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战的结果来看,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衡量,他们隋军都不算吃亏。
见到李靖之后,裴元庆略带懊恼地说道:“李将军,实在是抱歉,这次没能抓到李建成那家伙。”
李靖听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并未流露出过多的在意之色。
他心里很清楚,李建成怎么说也是李唐的继承人。
身边围绕着的皆是些愿意为其赴死效命的忠诚之士,又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抓住呢?
倒是平日里行事有些莽撞的裴元庆,今日能够在面对李元霸之时及时收手,懂得审时度势,这一点倒还真让他不禁对其刮目相看。
“对了,李将军,那李世民现在情况如何?
之前我一心追击李建成,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照看他的伤势。”
裴元庆想起此事,不禁开口询问道。
李靖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那支箭射中他时,距离心脏只差那么一点点,也算是他命大吧。
目前已经暂无性命之忧,但仍需好生调养一番。”
裴元庆听闻此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又接着说道:
“我听说他那个傻兄弟李元霸对他颇为依赖,若是咱们能够想办法借用李世民之手,将李元霸拉拢过来。
如此一来,对于咱们大隋来说。
可又相当于增添了一员极其勇猛的猛将啊,这对日后的战局想必会大有裨益。”
李靖听了裴元庆的话,心中暗自思忖。
觉得这想法确实不错,若能成功将李元霸拉拢过来,对于隋军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然而,真要付诸实践,却着实存在不少困难。
首先,李元霸脑子混沌不清,心智如同孩童一般。
太过单纯幼稚,极容易被人哄骗误导,在这复杂多变的局势中,很难保证他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再者,李世民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堪忧,虽说可以略微走动,但想要骑马赶路,那根本是力不从心之事。
如此一来,又怎能去接近李元霸并对其施加影响呢?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大帐被掀开一角。
只见李世民在数名士卒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帐内。
他方才在帐外恰好听到裴元庆提及李元霸之事,心中一紧,赶忙开口询问道:“裴将军为何提起元霸?
莫非你看到他了?”
裴元庆见李世民进来,连忙上前一步回应道:
“当然看到了。
方才我在追击李建成的时候,正是李元霸突然出现拦路。
若不是他,我早就顺利把李建成给拿下了。”
李世民听闻李元霸拦路的消息,脸色瞬间略微变得苍白了一些。
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这位兄弟虽然武力绝伦,但头脑简单。
最害怕的便是李元霸被李建成等人肆意指挥,在战场上不顾一切地杀伤大隋将士。
第369章
李世民赶赴河内
李世民心中暗叹,这若是日后被清算起来,定然是难以逃脱罪责,性命堪忧。
说到底,这就是个毫无心机的傻子,根本不懂得这些复杂的权谋争斗与利害关系。
他心急如焚,连忙再度追问道:“那李元霸可曾伤了大隋的将士?”
裴元庆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
“我见形势不妙及时撤了回来,并未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因而大隋将士们也未遭受损伤。”
听到这话,李世民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以往李元霸懵懂无知,犯下诸多错事,他身为兄长却无力挽救,每每想起都痛心疾首。
可如今自己既然已经回归隋营,就决然不能再坐视不管。
务必要去制止李元霸,绝不能让他被李建成等人利用,继续在战场上肆意杀戮隋朝的将士。
李世民微微点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
“李家一直对我防范有加,故意不让我见到李元霸。
按常理来说,李元霸绝对不会无故出现在河东郡。
若是我没有猜错,他原本的打算应该是前往河内郡,只是不知因何原因阴差阳错地来到了此处。”
李靖听闻李世民的分析,心中不禁一凛,开口问道:
“世民,你这般言语,该不会是打算亲自前往河内郡吧?
你刚刚才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身体虚弱至极,怕是根本没办法经受这一路的颠簸跋涉啊。”
李世民心念已定,牙关一咬,心一横,毅然决然地说道:
“我必须得去。如今王爷也在河内郡,李元霸此去,二人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我若是能够及时赶到,或许能凭借我与李元霸之间的兄弟情谊将他招来。”
裴元庆听了李世民的话,心中深以为然,不禁在一旁插嘴道:
“我觉得李将军所言极是,可以去试一试。
大不了咱们行程放缓一些,走得慢一点便是。
这次我亲自陪同,一路上也好保护你的周全。”
虽说裴元庆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声称是要保护李世民,可实际上他心中却另有盘算。
他满心好奇,想去河内郡亲眼见识一下武信打李元霸。
顺便探究一番李元霸与武信之间究竟存在多大的差距,而自己又与李元霸相差几何。
若是不能得到这个答案,恐怕自己定会日思夜想,难以安然入睡。
李靖见李世民这般执着坚定,已然知晓再怎么劝说也是徒劳。
毕竟身体是人家自己的,他也不便过多干涉。
“如今李建成刚吃了一场败仗,想必短期内绝不敢轻易出战,当下的主战场已然转移到王爷那边。
我这边还有东方煌将军坐镇,诸事皆可放心。
二位若要前往河内郡,便放心离去吧。”
李世民轻轻捂住心口处,那里依旧传来阵阵疼痛。
他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大帐,连忙着手去准备前往河内郡所需的各项事宜。
片刻之后,李靖命人准备好了一架板车。
李世民伤势过重,骑马赶路肯定是不行的。
坐马车也不妥当,毕竟马车行进速度难以掌控,遇到突发状况时,战马无法做到及时灵活地控制。
而这板车由人来推,走在颠簸路段的时候可以适当放慢速度,减少路途颠簸对李世民伤势的影响。
裴元庆则是身姿挺拔地亲自陪同在李世民身旁,待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便匆匆忙忙地上了路,向着河内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
另外一边,河内郡内,李神通双眸之中血丝满布。
这些日子以来,他未曾有过一刻安睡。
前些时日,杨广竟派人送来了他家人的首级。
此等血海深仇,如同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不报此仇,他李神通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满心只想着提兵杀向东都,将杨家满门的脑袋统统砍下,以慰藉家人在天之灵。
“将军,探马急报,有一支隋军正气势汹汹地朝河内郡杀来。”
李神通尚未开口,拓跋朗司马已是霍然起身,他目光一凛,大声问道:
“领军之人是谁?”
