丈夫儿子和儿媳都被烧死了,周氏悲痛之下,再没有任何指望,索性出家做尼姑去了。
念了好些年的佛,周氏才想起当年做过的那件亏心事,怀疑自己是遭了报应,孽障不消,死后怕下地狱,故而主动找上黎府,坦诚了此事。
也因此真相大白,时隔十四年,黎枝枝终于被接回了京城。
然而回了黎府之后,她过得并不如意,因着是在乡下长大的缘故,黎枝枝说话行事总有些畏缩,带着土气,黎夫人很不喜欢她,觉得她丢人,兄长黎行知也不爱搭理她,他们都更喜欢黎素晚。
上行下效,府中的下人也开始瞧不起黎枝枝,他们对着她总是一番不耐烦的鄙夷态度,对着黎素晚又是极尽耐心和好脾气,判若两人。
黎枝枝不甘受到冷落,开始试图与黎素晚争宠。
他们嫌她目不识丁,行为粗俗,黎枝枝就努力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样样学到精通,时常挑灯到凌晨三更时分,就连夫子都对她赞不绝口。
黎枝枝终于能把黎素晚远远甩开,可是到了那一天,她发现大家仍旧向着黎素晚。
黎夫人认为她心胸狭隘,脾气古怪,还喜欢算计,兄长黎行知更是不客气地警告黎枝枝,让她不要总是欺负黎素晚,就连父亲黎岑也提醒过:晚儿打小身子就不太好,你多让着她。
黎枝枝不懂哪里出了错,她并不是欺负黎素晚,她只想得到自己应有的东西,譬如公平,又譬如尊重。
就好像在所有人眼中,只有黎素晚是真正的黎府小姐,而她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
更何况黎素晚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柔弱,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挑衅黎枝枝,事后又表现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姐姐怎么生气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一类的话听得黎枝枝直犯恶心,却能轻易挑动其他人义愤填膺,仗义执言,如此一来,黎枝枝的处境每况愈下,人缘也差到了极点,许多人都认为黎枝枝不是善茬,性格嚣张跋扈,还总爱欺负黎素晚。
在这种情况下,黎枝枝的名声渐渐变得很差,所以在黎素晚落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站出来为她说话,无论黎枝枝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后来黎枝枝就死了,死在了世子府的花池里。
……
“小姐,小姐?”
黎枝枝回过神来,她从凌晨时分枯坐到现在,几乎不敢入眠,合上双眼就能看见那摇动的池水,还有那几近窒息的溺毙感,冰冷的沙石……
王婆子还在絮絮叨叨着说话,黎枝枝没听清,她紧紧揪住被子角,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迟疑道:“婆婆?”
王婆子见她这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呀地叫了一声:“有些起热了,得赶紧去禀报夫人。”
黎枝枝反手抓住她,触感温热,却分外真实,原来是真的,她没有死,或者说,她又活过来了!
王婆子被她拉住了,十分讶异:“小姐您……”
话还没说完,她便住了嘴,因为黎枝枝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一滴滴打在被子上,绽开数朵小小的花,王婆子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放轻声音:“您怎么哭了?是身子难受么?”
“婆婆……”黎枝枝轻轻吸气,眨了眨眼睛,小声哽咽着道:“我好冷啊。”
即便那时是盛夏,被冷水淹没的绝望感仍旧挥之不去,每每回想,黎枝枝都有一种手足麻痹的错觉,仿佛她依然躺在那冰冷的池底……
“哎,”王婆子误会了,连忙帮她把被子拉了拉,嗔怪道:“想是您夜里睡觉不老实,踢了被子着凉了。”
黎枝枝摇摇头,却也没辩解,默默地将被子拽得更紧,低着头发呆。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落在她的肩头,黎枝枝下意识抬起头,对上王婆子怜悯的目光,她像是在斟酌着措辞,小心劝道:“小姐别难过了,老婆子昨天就和您说过了,您初回府中,和夫人老爷还不熟悉,等以后就好了。”
什么……?
