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骗子的同伙!
我们是一群骗子。
这群骗子撒下弥天大谎,骗了越来越多的人,但却做着最伟大的事!
老大,是个好骗子。
昂基,温敏......一个个各族代表纷纷起身,兴高采烈的主动和魏瑕握手。
魏瑕从容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那些背影全部消散,魏瑕忽然虚弱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只是简单的说话,面对那些抵抗毒贩的代表演戏,就这么简单的行为就让他快站不起来。
太累了。
之前泰缅港口不断询问脑波技术,回到这里还需要不断思考。
他能感觉到。
越来越累。
各族代表走了。
魏瑕身边,唯独还坐着赵建永。
战友转头看着自己,几次开口,欲言又止。
魏瑕知道他的意思,索性自己开口揭开一切:“我骗了他们。”
坦荡的目光反而让赵建永有些不知所措。
赵建永无奈开口:“我们联合起来,也可以和毒贩一战,尽管胜算不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才是质问的那一方,居然莫名有些没底气。
他能看透这名援军唯一的东西,只有那个赤诚的灵魂。
因为这个战友的每一步,都在欺骗。
魏瑕摇头,目光追着那些离开的代表在阳光下拉长的影子:“我不会骗他们白死的。”
“国际缉毒警真的会来。”
带着病弱小老头妆容的身躯按着桌子颤巍巍站起来。
索吞想要伸手搀扶,被魏瑕推开。
“别扶我,我不会倒下。”
他的声音明显没有之前那场欺骗的昂扬,但却格外稳重。
索吞径直收回手。
尽管已经站不稳,但只要老大说,他不会倒下。
索吞永远相信。
“第一,吴刚之前在泰缅码头贩卖的残暴视频和炫富视频只是我们吸引国际缉毒警的噱头。”
“第二个,才是我要做的。”
这一刻,魏瑕眼底浮现出触目惊心的狂热。
“我快要成为瓦邦彭家的毒贩代言人了。”
“我会做出姿态,让欧洲得到半真半假的消息,那就是我会大量将毒倾销到欧洲某国。”
“他们的缉毒警会惶恐,愤怒,为了维护该国的安全,他们一定会来。”
“第一个是残暴视频带来的压力,第二个是该国安全,第三个是毒贩海量财富缴获。”
三个条件!
让国际缉毒警来!
杀我!
魏瑕似乎开始兴奋,目光灼灼盯着赵建永,说出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们会来杀我!”
“他们一定会来杀我!”
“杀所有的毒贩!”
“同时这里的各大势力也会世世代代厌恶毒贩!”
魏瑕很狂,就是语气让人觉得心疼。
小竹楼的气息几乎凝为固体。
吴刚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个期待有人来围杀自己的兴奋。
直到魏瑕声音再度响起。
“我是个赌徒,一直都是。”
“你们失望吗?”
魏瑕笑着,几乎站不稳,虚弱到极致的结果,是身体肌肉开始松弛退化。
吴刚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谁敢说失望,老子砍了他!”
“老大!”
“在这几个月里,我已经和你度过了一生。”
“真他妈的像人一样快乐!”
索吞慢吞吞起身,笑的畅快。
“这世界就两种人。”
“一种叫其他人,一种叫何小东。”
“我叫索小东。”
赵建永抬头的时候,恰好迎上魏瑕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
他知道。
那是一个男人可以投入生命和一切之后,才有的模样。
这个老缉毒警忽然笑了。
这个到底叫什么的战友!骨子里的炽热真诚真他妈吸引人啊。
所有。
我们都是骗子。
那就骗吧。
第192章
我的父母一直在
当代。
矿区小镇,老山。
00年扫毒总指挥刘国辉,00年扫毒总负责人,畹玎前缉毒警大队长杨国桐都在。
初冬的风沙冷得刺骨。
天色和许多年前那场行动时一样。
现在他们都凝视着长子追溯那双亮的厉害的眼睛。
他说。
让他们都来杀我吧。
只要他们来了,毒贩就会死。
那些所有的罪恶都会死。
以后这里也会有一批一批的人继续灭毒贩。
那些骨子里最歇斯底里的姿态,那些兴奋,没有一点不透露这个男人的傻气。
疯狂的期待穿过岁月,只剩下心酸。
他什么都没有。
像从树干上撕裂的落叶,无依无靠。
你让他怎么办?
