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董霆告诉自己。
“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绝对经过相关训练。”
“而对方够狠,能从边缘缉毒警和边防中找到线索,都是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
“这种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一旦线人被发现......”
病房墙壁上,魏坪生无力靠着,只觉得胆寒。
他想到光头狠辣,魏瑕还在隐忍伪装博弈,甚至让毒贩都感到寒意。
也想到昔日自己模拟面对毒贩的压力,魏坪生复杂。
“这才是…真正面貌的你……”
“一个人对抗整个贩毒体系.…”
抖音,哔站,微博,头条,热度愈发高涨,弹幕不断。
[他快忍不住了,站在他对面的,就是昔日魏家灭门仇人]
[他等这一天,或许连自己都不记得多少个日夜]
[但魏瑕终究忍住,因为他在继承父亲没告诉他的责任,铲除毒贩组织!]
第84章
甜吗25年2月。
矿区小镇现在人更多了。
许多人自发前来,有人带着鲜花,也有人小心翼翼放下一束野草。
在魏家昔日老宅的断壁残垣,在藤曼荒芜的无名山谷。
有学生声音沙哑。
“魏瑕说,他最喜欢野草。”
“因为生命力蓬勃旺盛。”
“这是南方的照片,也许他很想看。”
骆丘市,小生录像厅只剩招牌,小政台球厅现在已经颓败荒芜。
店铺痕迹宛然,但如今都快拆迁。
有人拍照打卡,外面也放着花束和贺卡。
一份贺卡上,字迹娟秀。
[魏瑕,你的人生在被后人知晓]
彼时,同一时间线,模拟人生画面出现新的。
毒贩开始步步紧逼,通过花钱买通,威逼利诱,调查魏家剩余孩子一切线索。
魏坪政感觉压力很大,夜不能寐。
但97年快要到了。
他开始通过历史先知,和官员合作,受到官员庇护。
只是外力终究短暂,之后该官员无法顶住压力,通过电话找到魏坪政。
“现在天海制药在找,官方也有各种渠道在打听。”
“我只能庇护你。”
“反正你的弟弟妹妹走了,没什么大事。”
“你自己注意你姥爷他们,也许对方找不到你们会对他们下手,叫他们早做准备。”
对方似乎愈发谨慎,迅速挂断电话。
魏坪政皱眉,如今他比之前憔悴了一大圈,对对方无法庇佑很不满,但没办法。
他开始咬牙找到姥爷。
“先躲一躲,之后再找机会吧。”
姥爷知道对方,也知道犯罪事实,愤怒看着。
“躲,能躲一辈子吗?”
“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压抑许久,压力,委屈,怒火终于克制不住。
魏坪政暴怒叫来人,将姥爷姥姥绑走,送到周边农村。
只是前脚送去,后脚就有人打电话,惊慌失措汇报房屋被烧毁。
魏坪政和姥爷都胆寒看着眼前废墟。
程忠还攥着拳头,怒吼着要拼命。
这一刻,魏坪政只觉得深深疲惫,也在为弟弟妹妹担忧。
官员电话打来,了解情况后,意味深长。
“其实你可以只为自己活着。”
魏坪政沉默了。
他想到记忆中的魏瑕。
头条,抖音,。
[现在魏坪政终于了解敌人有多可怕了,无孔不入,四处寻找,从商界,政界,到三教九流,不择手段,这种姿态足够让人崩溃]
[想凭借官员借势保护全家,怎么可能,保护远比破坏难得多,而且压力太大]
小区房间,如今年迈董霆苍老坐着,周边荣誉证书密密麻麻。
但他看着画面,也复杂,想到魏瑕。
“你和他不一样的。”
“他像恶狗一样和敌人缠斗,而你在依附他人,利用他人。”
“这不一样。”
董霆浑浊眼眸愈发复杂,也在咳嗽。
魏瑕和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早已经放弃自己。
不想保全自己,亲手斩断人生与未来。
他才能做到这样疯狂。
魏坪生和魏坪政,无法放弃自己耀眼人生。
“孩子你想做人,但你的胞兄一直在当鬼。”
“谁让他选择让你们当人….”