黎枝枝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很快,她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在担心她难过,黎枝枝有些啼笑皆非,若说上辈子,因为黎岑和黎夫人的冷淡态度,她确实会难过,但是现在不会了。
他们不配。
黎枝枝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眨了眨眼,望着王婆子,语气诚挚地道:“婆婆,谢谢你,在这世上,大概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这不是假话,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王婆婆确实是为数不多愿意对黎枝枝好的人,她心里都是记得的。
王婆子哪里知道其中缘由?她只是府里一个下人罢了,听了这话既觉得熨帖,又有些不知所措,连连道:“小姐这话说得,老婆子我也没做什么……”
话虽如此,她到底很高兴,对黎枝枝的态度愈发好了,和和气气地道:“小姐生了病,我这就去禀报老爷和夫人,叫个大夫来给您瞧瞧。”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谁知黎枝枝却拉住她,仰着头道:“别去了,婆婆,不要紧的。”
王婆子讶异道:“那怎么行?”
黎枝枝摇摇头,道:“只是水土不服而已,没什么关系,我初回府中,不想给爹爹和娘亲添麻烦。”
听了这话,王婆子愈发觉得她懂事,心疼道:“小姐真是傻孩子,病了就该看大夫啊,这怎么能叫麻烦呢?再说了,晚儿小姐从前经常生病呢,也没见夫人和老爷说什么,还不是照样捧在手心里。”
黎枝枝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讽色,轻声道:“那怎么能一样呢……”
是啊,那怎么能一样呢?
黎岑只顾自己的面子,耳根子又软,从不管这些内宅事,只要不给他丢人就行,黎夫人一心盼着黎素晚能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好给她长一长脸,黎枝枝算什么?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有黎枝枝这个可怜虫,被悄无声息地淹死在了冰冷的池水中。
兴许是老天爷怜悯她,又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黎枝枝抬起头,对王婆子露出一个微笑,好声好气道:“婆婆,我心里有数的,这只是小病,我不想让爹爹娘亲担心
,熬一碗姜汤喝就好了,求求您啦。”
“你这孩子,”王婆子叹了一口气,怜惜道:“那好吧,我去给你熬姜汤来。”
黎枝枝笑笑,上辈子她也是病了,王婆子去禀告黎岑与黎夫人,确实请了大夫来给她治,但是不知怎么,黎素晚病得更厉害了,过了几天,府里突然起了谣言,说黎枝枝和黎素晚八字不合,命格相冲,黎素晚会被克死。
于是黎夫人愈发讨厌黎枝枝,还去请了高人算命,高人说,黎府原本只能有一位嫡出小姐,现在多了一个,自然会争斗,所以两个人都生病了,言下之意,只有病死了一个,另一个才会康复。
黎夫人信以为真,忙问有没有办法破解,那高人掐算了半天,又收了一笔银子,才给出解决之法,让黎府对外称黎枝枝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做个表小姐,如此一来,就不会相冲了。
从那一日起,黎枝枝就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表小姐,父母皆逝,前来京城投奔,黎家收养她,将其视若己出,此举还为黎岑赢得了不少赞誉,说他仁义。
呵,如今想来,真是讽刺。
作者有话说:
女主奋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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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章
◎姐姐会不高兴吧?◎
第三章
王婆子打了水来让黎枝枝洗漱,正是清晨时候,阳光从窗隙透进来,明亮干净,木盆里盛了清水,水波一层层漾开,那种被淹没的窒息感又来了,临死前绝望的挣扎在黎枝枝脑中一幕一幕闪回,清晰无比,她站在原地,手足僵硬,几乎不能动弹。
王婆子不知究竟,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婆婆……”黎枝枝勉强笑了笑,轻声道:“能劳烦您帮我绞一下帕子么?”
