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信垂首沉思片刻,抬起头来回应道:
“劳烦陛下再为殷大哥斟酌一个名号吧,此事确实是臣考虑不周。
臣已经写信给殷大哥,向他详细解释缘由,必不让他心生芥蒂。”
“罢了,罢了,依你,都依你。”
杨广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随即命人备好笔墨纸砚,开始起草诏书。
不多时,诏书拟就,杨广刚搁下手中笔问道:
“对了,西域那边你可有什么打算?
这仗准备怎么打?”
武信神色冷峻,毫不犹豫地答道:“臣已安排宇文成龙、程咬金等人领军先行奔赴西域。”
“那你呢?”
杨广紧盯着武信,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
“臣自有臣的去处。”
武信神色淡然。
“你小子,又跟朕卖关子。”
杨广无奈地苦笑一声,见武信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
……
武信如愿继承了靠山王的名号后,片刻未曾耽搁,快马加鞭地奔赴大营。
此前,他已然向宇文成龙和程咬金下达了明确指令,命二人率领兵马火速开赴西域。
此番前来大营,并非是要再次叮嘱行军作战之事,而是另有他图。
踏入营帐,武信径直走向兵器架,从中精心挑选出一把大铁枪。
那大铁枪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枪身沉重,仿佛承载着无数英雄的壮志豪情。
紧接着,他又翻找出一份珍贵详尽的舆图。
其上精准绘制着雅隆部、党项、附国、象雄等地的山川地貌、关隘要道的关键之物。
诸事妥当,武信大步迈出大营,翻身上马,风驰电掣般驶出东都。
此时再看,他的德胜钩上赫然挂着两柄威风凛凛的武器。
一柄是他平日里爱不释手、纵横沙场的三尖刀,那锋利的刀刃仿佛能斩断一切阻。
另一柄则是大铁枪,这枪与来护儿的武器十分相似。
……
没过多久,东都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支浩浩荡荡的兵马队伍鱼贯而出。
军旗烈烈,在风中舒展飞扬,仿佛在诉说着大隋的威严。
马蹄声声,如雷鸣般震响大地,踏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仔细瞧去,便能发现此番出征的兵马,数量上并不十分可观,也并非是大隋最为精锐的王牌之师。
他们此行肩负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
——
奔赴西域战场。
为浴血奋战的同袍送去支援,挽狂澜于既倒,解燃眉之急。
宇文成龙骑在马上,行进在队伍前列。
他不时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按说王爷武信向来雷厉风行,对这场战事更是极为上心,可如今兵马已然尽数出征,却迟迟不见其身影。
“别看了,王爷比咱们快一步。”
程咬金听闻武信特意取了一把大铁枪,这大铁枪正是来护儿生前在战场上最钟爱的杀敌利器。
如今来护儿满门忠烈,皆战死沙场,此等血海深仇,谁人能忘?
武信对自己人向来重情重义,此刻早就单枪匹马先行一步,向着仇寇奔袭而去了。
第532章
一人一骑,杀将夺关
党项边境的东部,有一座高土关。此地地势险要,扼守着交通要道,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只见一队队党项士卒在附近往来巡逻。
他们神色警惕,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角落,显然对关外的局势格外重视。
“天天让咱们在这儿跑来跑去的,还说什么隋军随时可能打过来,这不是瞎闹嘛!”
一名党项士卒骑在马上,极目远眺,脸上满是不耐烦,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埋怨。
往昔,这片边境之地罕有人至,他们这些负责守护关口的士卒,日常清闲得很。
每天的任务不过是敷衍了事,打发时间罢了。
可如今,形势却截然不同。
前些时日,党项人参与了对隋朝的围攻,那场大战打得昏天黑地、极为惨烈。
隋朝不仅折损了大量兵力,精锐尽失,更是颜面扫地,在周边势力面前丢了往日的威风。
经此一役,上头的首领们如惊弓之鸟,深知隋朝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伺机报复。
于是严令各地关口必须加派人手,严加死守。
要求对任何前来的路人都要逐一排查,一旦发现是隋朝子民,便当即毫不留情地砍杀。
“都别啰嗦了,给我打起精神来!”
带队的将领面色冷峻,大声呵斥道。
他心中清楚,隋人绝非善茬,那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吃不得一点亏。
他听闻隋朝与东突厥交战时,隋军手段狠辣,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王庭里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相较而言,党项人此前在苏毗之地的所作所为,与隋军的雷霆手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一想到这儿,他不禁暗自打了个寒颤。
实在不明白上头的人究竟是发了什么疯,竟然敢贸然招惹这如狼似虎的隋朝人。
“快看呐,有个人单枪匹马朝这边过来啦!”
一名党项士卒眼神极为敏锐,远远瞧见一个黑点,忙手指着远处,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骑兵将领听闻,立刻顺着士卒所指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匹矫健的黑马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来。
马背上端坐着一人,身着素白衣物,远远看去,仿佛一团移动的白云。
待来人渐渐靠近,将领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普通白袍,分明是类似隋朝人在丧事中所穿的白色孝服。
“拦住他,问清楚是什么来路!”