传令兵赶忙回应:“听闻乃是武信。”
“嘶!”
拓跋朗司马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本那熊熊燃烧的战意,仿若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瞬间消减了大半。
这武信,可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猛士,威名赫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上次与鱼俱罗交手都不愿意拿出全力,又何谈对付武信。
李神通瞥了拓跋朗司马一眼,心中满是鄙夷,什么狗屁猛将,连个鱼俱罗都搞不定。
如今一听武信的名号,就吓得这般畏畏缩缩,真是丢尽了颜面。
虽说心中鄙夷万分,但李神通脸上却未显露分毫,他沉声道:
“殿下无需惊慌,唐王殿下已派遣李元霸前来此处。
有你二人联手,定能将那武信杀败。”
拓跋朗司马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嘴硬道:
“孤岂是害怕,只是行事向来谨慎罢了。
那武信声名远扬,无论是唐王公子还是孤,都不可掉以轻心,需得小心谋划才是。”
李神通心底暗自哂笑,可也犯不着当面戳穿拓跋朗司马那点可怜的掩饰。
毕竟,接下来与武信的这场恶战,少不了要倚仗拓跋朗司马在旁协助。
在这等生死攸关、局势险峻的时刻,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哪怕这力量的主人此刻看起来有些怯懦。
“孤且先去探探究竟,瞧瞧这武信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何厉害之处。”
拓跋朗司马心中清楚,唐营中的诸多将领对自己皆是不屑一顾。
他也不愿在此徒留,遭受众人异样的目光,于是当即起身,大步向着营帐外走去。
踏出大帐,他仰头望向天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想自己身为银地国太子,往昔是何等的风光无限,何等的心高气傲。
那大名鼎鼎的罗艺父子在他面前亦不过是手下败将,根本难以与之抗衡。
可如今仅仅是听闻武信之名,尚未见其真容,自己竟已被吓得这般狼狈不堪。
如此情形,也无怪乎唐营众将对自己嗤之以鼻,瞧不起自己了。
不过李元霸要到了,他与之联手,定然可以拿下武信!
第370章
河内郡首次相遇拓跋朗司马
待拓跋朗司马离去之后,李神通面色凝重地对麾下诸将说道:
“此子实乃懦弱无能之辈,难堪大用。
如今唐王公子李元霸即将前来增援,届时必定免不了与武信展开一场大战。
想那李元霸之勇猛绝伦,诸位与我皆曾亲眼目睹。
一旦李元霸杀败了武信,那便是我等挥军直捣东都的绝佳时机。
灭了杨广,诸位皆有封侯拜相之功。”
这世间之事,往往是财帛动人心。
而那令人垂涎的官职,更是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李神通深知此理,他毫不吝啬地拿出李渊所能给予的一切。
高官厚禄、金银财宝,应有尽有,只为能让这些麾下将士们为他拼死效力。
毕竟,这是他能够实现复仇的唯一手段了。
当李唐那边正紧锣密鼓地筹备战事、忙于备战之际,武信已然率领大军顺利抵达了河内郡。
想当初,此地原本乃是朝廷所掌控的地盘。
然而随着局势的风云变幻,如今却已全部落入到了李唐的手中。
所幸武信麾下的将士之中,有一些是河内郡的本地人。
他们对这片土地极为熟悉,知晓一些适宜安营扎寨的绝佳地点。
大军行至预定位置之后,武信当机立断,高声唤来麾下众将,说道:
“俊达,你带领他们在此处安营扎寨,务必将一切布置妥当。
咬金,永年,你们几人且随本王走一趟。”
说罢,武信便率先策马前行,程咬金带着五百余精锐骑兵紧随其后。
此趟出行不为其他,首要目的便是先去探查一番李唐大营的虚实底细。
武信心中还有一个重要的目标,那便是寻找李元霸。
毕竟他并非真的像二郎神那般开了天眼,又怎会知晓李元霸被李渊究竟安排在何处呢?
不过,他平日里已然多次郑重告诫裴元庆等一众将领。
倘若在战场上遭遇李元霸,切不可轻易招惹。
在关键时刻就把李世民搬出来,而后迅速撤离跑路。
只要这些将领们都能将他的嘱托铭记于心,那么即便真的不幸遇到了李元霸,也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
武信骑于战马之上,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早在大军尚未抵达河内郡之前,他便已提前部署,派遣了诸多机灵聪慧的细作悄然渗入到河内郡境内。
这些细作不负所望,成功地将李唐在河内郡的详细布防情况秘密收集起来,并及时送了回来。
武信仔细研究后发现,李唐的布防呈现出越往里越严密的态势。
不过好在对于外围的布防情况,他还是能够大致掌控。
他率领着队伍马不停蹄地继续前进,当穿过一座宁静的小县城后,依旧没有停歇,继续朝着东边深入。
不多时,前方的道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很快,一支骑兵队伍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武信扫了一眼便看出,看其穿着打扮,显然并非隋朝之人,而是异族人。
拓跋朗司马乃是银地国之人,而罗子都则来自沙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