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握着一卷书,好心提议:“你要不要在地上打几个滚?”
  萧如乐竟真的滚在地上了,蹬着腿哭嚷:“你是坏人……坏人!姑姑救命!”
  萧晏十分冷静,任由她满地打滚,甚至还有心情继续看书,萧如乐哭到声音嘶哑,也没换来她哥一个眼神,于是她更难过了,抽抽噎噎地哭,一不留神,额头在地上磕了一下,砰。
  萧晏终于抬起头,评价道:“脑门挺硬,磕得好,多磕几下,说不定你就恢复正常了。”
  萧如乐瘪起嘴,大眼睛里蓄了泪,眼看就要决堤,正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女子声音传来:“你总欺负阿央做什么?”
  萧晏回头,只见园门口立着一个美貌妇人,她穿了一袭螺甸紫的织锦暗花宫装,发髻高挽,金簪华钗,气质雍容尊贵,正是永宁长公主萧贞。
  萧如乐一见她,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长公主怀中,委屈得不行:“姑姑!”
  萧晏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不欺负她,往后总有人要欺负,倒不如我自己来。”
  萧如乐用力瞪他:“坏人!”
  她在地上打了滚,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散乱,珠花也掉了,长公主让婢女取了玉梳来,亲手替她梳好头,又哄她去换衣裳,这才看向萧晏,以及他身下的轮车,问道:“腿怎么样了?”
  萧晏并不怎么在意,把书合上塞回书架,口中只道:“大概好不了了。”
  “胡说什么?”长公主柳眉蹙起,道:“我听说南方沧州有一位神医,已派人去请了,等过一阵子就会到京师。”
  “您别费心了,”萧晏抬起眼看着她,他的手随意支在轮车扶手上,宽袖滑开,露出腕上的紫檀佛珠,他又重复了一句:“姑姑,您别为我们费心了。”
  书斋里很安静,姑侄两人对视,萧晏看似散漫,但凤目中隐有冷光,只一闪,又隐没在那墨色的瞳仁里,再无处可寻,最后是长公主率先移开视线,道:“你伤了腿,往后总是不方便。”
  她说着,轻叹一口气:“你还小呢,小五。”
  “姑姑!”
  萧如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开心地扑入长公主的怀中,满怀期待地道:“姑姑,阿央换了新衣服,好不好看?”
  她说着,拉起裙摆转了一个圈,裙裾如昙花开合,满怀期待地看着她,长公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阿央最好看了。”
  萧如乐立即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像是害羞,又转向萧晏:“哥哥——”
  没等她说完,萧晏就来了一句:“不好看。”
  他一如既往地不给妹妹面子,挑剔道:“桃红配柳绿,西施都穿不了这色儿。”
  萧如乐大受打击,瘪了瘪嘴,眼里瞬间就包了两汪泪,萧晏并不留情:“哭起来就更不好看了。”
  “呜哇——”
  尽管萧如乐百般不情愿,最后还是跟着萧晏上了回宫的马车,车轮辚辚驶过长街,车里轻晃,帘子被放下来,遮去了天光,萧晏沉默地坐在阴影中,手中拿着书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夕阳自车帘缝隙照进来,细细长长的一道,萧如乐好奇地伸手去抓。
  她用双手做了一个掬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放在萧晏的书简上,萧晏问她:“做什么?”
  萧如乐认真道:“把光送给哥哥,这样就不觉得黑了。”
  萧晏不语,他看向妹妹,伸手轻碰她的额头,那里红了一块,还微微肿起来,是之前磕的,他道:“还疼吗?”
  “不疼啦。”
  她摇头晃脑地趴在车窗旁,掀起帘子往外瞧,一派天真,萧晏失笑轻叹:“没心没肺。”
  谁知正在这时,萧如乐忽然大叫起来:“姐姐!姐姐!”
  萧晏转过头去,透过窗口,正好看见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谁家院子外种了一株梨树,此时正是花期,梨花开得繁茂热闹,洁白无瑕,堆叠如雪,在金红色的夕阳下透着蒙蒙的暖光,少女立在树下,仰头望过来,余晖将她的眸子映得剔透,像是漂亮的琥珀,十足动人。
  和他的猫有点像。
  萧晏脑子里莫名冒出了这个念头,萧如乐已经叫停了马车,趴在窗边,语气欢快地和少女打招呼:“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去往朱雀街的方向,萧晏微微眯起凤眸,不动声色地打量黎枝枝,她独自一人,身边也没个仆从,这里距离明园很近,应当是在赶路,难道黎岑身为户部侍郎,已经抠到黎府小姐出门都没有车马代步了么?
