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希望妈妈临死前还不放心她。
只是那个位置早就没有李兰娟的身影。
她四周看看,结果她被狠狠扇一巴掌。
李兰娟身体不稳的看她:“念安,妈妈说过,让你做人要堂堂正正的。”
禾念安不可置信的看自己的母亲:“妈,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李兰娟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泪如雨下。
盛满泪水的眼底满是愧疚。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为了这巴掌,也为了自己的身体连累了女儿而说对不起。
李兰娟上前抱住禾念安,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妈妈对不起你,早知你那么累,走投无路到这地步,妈妈早该去死。”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看到你的微信收款了,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不然妈妈死不瞑目。”
微信收款?
最近傅璟忱确实经常给她转钱,都是几千块的转,确实很像嫖资。
“妈,我真没做这样的事。”
可是她的话李兰娟已经听不到了。
李兰娟不知何时晕在她怀里了。
她惊慌失措的摇摇李兰娟:“妈,妈你快醒醒。”
突然像是神力附体,公主抱起李兰娟,往她专车方向跑。
禾念安离开礼堂了,但礼堂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麦琪琪不屑道:“真能演,现在尿毒症又不是不治之症,演得像快死了一样。”
刘曼担心得拉一下麦琪琪:“麦琪琪你不要说了,万一她妈妈身体不行了呢。”
麦琪琪:“切,我跟她同一个地方的,她妈妈身体怎样我不清楚吗?前段时间还能跟村里的老太太打牌呢,还有人给她妈妈介绍对象呢,母女俩真会演戏。”
麦琪琪这么说,原本还担心禾念安妈妈身体的同学,纷纷鄙视禾念安。
而傅璟忱也想起了当初禾念安跟她母亲在车里的对话。
到医院的时候,李兰娟还是没有醒,紧急送进去抢救室。
她只能无助在门外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数着时间看着抢救室灯。
不停的有人进出抢救室。
每一个出来的医生她都希望跟她说一声妈妈抢救过来了。
只要抢救过来,她就能跟妈妈解释清楚,她没有赚过不干净的钱。
禾念安跪在抢救室门口,叩拜八方神明。
保佑妈妈醒过来。
不要带着遗憾和愧疚离开。
第17章
没一会她小叔和小姨也来了。
她抱着小姨和小叔哭得泣不成声。
小叔看着她不忍道:“一定要你妈留一口气回去,不然就难办了。”
她理解小叔,爸爸去世前已经跟妈妈离婚了,按理来说离婚就不算禾家媳妇了。
所以不能进禾家祖坟,自然不能回去办丧礼。
妈妈本身不屑于进禾家祖坟,只是村里的人来探望的时候说一句,爸爸再坏也是她爸爸,清明过年她还是需要祭拜。
所以妈妈突然想进禾家祖坟,好方便她以后扫墓。
在家里过世,有小叔的张罗,村里安葬村里人不会过于反对,但是拉着尸体回去,村里人就有意见了。
小叔虽说出来做生意,但也需要在村里走动。
抢救室拐角。
傅璟忱随便拦了一个护士问:“送进去的那个尿毒症患者怎样了?”
护士以为是家属,想起这个患者的情况,家属已经知道结果,也放弃了治疗,现在这一刻不如说点听好的让家属心情没那么紧张。
“家属放宽心,病人只是晕倒了。”
只是晕倒就趴在那个男人怀里求安慰。
他以为她是一张白纸,他也装得是白纸,结果她是一张写满故事的报纸。
傅璟忱倚在墙边听着那个男人轻声安慰她。
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多年了。
而另一个抱住她的中年妇女,长得有点像她妈妈,应该是她小姨或是妈妈那边的亲戚。
禾念安找的金主年纪虽大,但已经见过家长和亲戚了。
他的存在,可能只是禾念安为了弥补同龄人谈恋爱的情感缺失。
池少东说玩玩而已。
他才是被玩的那个。
可是。
禾念安怎么敢的,居然敢玩他。
傅璟忱眼神阴鸷的看那三个人。
禾念安在抢救室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好消息没有,病危通知书下了一个又一个。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下午四点半。
医生出来了,摘下口罩:“病人家属在吗。”
禾念安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是小姨上前答医生的话:“我们都是李兰娟的家属。”
“抱歉,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节哀。”
禾念安跪在地上,大喊:“妈......”
“妈妈我不是那样的人......”
禾念安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在病房里。
满眼的泪痕。
最后那句像是在梦里喊的,又像是在现实喊的。
妈妈死前的记忆在她脑海又一次清晰。
遗憾充斥她的心房。
看了一眼这陌生的病房,记忆回笼。
她在池少东公司晕倒,应该是有人送她到医院了。
她要起身的时候有一道命令声音说道:“躺好。”
她侧目看到有个穿职业装的女士在病房角落里看资料。
这是谁?
她连忙擦去眼角的眼泪。
这个女士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她的泪痕:“做噩梦?”
禾念安没说话,女士自顾自的说:“你好,我叫徐好,是傅总的秘书,你在弗雷集团晕倒了。”
说话简明扼要,干净利落,穿着也是干净利落的样子。
禾念安活动一下自己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是你送我到医院的吗?谢谢你了。”
“不客气,职责所在。”
徐好拉一把椅子坐下:“我传达一下傅总的意思,《大禹》的项目还是由鱼鳍传媒执行,但前提是你全程跟到尾。”
禾念安不可置信的抬头。
徐好看出她的疑惑:“傅总的意思是,你既然能用命去换项目,应该也可以用命把这个项目做好。”
禾念安松了一口气,小叔的公司和她的工作算是保住了。
“谢谢你。”
徐好拿起自己的包包:“你好好休息,有事找我。”
路过她的床尾的时候,似乎第一次看到她的名字,停下脚步:“你叫禾念安?”
