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拍她的四眼男生面前。
“手机给我。”
四眼男连忙收起手机,看她是个女的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你凭什么要我手机?”
“我看到你拍我了。”
“笑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拍你,因为你是个婊子吗?”
禾念安一巴掌扇在四眼男的脸上,把他的眼镜都打掉。
地铁有其他人帮四眼男说话。
“当婊子还立牌坊,还想捂住别人的嘴,现在公众场合开始打人了。”
“就是,你的金主到底是什么人物啊,能只手遮天的人物吗?”
“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权贵的情妇随意欺负人。”
四眼男看那么多人站在他那边,底气更足了,拉着她的手:“来,跟我去警察局。”
他们的动静太大,地铁到站时惊动了警察,四眼男只是嚷嚷,最后真的一起去了警察局。
警察了解情况后看一下四眼男的手机,果然有她的照片,而且四眼男已经编辑好文案发论坛上了。
配文:地铁碰到那个牌坊姐了,拿着箱子坐地铁,这应该是金主不要了,长得挺好看的,兄弟们我要不要玩一玩?
四眼男拍她照片有错,她动手也有错,警察互相道歉签字就走人,不然两人都蹲几天。
四眼男先签,签好后猥琐的看她一眼才离开。
她签好字把笔递给警察时,年轻的警察接过笔后说她一句:“法理上你没错,但道德上你错了就别怪苍蝇叮你,另外,如果有错,知错能改还有机会。”
禾念安心里涩到发苦。
连警察都不相信她。
也是。
是她亲口承认是她把麦琪琪送进去的,而且网上发酵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她没澄清,别人自然会认为是她做错了。
可是她怎么澄清,傅璟忱要的是她像老鼠一样苟活。
澄清了她又可以体面活着,那可不是傅璟忱想要的结果,他如果再次为难小叔,到时候下跪五个小时未必能让傅璟忱满意。
“警察同志是想劝我自首吗?”
“自首的量刑比被别人查到轻一点。”
禾念安笑起来,笑不达意,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可是我没罪,我怎么自首?”
年轻的警察第一次见那么反常的人也吓到了。
想想自己的话有点过分,出声安慰道:“你没事吧?”
禾念安擦一下眼泪:“我没事。”
那年轻的警察不放心她,跟着她出去,禾念安拦一辆车就走了。
一个老警察拍拍年轻警察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表面。”
老警察弹弹烟灰:“活久了你就会知道,这世界的鬼比人好相处。”
年轻警察疑惑:“什么意思?”
“做错事的人,往往不觉得自己做错,而认错的人,并不一定做错了,现在社会还让人下跪道歉,到底谁才是霸凌者一目了然。”
年轻警察似懂非懂。
第65章
在地铁上闹一通,她从公司带走的东西也不见了。
全身只有一个旧手机。
幸好这个破手机还可以线上支付。
滴滴司机付钱的时候多看她一眼。
“小姐姐,你是网红吗?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不是。”
还真是寸步难行,麦琪琪到底在网上买了多少热搜,她出来一趟,已经被那么多人认出她了。
比明星还出名。
她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电梯刚到她的楼层,就有三个人在门口杵着。
是几天不见的小叔和婶婶,还有他们的女儿禾念平。
小叔吸着烟,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婶婶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禾念平坐在行李箱上。
此刻相见,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庆幸,没有一家人抱头痛哭,互相庆祝一起闯过生死难关。
只有面色凝重的看她。
她打开了房门,小叔他们也跟着进来。
小叔一直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
婶婶从包里拿出当初她给婶婶的银行卡。
看看小叔的眼神,有点不舍的放在茶几上。
“念安,这些年,我虽一直很不满你小叔照顾你们,你还钱的时候,婶婶也高兴,很欣慰你长大了,可是,这钱不应该是脏的。”
前段时间还跟她和睦的吃饭,劝她早点结婚的婶婶,如今也加入审判她的队伍,觉得她是脏的。
禾念安还没开始辩解,眼泪就下来了。
禾念平吃着棒棒糖,对她的眼泪满是嫌弃。
舔一下棒棒糖后,连嘴角都是厌弃的说:“姐,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很厉害,很酷,一个女孩可以撑起一个家,我以为你至少是自强的,没想到也可以躺下赚钱。”
小叔把烟掐灭,看着她的脸出神,似乎透过她看到别人,双眸微动,不知道想起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眼眶红了起来。
“念安,小叔一直拼命的帮你,就是希望你可以自立自强在这个世道,可你到底还是走这条路了......”
