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瑕最宝贵的东西
魏瑕人生追溯画面在95年到97年时,画面呈色彩鲜艳,像是一个人少年时刻,朝气澎湃。
画面到了98年时,开始纷纷出现其他“魏瑕,何小东”画面,画面分散,有时候色泽涣散,灰暗,
而现在1998年10月14日——脑波追溯画面彻底变成了灰色,越来越灰,像是回到了老色调,古老的电影质感,带着一股晚年垂暮。
北碧府化採监狱分为1区和2区,1区是重刑犯监狱,主要是关押毒贩,杀人犯等重大恶劣性质罪犯,一般都是十年以上刑期罪犯,该罪犯都是单独一个小房间,一个个连排房间密密麻麻。
2区是普通囚犯区,多为政治犯和东南亚他国引渡罪犯,多为六人间,拥有探风自由晒太阳六个小时时间。
两个区中间是长长的走廊,走廊有四个检查口,持枪的警员随时盯着每一处1区位置。
魏瑕被关在1区a排013监舍,五平米,大门没有隐私,就是铁栏杆,屋内配马桶,一个床,一个粗糙桌子,在夏天反味臭气熏天。
西方佬还是不在意自己,在他们眼中,青年军的领头人物也没什么,国际缉毒警在意的还是老势力湄公河和彭家....
魏瑕没感到意外,这就是西方固有印象,因为青年军在98年才开始起势,彭家和湄公河占据当地势力各行各业,所以自己自然不会得到特殊对待,顶多大毒贩头子。
这很好。
只要索吞,吴刚,赵建永在瓦邦完成对彭家的进攻,取得真正地区话语权。
周乾恩肯定会来,他必须扶持青年军生产毒品,继续大力的对东方进行毒品腐蚀。
只要他来了。
他就别想离开了,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魏瑕虚弱起身,他一边端着破盆子里菜汤拌米饭,强行让自己吃着,之前那一次治疗是有效的,起码可以勉强吃一点东西了,就是吞咽食物的时候喉管很疼。
魏瑕吃着,他也看着014监舍,他看不清这监舍到底是谁,只知道应该是一个青年,青年每天都用泰语嗷嗷喊着。
但现在,他开始用中文喊着:“我要活下去,我要杀死毒贩,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疼的发抖,一边小声喊着,一边给自己涂药膏,时不时还有脱臼骨头咔嚓拼接声。
有意思,一个进监狱杀毒贩的小子,应该是来报仇的。
魏瑕拍打着铁栏杆,骂骂咧咧:“小崽子,老子也是大毒枭,你准备杀哪个大毒枭?”
014监舍沉默了下,这个青年开始疯狂拍打铁栏杆,他似乎没想到会有听懂的中文的人,他开始发狠:“老子杀哪个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要杀死他们。”
“你们这群畜生用毒品控制别人,你们都该死。”青年吼着。
这一下午,魏瑕一直在挨骂。
其他监舍要么传出怒吼声,还有这隔着铁栏杆袭击狱警声,乱的很,魏瑕都不在意,他只是听着旁边监舍青年的骂声。
从骂声中,他得到青年消息。
青年叫阎赴,中泰混血,父亲误入歧途吸毒变卖家产,母亲也染上毒瘾将他的弟弟卖给人妖,从小到大阎赴都是闻着毒味长大,他第一次开始试图杀毒贩,但被砍断了两根手指。
之后更是多次追踪毒贩,直到十九岁,阎赴被抓,被送入这所监狱,在七十天后他将要迎来枪决。
阎赴是主动被抓的,因为拉他父母吸毒的大毒贩就在这里,他要在枪决之前,杀了这个毒贩,和他一起同归于尽,报仇雪恨!
但在1区,制度森严,难以下手,阎赴已经变得病态癫狂,他很害怕,自己死之前也没能完成报仇。
傍晚,狱警再次送了汤泡饭,米饭都干巴了,魏瑕费力吞咽,依靠在铁栏杆上。
一墙之隔,阎赴也骂累了,喉咙哑了,他一边吃饭一边还在说着:“毒贩都是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他。”
魏瑕忽然开口:“杀了你的仇人,如果你还能活着出去,你会去做什么?”
阎赴嗤笑:“老子出去也会继续杀毒贩,任何企图祸害人的毒贩,还有各种投靠毒贩势力,那些为富不仁的混账东西,我都会去杀。”
阎赴带着一股快哉。
简单,直白,纯粹。
魏瑕安静的,羡慕的听着,他忽然来了精神,虽然隔着铁栏杆看不清对面的青年,但魏瑕很有精神。
“阎赴,你为什么非要自己杀呢?”