禾念安点点头。
徐好:“问个题外话,你大学毕业后都去了哪里?”
禾念安悲伤再次袭来,不太想回答一个陌生人的话。
“到处走走,走到京都就在京都工作了。”
当年把妈妈安葬后,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换了手机号码,什么都没有带走。
卖房子的钱还了小叔和小姨的钱后还剩一点,她带着妈妈的骨灰盒走了好多个城市。
最后在京都的时候没钱了,就在京都找工作,一呆就是四年。
虽说项目保住了,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次覃商可以用小叔的公司威胁她是因为小叔的业务是覃商的下游公司,比较依赖覃商。
傅璟忱刚走她就出院了。
出院后去了小叔的公司。
小叔公司也就十几个人,员工跟她比较熟,见她来就引去了小叔办公室。
小叔在泡茶,见到她有点意外:“念安怎么来了?”
禾念安在茶几上坐下:“小叔,目前你公司的业务鱼鳍占比多少?”
小叔的公司是一家活动搭建公司,固定工人有几个,大多数临时招,养几个设计师和策划师,业务来源一般是大的营销公司和一些小的店面活动。
禾锵将茶杯放下,担忧道:“怎么了,小叔接的项目对你有影响?”
当初她为了照顾小叔的生意,帮助小叔把公司做正规,让小叔的公司经过鱼鳍传媒的招标会,成功录入鱼鳍传媒的资源库,正因如此,覃商才认识小叔。
“不是,你只告诉我你的客户占比。”
“鱼鳍大约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看似不多,但是加上鱼鳍在京都的人脉,鱼鳍确实捏死小叔像是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小叔,从今天开始,拓展鱼鳍人脉范围外的资源,不要依赖鱼鳍。”
“所以,你在公司出事了?”
禾念安摇摇头:“不是,我只是突然发现覃商这个人不行,总有一天他会把您的公司一起拉下去。”
她不想说太复杂的经过,也不想让小叔担心,最终的目的传达清楚就可以了。
她帮小叔查找资源圈,后续让小叔往这些方面努力。
忙完后回到公司。
李雪晴在前台看到她,特意用身体拦住她:“你还有脸来公司?”
“你都有脸来,我怎么没有脸来?”
李雪晴轻蔑的笑笑:“我只是工作上的疏忽,而你是人品上的问题,我要是你就重操旧业,要么就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禾念安双手抱胸:“那么熟练,你就是这么干的?”
李雪晴吃瘪瞪大眼睛想要打她,余光看到覃总来了,像是有人撑腰一样,喊道:“覃总,正好你来了,念安给公司造成那么大的损失还有脸要赔偿。”
覃商:“禾念安,我不起诉你已经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了,你还有脸要赔偿?”
她为了堵甲方饿到进医院,付出那么大就为这样的人打工?
她是有多廉价。
只是如果她不干,覃商会对小叔下手。
“按照劳动法,无故辞退就是要N+1。”
覃商:“在我没说更难听的话之前,麻溜去跟人事办好手续滚蛋。”
禾念安笑笑:“是吗?那你辞退我啊。”
覃商一脸吃瘪,以禾念安的工资,辞退她需要付赔偿金不少。
第18章
她刚到工位,人事就迫不及待的拿自愿离职书给她签。
人事也知道这样做过分,但工作的本分还劝她:“自愿离职书有利于你下次找工作。”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现在仲裁的人那么多,我还在乎被辞退还是自愿离职?”
自愿离职赔偿拿不到,被辞退她才有机会去仲裁拿钱。
她不知道傅璟忱什么时候兑现承诺让鱼鳍传媒接着执行《大禹》项目,所以她现在需要跟覃商拖延时间。
让覃商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上,不那么着急对小叔的公司下手。
人事在为难她的时候,覃商一张笑脸过来了,把人事手里的离职书撕了。
“刘经理,会不会做事,我让你给禾总监拿的是升职书,快去。”
刘经理不明所以,配合着覃总,关上门出去了。
覃商笑嘻嘻的看她:“禾总监,前天是我态度不好,都是为了公司,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鱼鳍倒闭了,我这一家老小都喝西北风了,见谅见谅。”
她可没那个资本跟覃商生气,更不相信覃商真的给她升职,她需要做的是让小叔的公司慢慢脱离。
覃商见她不生气大方的说:“既然我们重新拿回《大禹》这个项目,今晚我做东,请我们公司项目的主要人员和甲方的主要人员吃个饭,还有池总和傅总。”
禾念安心想,这两人可不会给你面子吃饭。
覃商舔不要脸的说:“禾总监,你去邀请这两个老总到场啊。”
“请不了,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请,你自己去请比较有诚意。”
覃商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让傅璟忱收回成命,所以不敢强迫她,硬着头皮自己去邀请人了。
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吃饭的地方,她饿的时候会低血糖,所以一到地方就开吃。
鱼鳍传媒的人和弗雷集团的人虽因项目都互相熟悉了,但是各坐各的,都在聊各自的话题,但这两拨人都出奇的一致就是都不跟她说话。
他们是知道池总不喜欢她,但是如今禾念安又把这个项目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