新一幕在董霆眼眸倒映。
雨水淋漓,落入伤痕,伤口边缘泛白。
衣衫被淋湿,贴在身上。
从车上摔下,魏瑕脚步有些蹒跚,眼底落寞。
像一条落水狗。
狼狈不堪。
小出租屋门被推开,柳黄毛看着,递过毛巾,有些心酸。
魏瑕没在意,他看着房间墙面,现在照片很多。
都是音乐家指挥家,小提琴家夫妇生活日常和居住条件各类分析。
优雅而温暖。
魏瑕目光很慢,滑过白色洋楼,钢琴,小提琴,还有大理石柱铸就的阳台。
夫妻两人细心整理房间,喂鸽子的照片很温馨。
之后魏瑕满意看着柳黄毛,语气中有欣慰,也有不舍。
“这是我给俜灵找的家。”
“如果在这里长大,她也会阳光自信,变得璀璨耀眼吧。”
柳黄毛咬牙没接话,盯着魏瑕。
“老大,你是不是要走了?”
“那些毒贩要带你走是不是?”
“我跟着你一起!”
残留雨水滴落,房间愈发潮湿,少年站在房间,像是荒芜的和外面世界割裂。
魏瑕摇头,眼底渐渐冷却。
“我得去,你不能去。”
“你要在这照顾大家,发展属于你的事业和人生。”
“你要好好的。”
柳黄毛看着魏瑕冲自己笑,却鼻子酸的厉害,终于泪水崩塌。
“哭什么!”
见黄毛流泪,魏瑕皱眉怒斥,柳黄毛擦干眼泪,红着眼眶,鼻音沉闷。
“要告诉魏坪生他们吗?”
“不行,一定不要告诉他们。”
“不能影响到他们。”
魏瑕坐在书桌前,面色苍白,摇头。
他不能将弟弟妹妹再卷入危险。
烂泥里,有自己就够了。
“你出去忙,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黄毛走了,本就阴冷的小房间,只剩下魏瑕一人,似乎更冷了。
他起身,小心翼翼擦干手,来到老衣柜前,取下帽子。
之后他站在镜子前。
帽子戴在头上。
“编号2943,敬礼!”
取下,端在胸口,魏瑕尽力站得笔直。
衬衫下伤痕密布,但他动作铿锵有力。
“编号2943,开始训练!”
“是!”
年轻却干枯的身影拼命锻炼体能,射击动作,重复,似乎不厌其烦。
大汗淋漓,崩裂伤痕还未愈合,但魏瑕喘息,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上刀疤和瘀伤很多,皮肉结成一团,多处缝合伤口痕迹宛若蜈蚣狰狞。
血肉因为碰毒而变得惨白,手臂上很多孔洞,手掌皲裂极多。
监狱中被殴打痕迹,盐酸腐蚀残留痕迹很多。
镜子里的人很脏。
魏瑕眼底厌恶嫌弃溢于言表。
好在还有帽子。
他伸手,老茧轻轻触碰头顶徽章的时候,能察觉到其中冰冷。
连带着一身龌龊似乎也被覆盖。
于是魏瑕眼睛愈发明亮,盯着帽子,抬起自己右手,一次次练习敬礼。
天亮了。
雨还很大,魏瑕一大早买了包子和豆浆,寒风中捂的热乎回家。
姥爷还是没开门,甚至没回应。
直到魏俜灵推开门,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魏瑕笑着挤进门,冷得发抖。
“我回来了。”
程忠冷眼看着,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似乎厌恶到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魏瑕也没在意,讪笑着将还带几分温度的早餐放下,开始扫地。
费力挪开桌椅,扫的很干净。
之后拖地,连木质沙发下面的角落缝隙都拖的很干净,魏瑕很认真,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走了。
房间床底下也被整理干净。
发霉的墙壁被魏瑕用砂纸一一磨掉,卷曲近乎掉落的墙面看起来似乎没那么潮湿。
之后则是擦窗户,收拾整理厨房角落的油污。
程忠冷哼,盯着正蹲在地上擦拭餐桌底面的魏瑕。
“无事献殷勤,看来是又缺钱?”
他大步上前,指着魏瑕手臂上密集的孔洞。
“这是花的不少。”
面对程忠冷冰冰姿态,还有近乎粗暴攥着衣服下伤痕累累的手臂,魏瑕只是讪笑。
“我已经改了,姥爷。”
“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
一整天时间,魏瑕除了做卫生,就是疏通管道。
他甚至用钉子细心维修着摇晃的椅子,还有厨房漏风的孔洞也被补上。
魏俜灵看了一整天,有些好奇,抱着兔子玩偶。
“魏瑕,你是不是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