“你自己的力量很微弱,你为什么不去寻找被毒贩害的家破人亡,心怀死志的人,你们组成一个队伍。”魏瑕声音轻飘飘的。
阎赴声音依旧阴郁:“然后呢,我们一起去杀吗?”
“不是杀。”阎赴忽然自言自语,他兴奋起来,不断拍打栏杆!
“你个混蛋,你虽然是大毒贩,我闻到你身上味道,但是!”
“你说了一句人话。”阎赴开始自言自语:“我带着我的队伍获得国际缉毒反毒教育支持,我们开始宣传反毒意识,让人们了解毒品危害情况,让人们知道毒到底多恐怖。”
“现在的人们对毒品没什么感触,不知道危害多强大,需要民间的宣传。”
阎赴越来越亢奋!
他不断拍打栏杆,嗷嗷喊着:“这特么的有意思!”
“这样,以后碰毒的家庭就少了,好多家庭就能好好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魏瑕那一刻眼神恍惚,他忽然很想哭。
好久了。
终于等到了一个朝气澎湃,身处地狱开局,但内心真正璀璨的青年。
他不再是想着阴郁杀戮,因为这很容易让自己变成恶龙,失控,对生命缺乏尊重,变得滥杀无辜,甚至到了最后可能也会变成恶龙,谁敢忤逆便会大开杀戒。
阎赴不一样,他主动为自己思考了未来建设,成为全球反毒大使。
所以魏瑕很想哭。
阎赴,你真年轻,真好。
你真有希望。
魏瑕这一刻舒服的躺在硬木板床上,他第一次舒展笑容,开怀大笑,自己死了也没什么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比赵建永还要优秀的青年。
这个青年会更加励志于反毒事业。
“长江,满汉,鱼仔,吴刚,索吞,金月埃......你们要向他学习。”
“我们卑微如蝼蚁,但也不要真的变成恶龙。”
“要记得最初的理想.....”
.......
当代黄岛区,幕后坏官黑手之一刘肃忠的家。
董霆看着脑波直播画面,他也露出和魏瑕一样的笑容。
“我们没必要担心吴刚那群人会失控了。”
“你们看,魏瑕开始培养一个新的力量——这是新的种子。”
“阎赴,这个孩子有思想,
有深度,有耐力,有目标,他像是阳光下长大的魏瑕.....”
“他或许能限制吴刚那群人失控.....”
董霆真的很震撼。
魏瑕同志思考的太长久了,他甚至思考到可能会有弟兄失控,于是魏瑕开始默默培养一种新的。
那就是——“阳光下的魏瑕”
只要有人类似我的影子,我的弟兄们就不会堕落。
...
“你们知道吗!”
“如果当失控的吴刚,满汉他们看到阳光下的
魏瑕
,那这群人就不会滥杀无辜,甚至制造冲突....因为他们听魏瑕的话.”
“这是魏瑕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个事物吗,他手持两把枪,一把枪对准自己,一把枪对准弟兄。”
“永远记得最初的理想.......”
“天下无毒,阳光下肆意奔跑,不再是阴郁压抑,内心怨恨,而是每个人都快乐感受人间的美好.....”
董霆哭的很难受,他和马铁港一起哭。
魏瑕的最后一个事物建设,居然是留下一个“自己”!
一个真正的魏瑕。
一个可能比魏瑕还要明媚的青年。
第240章
唤醒最初的理想
“哥...那你呢,你要为自己想想.....”魏俜央很难受,她现在感受到了,各地区脑波设备全面开启,AI和脑波中枢画面整合,网格一样的记忆形成新的黑白胶卷画面。
这是哥哥的最后一幕,所以脑波画面变成黑白。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那些正参与脑波接口记忆追溯的人,他们都彷徨绝望,都觉得世界失去了色彩。
都要面临最后的崩溃。
但是!
这些哥哥们没有想到,脑波画面新的一幕居然是——魏瑕在帮他们。
帮那些弟兄们。
我的哥哥要骗周乾恩,我的哥哥还要帮弟兄们,我的哥哥还要为瓦邦留下反抗意志,我的哥哥还要扶持一个更优秀的青年长大,这个青年会是阳光的“魏瑕”
我的哥哥还担心操心弟弟妹妹,那我的哥哥自己呢,他自己到底还想做什么。
“阳光的魏瑕,是我哥现在最后留的东西。”
“他在瓦邦留下一个计划,在北碧府监狱留下一个阳光的他。”
“一个断了毒贩根源,一个让未来兄弟不绝望不崩溃。”
魏俜灵落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黄岛波光粼粼的远处海面,她看到一艘小船,朝着涨潮区驶去,好像哥哥的人生就是这艘船。
魏瑕人生追溯新的画面还在继续。
.......
