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请东昌省破译专家来看看?”
很快,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出现,神色威严,马铁港都带着几分敬意。
对方是东昌省赫赫有名的重案八虎之一,董霆。
在整个东昌省破译密码和DNA技术都数一数二。
经过观察,董霆迅速找到问题所在。
“底胶有轻微痕迹。”
撕开球拍底板胶后,商标层下,赫然有复写纸抄写的货车车牌。
通过对背面木纹烧碱显影液涂抹,获得了一份暗色坐标数据。
董霆眼底惊艳。
“这大概就是毒贩送货车牌和地点。”
“先用醋浸泡底板胶,之后还有烧碱涂抹出的坐标数据。”
“这样的手段,一般人不会有。”
马铁港也皱眉,因为他不知道,只是苦笑。
“现在只有地点和车辆信息,没有时间啊。”
这一刻,门外传来声响,似乎是送煤到锅炉房的,还伴随小声争执,价格上大概有分歧。
马铁港起身准备关门,送货司机身上掉落一本账本,旋即被老板推搡着远去。
他皱眉,准备将东西捡起来。
“账本掉了!”
那司机只是皱眉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
“你送的帽子不错。”
这一刻,马铁港原本不在意,化作凛然。
帽子!
他想到刚刚破译的交易地点和车牌,也想到那个黑发少年。
“是他?”
彼时他郑重攥着账本,关上门。
董霆也看到他手中各色账单,眯起眼睛,开始分析,白天黑夜,几天之后,两人终于疲惫不堪。
“1月1吨2块,就是交易时间,1月1号凌晨2点。”
“2月1吨19块,是2月1号晚上7点。”
董霆都有些震撼。
“这真的是你的线人,一个小混混?”
“结合球拍信息,里面分明是从三不管的明兰酒吧,到养殖场,再到码头,最后到夜总会,一条完整的毒生产供应链!”
“化学,密码破译......这小子是个天才,我能见见他吗?”
马铁港苦笑。
“可能见不到。”
“这小子很奇怪,他做线人,只冲我要了个帽子。”
董霆闻言思索许久。
“或许这个人对缉毒警很尊敬,发自肺腑,但他心里有事情,他很强,而且我怀疑缉毒中心和他被人盯着,所以他才用这种方式。”
这一刻,连这位重案八虎都复杂开口。
“我很期待这个人,他身上有第一代缉毒警的影子和技术......”
马铁港则更期待,马上展开调查,他会等魏瑕消息,之后对这批毒贩,一网打尽!
滇南。
边防巡逻和缉毒警都在山林中看着,神色复杂。
密码破译,生死间传递消息。
“你看,这些都是初代缉毒警的手段。”
“那时候比现在更乱,甚至没有任何仪器检查,他们只能靠自己。”
“如果魏瑕真的是毒枭,确实可怕。”
这位驻守大国边缘的缉毒警叹息,也有庆幸。
“因为这种人太聪慧,思路很清晰全面,布局纵深很广。”
“而且还拥有极强反侦察和伪装能力。”
“但至少现在,他不是。”
边防巡逻点头,两人期待看着。
记忆回溯,97年之后,他在家人视野中消失,之后呢?
他去做什么了?
彼时记忆回溯画面继续。
如今魏瑕安排送走消息,现在在听黄毛汇报。
“老大,之前你去外面偷运阿迪球鞋,和几名开新区官员吃饭,都有人在后面跟踪。”
“后面在蒙娜夜总会也有两个人在包间外出现过。”
“卖鱼佬他们都被跟踪过,我也是。”
柳黄毛一边汇报,一边眯起眼睛。
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或者已经察觉到卧底调查问题。
魏瑕也察觉到柳黄毛担忧,思索片刻,摇头。
“不是我们被发现了。”
“现在他们估计要有大动作了。”
“要知道96年那场扫黑影响很大,因为市场发展新机遇就要到了,改革开放迫在眉睫。”
“但这段时间毒贩也需要转变,准备大批量毒,从海外各种力量中开始筹备发展。”
时代变了!
柳黄毛回过神,愈发佩服。
老大心思很细,布局视野广阔,但也不放过细微环境观察。
病房。
魏坪生看着这一幕,震撼起身。
汤汝陇,马铁港两位两鬓斑白的老人也震撼看着。
“对方现在不是要布局一地了。”
“他们要侵入大市场。”
“但这些毒贩浑然不知,他们要面对的是歇斯底里又冷静如冰的魏瑕!”