于是他开始当骗子。
他其实可以更狠一点,糊弄这些势力,哄骗让他们送死。
但偏偏这个不守规矩的人骨子里是天底下最迂腐的傻子。
他的狠只对那些毒贩。
对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好人,他狠不起来。
他只能选择对自己狠。
真正背负骂名,让国际缉毒警来杀自己这个混蛋。
杨国桐翻开手机刚刚传来的消息。
那是德国01年的一则文件。
瓦邦彭家新任代理人,代号恶狼,姓名。
何小东。
国际悬赏挂的很高,高的超过许多毒贩头目的身价,明显异常。
杨国桐手指无意识颤抖了一下。
“怪不得他没穿那身衣服,他知道的,他以后会做很多他觉得不干净的事。”
“他害怕玷污那身衣服。”
“可是,你永远干净!”
刘国辉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
“我欠他一身戎装。”
“一直在做事,从没妥协的人,缺一身戎装。”
他不敢想魏瑕现在还在不在。
只是那具衣冠冢,已经在岁月中陈旧腐朽,落满尘埃。
…….
追溯新的画面。
小东基地的篝火发出轻微爆裂的声响。
透过火舌扭曲的空间,满眼荒芜,似乎一切生机都潜藏的很深。
吴刚,索吞,赵建永,金月埃。
青年军都围在魏瑕身边,怒视着这个家伙。
“老大,该吃药了。”
魏瑕无奈的接过金月埃手里的药和水杯,又觉得有一点幸福。
尽管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或许没什么用。
这一晚魏瑕盯着那些随风翻转的火看了很久。
久到索吞有些茫然。
“老大,你在看什么?”
魏瑕有些意兴阑珊,像被打断了什么。
“我爸曾说,如果你盯着火看的够久,你能看到所有的世事变迁。”
这下不光索吞,赵建永,金月埃都凑过来,连带吴刚都期待的看着老大。
“那你看到了什么?”
风刮的有些大,趁着火焰卷过来,魏瑕不经意扭头,悄悄擦了眼泪。
“我啊。”
“我看到索吞娶了老婆,在做小本买卖,每天乐呵呵的。”
“看到金月埃在无限追寻设计师的梦想。”
“吴刚成了毒贩克星,那些毒贩一提到他,吓得打摆子。”
“看到老赵回警队的时候,特别多战友拉着横幅,迎接他。”
他似乎有些絮絮叨叨,真有点像个老头。
“那你呢?”金月埃有些沉默。
魏瑕嬉笑扭头盯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密林,声音柔和的不像话,像是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父母来接我了。”
吴刚和索吞松了一口气,咧着个大嘴傻乐,昔日魏瑕杀光头的时候,他们转过身走了几步,不知道魏瑕和光头说了什么。
所以他们也好奇老大的父母。
吴刚和索吞在夸赞:
“老大的父母,肯定是一等一的厉害。”
“那是,老大什么都懂。”
一通夸赞,谁也不知道那些掩埋在时间里的影子。
提到父母,魏瑕骄傲的坐直了些,眼神发直:“那是,我妈可好了,她现在肯定很轻松,追求她一直喜欢的管风琴。”
“我爸现在应该有时间修理他那块经常不走字的手表。”
吴刚和索吞羡慕极了:“老大的爸妈真好,我们的爸妈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有的死了,有的跑了。”
魏瑕伸手搂着两个人的脖子。
“沮丧什么。”
“以后啊,你们都要做个好父亲,好母亲。”
连带着扫了金月埃一眼,目光又迅速避开,气的金月埃牙痒痒。
只是没人看到那些最炽烈的光在风里翻卷的时候,一个人的眼睛,竟能落寞成那样。
魏瑕伸手指着那些木柴焚烧时的爆裂,像是看到昔日一座房屋在爆裂的燃烧,他看到一个孩子在拖着父母尸体藏进秸秆,魏瑕眼睛更直了,真的像是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