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必须要死的话,那我们必须更好的活!”
“摇摆不定的是风,是体内的成瘾因子,不是我!”
“你们这辈子都想如同烂泥巴一样吗,活的像淤泥一样!”
“如果我们必须要死的话,那我们必须更好的活!”
终于其他监舍,有人开始跟着咆哮。
一时间十几个监舍鬼哭神嚎。
“不成淤泥!”
“不成淤泥!”
“像人一样活着。”
咆哮不断,而地上,魏瑕在做着俯卧撑,他嘴唇早已干枯,昔日受伤的痕迹未曾痊愈,如今因为咆哮和各种再次裂开一些痕迹。
他的枕头,被褥上都有一些伤口裂开的血迹。
但不重要。
此刻这一幕弹幕极多。
微博、今日头条、抖音,弹幕纷飞。
[他的煽动力太强,如果是其他人我觉得这是傻子,但魏瑕真的做到了煽动,因为他只有真诚]
[用纯粹和真诚带来的煽动,才能让这些败类和绝望的人开始醒悟.....]
[你们仔细看,魏瑕眼神带着笑,这是一种.....无比快乐的笑,只要能多唤醒一个人不碰毒,他真的很开心]
[魏......佛教有句话叫-诸恶尽皆,意思是说这种个人的因果一旦你扛了,你就要背负很大的绝望,因为救人很难,你....何必呢?]
[他是缉毒警!]
追溯记忆画面持续。
97年的10月末,魏瑕正式关押结束。
毒贩安插的卧底将消息传给天海制药公司高层,光头没在意魏瑕在戒毒所的胡言乱语,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叫何小东的人一直是疯疯癫癫的存在。
说话疯癫无所谓。
做事疯癫无所谓。
只要嘴巴严,不是条子的人。
并且有一定地盘势力。
这就够了。
这种人能帮助自己快速开拓毒市场,同时一旦出事,这种人还能直接当炮灰舍弃。
所以光头完全不在意。
此刻的骆丘第一戒毒所。
魏瑕穿着狱装走出,他被剃了光头,柳长江开了三辆改装过的面包车,他正带着小弟等待。
柳长江眼神一亮,他觉得大哥魏瑕进了戒毒所反而好了许多。
因为接近一个月没碰那玩意。
作息规律,饮食规律,加上锻炼身体。
昔日枯瘦,干枯,毫无生机的魏瑕难的有了一点生机。
而且魏瑕不是很落寞沮丧走出来。
他是昂首挺胸,甚至是骄傲走出来。
像是他也是缉毒大队的一员,他甚至目光审视看着其他走出来的犯人。
魏瑕甚至还对其他刚出狱的犯人警告:“以后再碰毒,
我把你手砍了,赶紧滚回家,好好陪你家人!”
“还有你。”魏瑕恶狠狠瞪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但他语气不恶毒:“你这么年轻,别碰这东西,缺钱了就去老城区小生录像厅找我。”
“拿点钱,做点正经生意。”
“你们都赶紧滚,再碰这东西,我挨个收拾。”魏瑕在怒斥每个人出狱的瘾君子。
其他人害怕点头,或目光复杂的离开。
魏瑕沉浸其中,周围押送他的狱警陈汶都有些复杂,甚至有些恍惚,他感觉魏瑕像是他的战友,一个特别有心的老战友,老大哥一样。
他总是照顾每一个人,希望每一个人都好好的。
为此他得罪了很多人,所有人也都不喜欢这种人。
陈汶苦笑,自己怎么可能有这种感觉。
这只是一个年轻瘾君子罢了。
“何小东,出了戒毒所以后要好好做人,千万别来了。”陈汶警告,而后转身。
“收到!”魏瑕忽然开口。
陈汶好奇转身,于是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魏瑕朝着他的小弟走去,同时他在大声喊着。
“在这里装什么社会呢!”
“都给我回家去!”
“柳长江留下!”
“其他人回家给家人做饭去!”
“明天再来!”
魏瑕朝着那些一个个小弟怒吼,其他小弟诧异,但不敢拒绝,只好驱车离去。
只有柳长江泪如雨下,他不断擦拭泪水,
只有他知道老大最喜欢什么。
老大最喜欢家庭。
但他在家庭没有任何存在感和证明感。
所以小弟帮他站台子他会皱眉,觉得太闹腾。
但如果小弟都回家给亲人做饭或聊天,他会开心。
就好像........他也曾被亲人这般对待过。
狱警陈汶看不懂,他只是感觉很疑惑。
随着戒毒所大门关闭。
魏瑕上了车,柳黄毛擦干了泪水,面包车开始轰鸣。
魏瑕留恋般看着戒毒所,而后目光决然盯着骆丘,这座城市在雨中充满盎然生机,在不久的将来,因改革开放这里将会成为一座大型城市。
但在这过程中会滋生很多罪恶。
其中最可怕的就是——毒。
“爸,你未竟之事,我来做。”
魏瑕仰头看着窗外的阴雨,他声音坚决,异常锐利。
“老大,要不要给你买一束花什么的,庆祝你出来?”开车的柳黄毛嘻嘻哈哈,他希望氛围热闹点。
魏瑕摇着头,直到他忽然想到,五妹魏俜灵喜欢花,于是他开口了: “其他花太贵了,我又太脏了,所以....."