另一边的邺城高级住宅小区,如今已经退休,年近八十的董霆看着直播,挥手。
“别挡着爷爷!”
他看着画面,摘下老花镜,想到昔日那两个密码破译记录,笑着。
目光定格在黑发青年身上。
“终于见到你了。”
董霆这辈子都没见过魏瑕。
他见过他的密文破译方式,见过他的字体,唯独没见过这个人。
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你就是战友。”董霆铿锵有力。
其他人在质疑,怀疑,甚至否定,董霆不觉得,从昔日看到密文时他就知道,该消息获取有多难,对方冒着多大的危险送来消息。
董霆看着记忆追溯,也看到屏幕上病床上的魏瑕和他的亲人,董霆忽然感到无声的悲恸。
这小子。
从95年到25年,好像从没得到过一句认可。
无论是亲人,还是来自缉毒大队,亦或者乡亲父老。
没人认可相信他一次。
人是社会属性的动物。
董霆忽然喃喃自语:“天下不知之,则傀然独立天地之间而不畏,是上勇也。”
第72章
生命力迸发瞬间如今的董霆早已苍老,他见证了九十年代刑侦力量的变迁,在他朴素书房内摆满各类证书。
东昌省刑侦荣誉证书。
东昌省刑侦技术创新证书。
骆丘市刑侦贡献证书。
各色荣誉几乎摆满整个书房,书架,勋章之类更是多不胜数。
但97年时这是荣誉之家,如今格外老旧,木沙发,椅子腿漆面斑驳,仿佛昔日荣誉隐于历史。
小孙子指着电视,有些诧异。
“爷爷,您认识他吗?”
听到小孙子开口,董霆眉宇间闪过一丝回忆。
“我们啊。”
“我只见过他发来的各种加密消息,从没知道他,那时我总是觉得这个人很悲伤,给我一种很强大但很虚幻的感觉。”
“我总感觉他会突然消失,他看似充满活力和斗志,但这个人底色太悲伤,或者时代荒诞,配不上他。”
话音落下,董霆脑海中种种惊艳手段浮现。
关于那个的手段。
物理,化学,生物学,密码学......
像是最初第一代缉毒警的神秘身影映照时代。
这一刻,他陷入回忆。
记忆追溯画面继续。
现在是97年10月初。
骆丘市迎接开放发展,统筹规划,老城区,开新区等各区域开始建设发展。
行业百花齐放,一时繁华。
魏瑕站在蒙娜夜总会临街窗口看着。
站在他身后的,还有光头刘强,孙斌几人。
他依旧没能见到对方背后的人。
魏瑕端起酒杯,大口吞咽,任由酒精灼烧食道,掀起火辣刺痛,面无表情。
好在不是一无所获。
他目光扫过包房。
如今很多区域代表都在,都是狠人,癫狂一般大口碰毒,毫不在意的放肆自身。
“好,这批货很纯!”
“老子要两百斤!”
“我也要两百斤。”
但魏瑕比他们更疯,一边喝酒,一边听着。
“五百斤摇丸!”
淡淡开口,声音沙哑,气息锋锐,带着彻骨寒意。
话音落下,周边不少人转头,眼底猩红,冷冷盯着黑发身影。
东西就这么多,有人多拿,他们就要少拿。
“你说五百斤就五百斤?”
菏市代表咧嘴笑着,神情狰狞,手里匕首狠狠栽在桌子上,发出爆裂声响。
“小崽子,不怕撑死!”
“想抢货,就先玩刀子插手指的游戏吧!”
魏瑕放下酒杯,全场死寂中,转头对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极致理性,却也极致癫狂,像极了真正的野狼!
邺城代表,白城代表,刘家兄弟都眯起眼睛,心中凛然。
片刻后,魏瑕大笑,取出三个杯子。
“你那个不好玩,玩玩我这个。”
“赌赢了,我的份额也归你。”
慢条斯理,浓硫酸倒入一个杯子,其他两个杯子则是白酒,之后用其他杯子反扣,三个杯子交替旋转。
“选一杯?”
双手撑住桌面,臂膀展开,魏瑕笑容逐渐有些扭曲。
原本狠辣的菏市代表眼皮狂跳,咬着牙不敢动手。
魏瑕依旧平静,撇嘴。
“那我来。”
话音落下,随手抽出一杯,一饮而尽!
这一刻,魏瑕抽出其余两杯,其中一杯落地,发出腐蚀声响,酸臭骇人!
邺城,白城,菏市各地代表看着眼前咧嘴笑着的黑发青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个真正的疯子!
代表也在笑着,癫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