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坚持住。”
“你和小黄狗……我都能救……”
谢无染咬牙,将掌心抵在我胸口,一股灼人的热度缓缓涌入我体内。
我脑海里恍惚闪过一幕幕破碎画面,像沉在水底的旧梦,被人一点点捞起:
撕裂的肚子。
日日夜夜的缠绵。
冰冷的忘川河。
破碎的香囊……
记忆模模糊糊,下一瞬间,谢无染猛地咳血,脸色瞬间灰败,
“知予,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努力睁大眼,却只看到他指尖在颤抖,连衣襟都被血染透。
染红他怀里那个香囊。
我皱眉。
我不懂。
也不愿意。
谢无染似乎想再说什么,等了半天,只抬手抚了抚我脸侧发丝。
那双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他轻声问:
“那你……还……记得我吗?”
我想回答,可脑子里白茫一片,乱糟糟的。
我不会说话,只能拼命摇头。
男人眼里最后一丝光瞬间熄灭,唇角扯出个勉强的弧度,仿佛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无爱……也无恨么。”
他身形轻颤,无力地垂下手,半边身子化作光影,逐渐消散在风里。
只留下一声喟叹。
谢无染看我的最后一眼,眼神软得像化了的水。
“知予,活下去。”
他说完这句,身子猛地淡下去,像雾气散了,只剩一阵风吹过。
原地落下一枚玄玉扳指。
那香囊还在我掌心,血迹未干,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我望着它,脑海里似有千万画面呼啸而过,可全都抓不住。
半晌,我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怀里的小黄狗睁开眼,软软靠在我腿边。
它不再痛苦,甚至轻轻摇了摇尾巴。
是暖的。
我紧紧抱住它,再抬头看向半崖,那里只剩烧焦的深色痕迹。
崖上传来残余的火焰噼啪声,焦烟散去,恍若一场噩梦。
我捂住胸口,心跳乱得厉害,却也空得厉害。
谢无染消失了。
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村子里除了我,竟无染记得他的存在。
这人如此熟悉。
我看他来,看他走,却无悲无喜。
世间有娘亲、有我的小黄狗,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