"摘一束野草吧,因为它生生不息.......”
第82章
小五的人生此刻业城病房里忽然多出许多身影。
有人穿着崭新的羽绒服,有人西装革履,有人还攥着一条逐渐褪色的红绳。
凤凰报主持人看着,复杂。
贺臣,鲁健,马岳......
三十年过去,他们最年轻的也四十多岁,最老的七十多岁,但现在他们都来了。
贺臣红着眼眶,鲁健有些发抖,手里攥着一束野草。
郁郁葱葱,招摇挺拔。
不算好看,但生命力很顽强。
“大哥喜欢野草,之前也送给我过。”
马岳红肿眼睛有些失神,目光自从野草上游离至病床,从怀中取出已经干枯,被装裱塑封的野草,想到昔日。
“那一年,大哥给我的野草还在。”
“他说,人该像野草一样,永远积极,永远璀璨盎然,生机勃勃。”
只是病床上身影枯瘦如柴,血肉干瘪的不成样子。
胸口忽然很酸,马岳咬牙低头,那一年大哥如同野草,迸发出旺盛生机。
如今,竟也随野草一样。
他们复杂看着病床,记忆回溯脑波设备再度出现新画面。
97年11月初。
改革开放后,时代浪潮席卷。
遍地商机,百业俱兴。
有人开始推车摆摊,贩卖从外地来的皮带,手表,闹钟等小商品。
也有人拿着喇叭高呼土特产,特色美食。
小生录像厅,如今站着几个拘束身影,局促不安抬头。
“大哥。”
是马岳,贺臣和鲁健几人。
因为魏瑕曾经在戒毒所告诉他们,出来之后,可以找到这,他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因为没有碰毒,戒断反应开始消散,少年马岳精神很好。
魏瑕拍着他肩膀,给了一些钱,同时也带着他们各自认识关于各类生意供应商。
饭局即将散去,魏瑕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最初是贺臣,之后鲁健,马岳。
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束野草。
魏瑕精神也好了许多,声音沙哑但富有生机,意气风发。
“拿着。”
“人该像野草一样,永远积极,永远璀璨盎然,生机勃勃。”
“活出个人样来。”
少年眼眸璀璨,让其他人有些恍惚。
一如昔日戒毒所外明朗光芒。
回溯画面再出现新的。
开新区,游戏厅。
包房外,柳黄毛肩膀搭着魏瑕手臂,之后许多兄弟都醉醺醺,放声大笑,互相招手喝酒。
这段时间魏瑕带着他们狂欢喝酒好几次。
直到察觉到周边无人,魏瑕才收敛醉态,起身。
毒贩对他监控少了许多,这次甚至无人在意。
他激动整理,之后开始回家。
路过肉饼店时,想到姥姥姥爷和妹妹,魏瑕买了两个。
怕风太冷,他放在怀里,烫出大片红斑。
但他没在意,只是期待看着前面。
那是,他的家。
门被敲响,昏黄白炽灯不算明亮,老旧房门打开防盗小窗。
说话的是姥爷程忠。
眉头几乎转眼皱起。
“一身酒气,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有能耐了,上报纸了。”
“犯罪了!”
少年全无锋锐棱角,霸道狠辣,讪笑着有些手足无措。
“我以后不敢了......”
砰!
防盗小窗被关上。
魏瑕眼底激动期待逐渐冷却。
像是精气神垮了。
落寞将肉饼放在地上,魏瑕强撑笑着开口。
“我买了肉饼,放在外面的,别凉了。”
“小灵要补充营养,要长身体。”
“你们也多吃点......”
破旧房门外絮絮叨叨,终究没换来心软。
黑夜中,少年离开,奔走在街道。
路边野草迎风,他摘了一束,捧在掌心,编织成帽子戴上。
风很冷,但野草蓬勃。
手里还有单子,这是柳黄毛找到的人家,适合收养俜灵的。
魏瑕找到第一家,赵科学,夫妻都是学校老师,家境不错。
环卫车不小心溅上一点污泥,赵科学低头看着衬衣,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
“一群臭扫大街的,还要开车。”
骂的很脏,魏瑕皱眉,记录。
赵科学,为人傲慢,阶层成见很深,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