小叔的话狠狠的击中她的心脏。
痛得她无法呼吸。
外人的伤害她已经免疫,亲人的不相信,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母亲去世后,她最亲的人,就只有小叔和小姨了。
如今连小叔都不相信她。
禾念安声音颤抖道:“我没有被人包养,小叔,连你都不相信我?”
小叔:“不是小叔不想相信你,而是那些风言风语,我们不是第一次听到。”
婶婶有点看不下去,接着说:“你大学的时候,我们街里街坊的都传遍了,但是你后面把麦家那女儿送进监狱,我们想着可能是别人陷害你,以前别人说你,我跟你小叔为了维护你,跟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可是......”
“可是如今你自己承认了,街里街坊现在不知道说我们,如今我们在老家,脸都没有了。”
小叔:“念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难,但是再难也不可以这样子啊,你父亲的前车之鉴你忘记了吗。”
她父亲是什么垃圾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不说她没有被人包养,就是被人包养了,谁也没资格说她不可以这样。
她的出生是个天崩开局。
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一个重病的妈妈。
以前重男轻女的奶奶还活着的时候还想把她们母女赶出去。
但凡奶奶肯伸手帮她,她都不至于那么惨。
只因小叔生了儿子,她妈妈只生了女儿。
很多事情都偏向小叔,虽说小叔很帮她,但不代表她不怨奶奶。
第66章
只是人死了,怨也没有用了而已。
她努力的活着,一块钱都要计算能买几个馒头。
如果她被包养,何须过这样的苦日子。
明明她不是吃面食的省份,但是因为馒头最有饱腹感而选择吃包子。
有时候没有菜,她就着杂菜吃馒头。
有时候煮一锅粥,就着盐巴吃。
这样的日子,即便她被包养了,到底谁的过错?
老百姓盗窃金子有罪,但是偷一个馒头,那是社会的错。
她能走到今天没有走歪,已经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了。
“小叔,我没有别人包养,我走过来多难,你不是不知道。”
小叔:“是,我知道你很难,所以小叔但凡能帮的,小叔都帮了,咱是一家人,禾家在镇上没几家,你如今这样,街里街坊的禾家都抬不起头来了。”
禾念平也接一句:“姐姐,你把我也连累了,我都被人指指点点的。”
婶婶:“是啊,你自己找到金主了,你后半辈子无忧,我们念平怎么办,她无辜被你牵连。”
禾念安被三堂会审。
从刚开始的失望,想解释,想要他们相信她。
到心慢慢的硬起来。
心也不痛了,只是也寒了。
眼泪突然止住了。
连自己身体都知道,眼泪流给爱自己的人看才有用。
禾念安身体微微后仰,看了一眼小叔一家三口。
语气强硬起来:“现在是什么古代吗?还有被连坐的说法。”
婶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村里的风言风语,你不在乎,我们在乎。”
禾念安从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放在茶几上。
“这上面记录了小叔一直以来帮助过我家的钱和物,我都记录下来了,那张卡上的钱,不只含了那个房子的钱和利息,也有小叔这些年帮过我的钱和利息,你们拿走吧,就当没我这个侄女。”
婶婶似乎也没去查过这张卡有多少钱,毕竟小叔不让婶婶收她的钱,所以也没机会去查。
听她那么说,婶婶的视线重新回到那张卡上,眼神里多了一抹贪婪。
小叔心痛的看她:“小叔帮你,是欠你爸爸的。”
“你借钱给我,已经还了我爸爸的当年辍学的恩,我如今还小叔钱,是还我自己的恩,我们两家两清了,你们走吧,以后就当不认识。”
小叔还是没走,婶婶眼神示意禾念平,禾念平立马会意,把那银行卡收起来。
小叔呵斥道:“念平,把卡给你姐。”
禾念平紧紧的捂住口袋,怎么也不肯拿出来。
禾念安深吸一口气:“你们不愿意走是吗?那我走。”
说完就离开这个房子。
小叔在后面喊着:“念安。”
她脚步停了下。
心里还是有所期待。
“以后,不要做那样的事了,不要给禾家丢脸,想想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禾念安苦笑一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梅千语。
梅千语一脸心疼的看她。
“念安......”