北碧府监狱1998年10月23日。
放风时间是随机抽取监舍号码,之后被抽中的人将会出去放风晒太阳。
魏瑕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抽中,14号监舍的阎赴也没有被抽中。
“我不会被抽中的,5号的清迈毒枭早花钱打点了,他一直防着我,我接下来就是等死了。”阎赴很不甘心,他刚找到人生意义,那就是杀了毒贩报了仇之后,然后创建反毒思想工会。
“我要锻炼了。”阎赴开始吼着,他在对13号监舍何小东说。
何小东没回复,但阎赴开始自顾自的喊着,锻炼。
尽管他在两个月后要被枪决。
但阎赴没有崩溃,而是喊着口号:“天下无毒,天下无毒。”
“爸妈,让你们崩溃的事物,我没有崩溃!”
“我一直都没有沾那玩意。”
“我不会继承你们萎靡胆怯的基因,我一定要让更多的人远离毒品!”
阎赴自言自语,一遍喊着,一边进行仰卧起坐,他眼神很亮。
13号监舍,魏瑕歪着脑袋靠在铁栏杆上一直听着,他没回答,而是享受的听着。
羡慕的看着,期待的,目光憧憬,非常快乐的看着。
这个孩子真不错。
单纯,前进,美好,自我意志很强,他甚至也厌恶了杀戮,开始了思想传播。
魏瑕想到了自己被抓入骆丘戒毒所那天,他也是一个人被关在监舍,然后他嗷嗷喊着,怒骂其他毒狗,他还自言自语开始锻炼。
阎赴好像和自己一样。
不。
“他比我好多了,他干净,纯粹,阳光,生死面前仍旧保持开朗,出身卑微父母怯弱并不能影响他。”
“他真好。”魏瑕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真很羡慕,羡慕一个人能这么活,舒舒服服的,没有心事。
所以!
“很好的人就很好的活着!”
魏瑕开始吼了,接下来当狱警递了饭菜,他几乎,狼吞虎咽的吃着,完全不在意劣质发硬的米饭,胃口特别好。
同时魏瑕开始主动让身体趴在水里,故意让身体起疹子。
每次狱警检查他时,他都强撑着全部力量,装作若无其事的行走。
直到魏瑕拍打铁栏杆:“老子都闷的出疹子了,需要晒太阳!”
狱警烦躁警棍砸着铁栏杆,直到看到何小东身上密密麻麻的疹子,才皱眉打报告。
14号监舍,阎赴不在意何小东不理自己,他甚至还出主意:“何小东,你晒太阳记得好好晒晒背,驱驱疹子。”
“你早就该晒太阳了。”
“因为你之前说了一句人话。”
魏瑕笑着,他一边撕扯衣服布料将磨得锐利的牙刷捆上,然后把牙刷塞入喉咙,把捆牙刷的丝线栓在唯一活动的牙齿上。
铁栏杆打开。
魏瑕走着,捂着眼睛,不敢看太刺眼的阳光,他仔细盯着一个个监舍,直到确定五号监舍没人。
他才轻轻咧了咧嘴。
放风区,有人自顾自打着篮球,没有球框,于是篮球朝着铁丝网砸去。
在场的人多是泰人,中年人,多纹身,神情狰狞,一个个都眼神凶戾,魏瑕的的外表不逊色他们,枯槁四肢,身材不高,但纹身密密麻麻,瞳孔深陷,跟死人一样走着路。
所以没人招惹他。
魏瑕在盯着,想着五号监舍毒贩的资料,这是阎赴说的。
身高一米七五,左耳残缺,寸头,三十七岁,名字叫察库,身材壮硕,练习过泰拳。
放风区这次总共六十多人,魏瑕跟小老头一样缓缓走着,晒着太阳,眼神扫视每个人,直到在长椅看到了察库。
察菜肌肉狰狞,正趴在椅子上做俯卧撑,前臂肌肉血管突出。
很凶的人,但那又如何。
呼,魏瑕疲惫吸着气,他开始缓缓从牙齿解开丝线,拽出藏在喉咙的牙刷,牙刷尖端尖锐无比。
将牙刷藏在手里,布料捏着牙刷,攥的紧紧的。
然后缓缓走着,因为外表太枯槁,跟老人一样,没什么人在意他。
经过察库身边时,他警觉的刚抬起头,牙刷猛然刺来,直接朝着察库眼球刺去,眼球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