  这么一会功夫,萧晏的心中已经转过许多念头和猜测,面上却半点不显,拿出他往日惯用的温和姿态,对黎枝枝道:“黎小姐,真巧。”
  黎枝枝也没想到竟然会碰上他,神色有些讶异,尔后颔首微道:“柳……先生。”
  她微妙地顿了一下,又对趴在窗口的萧如乐道:“柳小姐。”
  萧如乐眼露迷茫,傻乎乎道:“我不叫柳小姐,我叫——”
  没等她说完,便被萧晏微笑打断了:“叫她阿央就好,黎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黎枝枝如实答道:“明园放了学,学生正欲回家呢。”
  萧如乐天真问道:“姐姐怎么不坐车?”
  这话倒叫黎枝枝不知如何回答了,倘若问的人不是萧如乐,而是旁的什么人,她便可以说出各种颇具技巧的答案,但萧如乐是个傻子,她听不懂那些。
  黎枝枝只好答道:“因为没有马车来接我。”
  少女站在梨花树下,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一条,像一株纤细的草,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伶仃的瘦,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怜了。
  萧晏微微眯起眼,开口道:“上来吧,柳某顺道送黎小姐回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在黎枝枝拒绝之前道:“正好还了你今天救阿央的恩情。”
  萧如乐欢呼一声,立即下马车去拉黎枝枝:“姐姐,我们一起坐车!”
  黎枝枝犹豫了片刻,天色不早了,她独自一人走夜路确实不安全,半道遇上追着人吠叫的疯狗倒还罢了,还有醉醺醺的酒鬼,咒骂不休的赌徒,有一回她甚至碰到贼人正在翻墙行窃,吓得黎枝枝撒腿跑出一里地才敢停下来。
  不管这柳鹤是不是明园的先生,他对自己的妹妹很好,瞧着不像是坏人,黎枝枝终究没有拒绝,道过谢之后,便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萧如乐:我哥真的不是好人!快跑!
12
?

12

  ◎倒真是个小骗子。◎
  第十二章
  马车里的空间很大,布置得十分精巧舒适,原本黎枝枝还担心场面会尴尬,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想了,萧如乐就像一只活泼的小鸟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所以黎枝枝根本没时间尴尬。
  但她心里还是很感谢对方,愿意回答她那些充满孩子气的问题,偶尔那名叫柳鹤的年轻公子也会说几句话,看似是他们三个人在交谈,然而黎枝枝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
  萧如乐童言稚语,对什么都不忌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每次要在涉及他们的身份时,萧晏都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显然,他并不愿意让黎枝枝知晓他们的来历。
  说不好奇是假的,何况黎枝枝之前还有过些猜测,但是她很有自知之明,萍水相逢罢了,兴许他们这辈子所有的交集也只有今天,的确没必要知道得太多。
  黎枝枝的识趣让萧晏颇为满意,连带着先前的偏见都少了几分,他重新展开手中的书简,借着天光看起来,金色的夕阳落在他的手上,指节修长好看,腕上的紫檀佛珠散发出温润的光。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书,听萧如乐问黎枝枝:“姐姐,你什么时候教我爬树?”
  黎枝枝当时随口一应,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教她爬树,迟疑道道:“这个……改天?”
  倘若常人听了,就知道这是婉拒,但是萧如乐听不懂,还追问道:“改天是哪天?”
  就在黎枝枝不知如何接话的时候,萧晏适时抬起头,轻飘飘地看了妹妹一眼,微笑道:“这么喜欢爬树,回去我就吩咐人把你吊起来挂在树上,如何?”
  语气堪称温柔,萧如乐缩了缩脖子,不甘地屈服了,她扯了一下黎枝枝的衣袖,用自以为很轻的声音问道:“姐姐,你有没有哥哥?”
  黎枝枝摇首,萧如乐仿佛泄了气,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真好呀,哥哥可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人了。”
  黎枝枝下意识看了萧晏一眼,但见他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便小声对萧如乐道:“倒也不是,我觉得有哥哥才好呢。”
  “怎么会?”萧如乐吃惊地张大眼睛,道:“哥哥才不好!”