王婆子听了,倒也没说什么,忙替她绞了帕子递过去,看着黎枝枝擦脸,只觉得她有一些变化,和前几日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了。
梳洗过后,黎枝枝又看见那些被剪烂的换洗衣裳,脏兮兮地堆在一处,黎府的下人再如何,也不至于这样针对她,背后自是有人指使,只可惜上辈子黎枝枝什么都不知道。
她默默地补好了衣裳,在村子里的时候,破了的衣裳补一补仍旧能穿,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没想到黎岑见到之后,十分不悦,近乎责备地让她把那些衣裳都扔掉,还说这是黎府,不是什么乡下地方,让她摒弃从前不雅的习惯,好好学一学规矩和礼仪,不要丢黎府的脸。
黎枝枝伸手拎起一件衣裳看了看,很寻常的粗布衣裳,说不定黎府的下人都瞧不上,但这是黎枝枝最好的一件了,倒也算幸运,没脏,只在襟口处被剪了一刀。
王婆子也瞧见了,哎哟一声,道:“这是怎么了?小姐的衣裳——”
黎枝枝垂下眼,道:“昨天拿回来就这样了,没关系。”
她说着,将衣服抱在怀中,强打精神对王婆子笑道:“麻烦婆婆给我找些针线来吧。”
王婆子顿时明白了,她欲言又止,念叨了几句不像话,又去取针线来,替黎枝枝缝好,一边絮絮道:“我一会就去禀报夫人,小姐回府了,总要做几身新衣裳的。”
黎枝枝这次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因为王婆子去禀了也没用,黎夫人现在压根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她甚至不想听别人提起黎枝枝的名字。
王婆子的针线活儿很好,但即便如此,襟口还是有一道明显的缝线,黎枝枝倒也不在意,将衣裳换上了,对她道:“婆婆去忙吧,我自己在府里转转。”
王婆子劝她好好休息养病,黎枝枝表面乖巧答应了,待对方一走,就溜了出去,她特意从僻静的角门出府,外面是长街,穿过这一条街,到了尽头,再过一座桥,就是东市,这里行人熙攘,走货的,摆摊的,杂耍的,比比皆是,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非凡。
桥头有个算命的摊儿,坐了一个瞎眼的道士,黎枝枝在他面前停下,那道士似乎察觉到了,道:“算卦十文,童叟无欺,概不二价。”
黎枝枝笑了笑,取出一个铜板,扔进他面前的小竹筒里,发出叮当的脆响,道:“道长,我想跟你做一笔买卖。”
那瞎眼的道士:“贫道只算卦。”
“十两白银。”
话音一落,道士立即睁开了眼睛:“什么买卖?”
黎枝枝笑了:“道长,借一步说话。”
正是清早时候,护城河边漾起些雾气,柳树临水,细长的枝条间绽出拇指大的嫩芽,青翠欲滴,柳树的另一侧是小楼,青瓦白墙,倒有几分江南的韵味。
因着柳树遮掩,这里还算隐蔽,那道士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兴奋,问黎枝枝道:“不知善人要同贫道做什么生意?”
黎枝枝低声道:“今天酉时,你去朱雀街头候着,等一个人……”
她如此这般说清楚了,道士才恍然大悟:“你叫贫道去诓人。”
黎枝枝一哂:“道长说的哪里话?本就是事实,怎么是诓人呢?”
道士上下打量她一番,显然是有些犹豫,黎枝枝笑道:“十两银子,道长不知要算多少卦,才能赚得回来,不过么,这种事也不好勉强,我记得冯记包子铺那里还有算命的先生,或许他会有些兴趣。”
言下之意,你不心动,自然有人心动,这道士立即就稳不住了,道:“你再细细与贫道说一说。”
两人正交谈间,黎枝枝忽然听得一些响动,她警惕地止了话头,紧接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猫儿叫,声声轻柔,倒是颇为好听,黎枝枝这才放下心来,又交待那道士几句,目送对方远去。
黎枝枝在墙下站了半晌,听得里头安静了,这才举步离开,又过了好一会,墙内忽然传来人声:“公子,您在那里做什么?”
墙下种着一大丛朝颜花,开得正热烈,着玉色锦袍的人正坐在椅子上,他身形修长,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峰微凛,压着一双漂亮的凤眼,鼻梁挺直,十分俊美的样貌,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翩翩公子,如琢如磨。
那年轻公子膝上蹲着一只猫儿,毛色漆黑如墨,眼瞳却是金黄的,煞是特别,他伸手揉了揉猫的皮毛,腕上绕着一串紫檀佛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微亮的光。
面对仆人疑惑的目光,萧晏只是笑道:“没什么,听了个有意思的墙根。”
仆人:……
把听墙角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也就只有他家主子了吧?
……
傍晚时分,黎岑下了值,乘着青篷小轿回府,谁知到了半道,轿子停了下来,他正疑惑间,有下人来回道:“老爷,前面有个道人拦路,有话要和您说。”
黎岑皱起眉,正欲回绝,却听一个声音朗朗念道:“祥云拥五色,青鸾归帝京,瑶池春似海,宝鼎焕宸章。”
黎岑听罢,忙下了轿,果然见一个身着道袍的人站在路中间,走近些,才发现他紧闭着眼,竟是一个瞎眼的道士。
黎岑再想起他方才念的诗,恭恭敬敬地请教道:“敢问道长,方才所言是何深意?”
那道士笑了起来,道:“贫道昨夜闲来无事,算了一卦,东南方向有祥云五色,青鸾归位,正是贵府所在之处,至于这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