将领眉头紧皱,心中顿生警惕,当机立断地下令。
“是!”随着一声干脆的回应,十余名骑兵如猛虎离山,迅速从队伍中脱离,向着那白色人影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眨眼间,骑兵们便来到了近前。
领头的骑兵手持长枪,枪尖直指来人,满脸警惕地质问道:
“可是东边过来的羌人?”
为了确定来人身份,领头的先是用党项语问,再用隋人语言问。
“不是。”
来人面色冷峻,双唇轻启,短短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却仿佛裹挟着无尽的寒意。
“会讲隋人的语言,哼,你定然是隋朝人。”领头的骑兵愈发警惕,手中长枪又握紧了几分。
“我是杀你们的人!”
话音刚落,来人如鬼魅般出手,手中大铁枪如蛟龙出海,猛地横扫而出。
只见寒光一闪,枪尖如利刃般划过几人的咽喉,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那几名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下意识地齐齐捂住喉咙,眼神中瞬间被惊恐填满,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不好,出事了!”
后边的党项骑兵见状,心中大惊,纷纷怒吼着,不顾一切地一起纵马冲了上去,试图将来人制服。
转眼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四周。
只是须臾之间,厮杀声便戛然而止,四周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
只见党项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缓缓渗入泥土,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
那些没了主人的战马,有的受到惊吓,疯狂地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有的则若无其事地低头吃着地上的青草,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与它们毫无关系。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在这场惨烈厮杀过后,竟毫发无损,衣袂依旧洁净如新,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
他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原地,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微风拂过,带起他的衣角轻轻飘动,仿若这血腥战场中的一抹清冷,遗世独立。
“高土关?”
来人勒住缰绳,停下疾驰的黑马,身姿矫健地翻身下马。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份珍贵的舆图,借着余晖的微光,仔细确认了一番当下所处的位置,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笃定。
紧接着,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再次纵马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道滚滚烟尘。
金乌渐渐西斜,余晖将高土关的城墙映照得一片金黄,宛如给这座雄关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守关的士卒们如往常一样,警惕地注视着关外的动静。
突然,他们瞧见关下有一人一骑缓缓靠近,来人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来者何人?”
一名士卒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警惕与戒备。
来人仿若未闻,并未搭话,只是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腰牌。
那腰牌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被精心擦拭过。
随手一扬,腰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关上。
守关士卒满心狐疑地捡起腰牌,仔细观摩了一番,发现这竟是之前派出去巡逻的同袍的腰牌。
既然此人持有己方腰牌,便可以过关。
想到这儿,士卒冲着关内喊道:“开门,放他进来。”
随后,便有几名士卒合力推动厚重的关门,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关门缓缓打开。
然而,过了片刻,关内却突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之声。
那名放行人进来的士卒心中“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一路狂奔着跑到关下。
第533章
杀我大隋一将,当以国为其陪葬!
眼前的景象让士卒惊恐万分,只见自己的同袍们横七竖八地惨死在地,鲜血汩汩地流淌着,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而那名刚刚入关的来人,正单手握住大铁枪,猛地从一名同袍的身体里拔出来。
枪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敌袭,敌袭!”
士卒瞬间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高喊着,同时发疯似地冲向一旁,命人敲响了挂在关上的铜钟。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瞬间响彻关内,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关内的士卒们听到钟声,纷纷抄起武器,如潮水般迅速向这边靠拢。
“省得去找你们了。”
来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若裹挟着塞外的寒风,在这暮色渐浓的关口前回荡。
言罢,他身形一闪,再度如鬼魅般持枪,向着关内潮水般涌来的守军杀了过去。
大铁枪在他手中仿若蛟龙出海,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寒光闪烁间,生命如风中残烛般消逝。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将高土关笼罩其中。
关内死一般的安静,寂静到极致,甚至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喧嚣的兵营、巡逻的小道,此刻都被一片死寂所取代。
此刻,整座关内,再无一个活口存活。
士卒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鲜血早已干涸,在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而那行凶之人,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徒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关口,在夜色中沉默着。
唯有那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味儿,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
消息仿若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党项各部。
很快,大批党项人得知高土关剧变,心急如焚地匆匆赶来。他们一路马不停蹄,人未入关,远远地便瞧见了一幅惨烈至极的景。
自家的同袍,一个个被高高挂在关上,冰冷的长枪无情地刺穿他们的身躯。
血液顺着枪杆缓缓滴落,在关下汇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触目惊心,令人毛骨悚然。
怀着满腔的悲愤与震惊,他们颤抖着双手,奋力推开关门。
刹那间,一幅仿若炼狱的场景映入眼帘。
关内,党项士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宛如被狂风席卷过后的残枝败叶。
越往里走,这般血腥恐怖的场面愈发让人胆寒,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血与肉交织的修罗场上。
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竟似是由一条由尸体铺就的“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又似在无声地指引着他们,向着这场惨案的深处,步履沉重地缓缓行进。
人群之中,拓跋承弼缓缓走出。
他身为党项首领的兄弟,平日里在族中颇具威望,此刻面色凝重,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抬眼望向关内,高声喊道:
“快!速速查看,有没有幸存的活口!”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关前回荡,透着几分焦急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