  黎枝枝耐心解释道:“倘若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哥哥,那你还能坐马车回家么?”
  萧如乐一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黎枝枝没有哥哥,所以她只能徒步走回家去,萧如乐立即道:“你好可怜哦。”
  黎枝枝忍俊不禁,附和着叹气:“对啊,我好可怜。”
  萧如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很大方地道:“那我把哥哥分给你吧!”
  真是孩子气十足的话,黎枝枝忍俊不禁,眼角余光瞥了萧晏一眼,但见他正望着这边,神情似笑非笑,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位年轻公子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自己,黎枝枝也不欲讨人嫌,便对萧如乐笑道:“多谢你了,我虽没有亲哥哥,家中却有一位堂兄。”
  萧如乐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疑惑道:“好奇怪,你住你堂兄家里么?”
  “对啊。”
  萧如乐皱着眉尖儿,唔了一声,道:“为什么?你没有自己的家?”
  黎枝枝微笑起来,很自然地告诉她:“我爹娘都死了,只能住在伯父家。”
  闻言,萧晏看了她一眼,提前打断了萧如乐喋喋不休的追问:“你再吵,我就让人把你丢下车。”
  萧如乐瘪起嘴,气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告诉姑姑!”
  “去吧,”萧晏俊美的面上还带着笑,浑不在意道:“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
  萧如乐气得眼睛都红了,正在这时,黎枝枝忽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软绵绵的,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黑黢黢一团,那东西竟然还会叫,冲她喵了一声,娇娇柔柔。
  紧接着,她膝上一重,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儿轻巧地在她腿上蹲下来,一人一猫对视,黎枝枝看着那双剔透的金色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
  黑猫微微眯起眼,惬意地叫了一声:“喵。”
  “阿喵睡醒了。”
  萧如乐立即忘了方才的不愉快,乐颠颠地伸手一捞,把黑猫捧了起来,放在怀里使劲揉,黑猫不耐烦地拍了她一爪子,飞快地溜下去,跳到萧晏的膝头坐好。
  萧如乐不满地鼓起腮,瞪着那猫:“连你也欺负我。”
  黑猫舔了舔爪子:“喵。”
  这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车夫恭敬的声音:“主子,黎府到了。”
  天色已经黑透了,黎府门前已经点起两盏灯笼,光芒昏黄,黎枝枝向萧晏与萧如乐道:“多谢二位送我这一程,后会有期。”
  萧如乐抓着她的手摇了摇,不死心地道:“姐姐,你下次要记得教我爬树呀!”
  黎枝枝没想到她这般执着,一时无语,没奈何道:“好,下次吧。”
  谁知道下次是哪次呢,说不得往后都没机会再见了。
  黎枝枝下了车,她纤细的身影渐渐没入昏暗之中,马车再次行驶起来,一路向街角的方向而去。
  黑猫窝在青年的膝头,专心致志地舔着爪子,萧晏的神色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柔软的猫毛,使它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萧如乐悄摸着凑过来,一把抢了猫就跑,远远躲开,发出得意的窃笑。
  萧晏懒得理会她,只忽然道:“听风。”
  赶车的人答道:“属下在。”
  萧晏拄着下颔,道:“你去查一查,那个黎枝枝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倒真有些好奇了,上次听墙角的时候,这黎枝枝分明自称是黎岑的女儿,今日怎么又说她爹娘都死了?是想博同情么?撒起谎来眼都不眨,嘴里没一句真话,倒真是个小骗子。
  ……
  黎岑下值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将乌纱帽递给下人,随口问道:“夫人呢?”
  那下人恭敬答道:“小姐有些不舒服,夫人在紫藤苑陪着。”
  “怎么又不舒服了?”黎岑皱起眉,有些厌烦,到底没说什么,摆手道:“先用膳吧。”
  下人摆了膳,不多时,黎夫人携黎素晚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黎行知,不用说,他方才肯定也在紫藤苑,黎岑照例训了他几句,黎行知老实听了,这才入座,才一坐下,他就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拿筷子的手一顿。
  旁边的黎素晚疑惑道:“哥哥,怎么了?”
  恰在这时,王婆子匆匆走进来,面带焦急道:“老爷,小小姐上学怎么还没回来呀?!”