她没跟梅千语多说什么,错开身子进了电梯。
第67章
梅千语进了屋,看着满屋的一家三口。
嘲讽道:“你们居然有脸说禾念安?”
禾念平:“你也没脸说我们。”
说完拿起行李箱装之前这在住时留下的东西。
梅千语双手抱胸:“这位大叔,你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吗?你觉得绑匪良心发现,然后就把你放了,还有你那些供应商突然被菩萨感化,就给你结款了?”
禾锵这才站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这一切是念安去做的?”
“不然呢,她跪下求她曾经的仇人,承认自己被包养,就为了你一家有机会在这审判她。”
婶婶刚刚从禾念平手里抢过那张银行卡,现在这张银行卡在手里似乎在发烫。
婶婶眼神漂浮:“这孩子刚刚怎么不说。”
梅千语冷笑:“她不说吗?她已经解释了,她没有被包养,但是你们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她被包养,所以即便她解释了,你们也不会相信,你们只会相信外人说的,比如我这个外人。”
梅千语看一眼婶婶手里的银行卡:“你未必不知道她没有被包养过,只是你心里更希望她被包养。”
禾念平维护自己的妈妈:“你说什么鬼话,我妈妈怎么会希望我姐姐被包养。”
“她如果被包养,还需要一天三顿都吃馒头吗?只不过证实被包养了,你手里的银行卡,你拿得更踏实而已。”
禾锵回头看自己的妻子,想起这一路上妻子一直说老家的人怎么说他们,网上怎么传,以及怎么被人证实。
刚刚自己的侄女失望离开的身影,想想就痛心,那是她哥哥唯一的女儿啊。
这辈子对不起哥哥,孩子奶奶以前对她不好时也没及时维护。
如今又来伤她的心。
禾锵一肚子的气,看看自己的妻子心虚的样子就明白妻子打什么主意。
扬起手想打人,禾念平立马拦住:“爸爸,你总是这样,遇到禾念安的事总会偏心,如果你不偏心,妈妈需要说那些话吗?”
“偏心?你奶奶多偏心你跟你弟弟,你心里没数吗?”
禾念平被这么一点也心虚起来,但为了自己妈妈:“但也不能打妈妈,她是为了维护我和弟弟,她没有错。”
“她没有错去觊觎一个孤女的钱?”
婶婶扒开禾念平:“我觊觎一个孤女的钱,禾锵,这些年你对李兰娟母女比对我都好,你是不是看上那狐狸精了。”
禾锵这回真的一巴掌扇在王艳脸上。
“王艳,当初我哥哥在世的时候没少照顾我们,我妈偏心你儿子,偷偷给你塞不少的钱,我哥原来有两块地,一块也偷偷给你儿子了,你良心呢。”
王艳:“她一个女娃迟早嫁出去,她要那个地基有什么用。”
“可那本该是她的。”
“对,本该是她的,禾锵,你重兄弟感情,街里街坊都夸你仁义,你为了你的大意牺牲我们母子,说白了你都是为了名声好听,你也是为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