  筷子啪嗒落了地,引得黎岑皱眉看过去,少年的脸色有些奇怪,像是慌张又像是懊恼,他呵斥道:“你怎么回事?吃个饭都吃不好?”
  “爹……”黎行知猛地站起来,他张了张口,最后道:“我、我去去就回来!”
  “行知!”
  “哥!”
  黎夫人和黎素晚同时开口,却依旧没能唤回黎行知,他飞快地冲出膳厅,一晃眼就消失在门口了,黎岑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筷子,问王婆子道:“小小姐还没有回府?”
  王婆子忙道:“没有啊,老奴从傍晚一直等,少爷和晚儿小姐都回来了,就只有小小姐没见着。”
  黎岑便转向黎素晚,语气变得严肃:“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和枝枝在同一个学堂,要回也应该是一起回的,怎么就只有你回来了,枝枝呢?”
  黎素晚的小脸煞白,她紧张地捏着袖子,吞了一口唾沫,嗫嚅道:“我……是我不舒服,哥哥一着急,就、就先送我回来了……”
  她自然不是真的不舒服,回府之后,黎行知要请大夫,被她一通撒娇蛮缠给糊弄过去了,说躺躺就好,又让黎行知陪着她说话,好叫对方把黎枝枝的事情忘个彻底。
  黎岑的脸色很难看,还欲说什么,却被黎夫人打断:“老爷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用?还是先派人去找一找吧。”
  黎岑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忙命令整个黎府的下人都出去找。
  ……
  黎行知闷头往外走,天已经黑透了,好在月光尚算明亮,漫天疏星,将远处的屋顶映照得影影绰绰,灯火微微。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是刚刚从门房那里拿的,车夫已经套了车马,准备妥当,探头询问道:“公子,请上车吧?”
  黎行知摇摇头,道:“你先去明园,看看她还在不在,我沿着这条路去找。”
  车夫答应了,吆喝一声,赶着马车往前行驶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黎行知这才提着灯笼,顺着长街,往明园的方向走去。
  银色的月光洒落在长街上,看起来亮堂堂的,便显得那黑暗处愈发诡谲了,空气安静无比,黎行知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心中满是懊恼,纵然他并不喜欢黎枝枝,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何况今日之事,全是因他的疏忽,倘若黎枝枝真出了什么事情……
  黎行知越想越是忐忑,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他吓了一跳,喝道:“谁在那里?”
  空气立即安静了,过了片刻,一个怯生生的熟悉声音传来:“大公子?”
  黎行知惊喜交加,忙举起灯笼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光芒微弱昏黄,一个少女抱着膝盖蹲在树下,她身形纤弱,大概是因为害怕,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像一只兔子,让人瞧着便觉可怜得紧,正是黎枝枝。
  她抬起脸,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红,隐有泪意,只需眨一眨,泪珠儿便会滚落下来,她的声音带着隐约哭腔:“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闻言,黎行知心中五味杂陈,嘴巴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明明是他的疏忽,可黎枝枝非但没有怪他,反而认为是自己的错,她初来京师,对这里完全不熟悉,究竟是怎样穿过那么多陌生的街巷,一路找回来的?
  黎行知沉默了许久,才向少女伸出手,呐呐道:“回去罢。”
  黎枝枝抓住他的手站起来,轻呼一声,黎行知急道:“怎么了?”
  黎枝枝蹙着眉小声道:“脚好痛。”
  走了那么久的路,怎么可能不痛?黎行知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灯笼递给她,背过身去蹲下,道:“我背你。”
  黎枝枝自是不会客气,但是嘴上还要装模作样说一句:“我还能走的,歇一歇就好了,不用麻烦大公子。”
  黎行知便道:“你走得慢,我背你快一些。”
  闻言,黎枝枝磨磨蹭蹭趴到他背上,小声嘀咕道:“那我吸一口气,这样就会变轻,你也不会觉得累了。”
  这话近乎天真笨拙,让人听了忍不住想发笑,黎行知也真的笑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这个妹妹,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讨厌,甚至还有一点可爱。
  不过……她为什么不叫他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没用的哥哥不要扔,捡起来放茶里泡一泡,隔壁的黎素晚都馋哭了
  虐渣打脸大家不要急,该来总会来的。
13
?

13

  ◎“啊呀,姐姐哭得好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