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罗艺的儿子,昔日也曾多次率领过这十八骑冲锋陷阵,自然深知他们的厉害之处。
知晓他们彼此间配合得默契无间,那种心有灵犀的团队作战能力,绝非一般队伍可比。
可如今的结果呢?
他们在武澜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小鸡崽,一戟一个,轻易地便被屠戮。
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眼前这些被轻易斩杀的,真的是那支名震天下的燕云十八骑吗?
“什么燕云十八骑……
给我直接碾压过去!”
武澜猛地一挥戟,胯下战马长嘶一声,下达了命令。
“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姜松热血沸腾,在一旁振臂高呼,声如洪钟,响彻战场。
喊罢,他一马当先,率先如猛虎扑食般冲出,手中长枪闪烁寒光,直奔敌军腹地。
罗成牙关紧咬,面色冷峻,夹杂在汹涌澎湃的队伍之中,随着大军的推进,亦步亦趋地跟着杀向前方。
刹那间,隋军仿若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尚青山的兵马淹没。
原本尚青山还心存侥幸,打着一旦事态不妙就脚底抹油、迅速逃走的如意算盘。
可此刻他才如梦初醒般发现,这战场局势的发展,根本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隋朝的骑兵仿若天兵下凡,太过勇猛无敌,一个个如狼似虎,浩浩荡荡地杀将过来。
他只觉眼前一片混乱,脑袋嗡嗡作响,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全然不知了。
更何况,他原本一心仰仗的燕云十八骑,此刻早已折损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
自身都难保,哪还有余力来保护他。
“尚青山!”
就在尚青山惊慌失措、茫然四顾之时,一声大吼仿若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赫然是手持银枪的罗成。
“少保?”
尚青山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罗成此刻现身,难道是来救他的?
可还没等他脸上的惊喜完全绽放,下一刻,罗成的银枪已然带着呼呼风声,如毒蛇吐信般杀到。
当初,就是尚青山这几个人在罗艺耳边煽风点火、撺掇他爹谋逆,罗成可是将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自然要先拿尚青山开刀,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待解决了此人,再去寻剩余的那几个家伙算账。
“噗嗤!”
罗成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银枪仿若一道银色闪电。
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快、准、狠地刺出,瞬间便将尚青山的胸膛贯穿。
枪尖从后背透出,殷红的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涌出。
尚青山瞪大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身体缓缓软倒下去。
对于这些曾经追随他爹谋逆的士卒,罗成下手毫不留情。
他身姿矫健,如鬼魅穿梭于敌阵之中。
手中银枪一次次迅猛刺出,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一条鲜活的性命便就此消逝。
罗成心中清楚,自己杀的人越多,就越能打消武澜对他的猜疑。
只有让武澜看到他的忠心,他娘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在这血雨腥风的战场上,他别无选择,唯有以杀戮来换取一线生机。
“罗成杀敌五十三……”
在罗成的身后,一名眼尖的士卒紧紧跟随,目光一刻也不敢松懈。
每当罗成手刃一人,他便会迅速在心底默默记下。
这是姜松特意安排的,让他务必盯紧这个
“好弟弟”。
只要发现罗成有任何不愿对罗艺旧部下手的迹象,便立即禀报给武澜。
尚青山一死,战场上的局势瞬间明朗。
剩余的那些罗衣士卒眼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选择归附隋朝。
他们本就对跟随罗艺谋逆一事心有不甘,此刻正好借机弃暗投明,以求保住性命。
武澜骑在马上,静静地默默扫视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严格来说,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率兵打仗。
此前虽说也有过观摩战事的经历,但在她看来,那根本算不上实战。
如今首战告捷,她的脸上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喜悦之色。
在她眼中,这场战事进行得太过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如同一场毫无悬念的演练,实在难以让她心生波澜。
第685章
对子骂父?儿子骂父!
“大元帅威武!”
战场上,将士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尽管武澜心中平静如水,并未因这场胜利掀起多少波澜,可其余将士们却全然不同。
他们亲眼目睹了武澜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
那超凡的武艺、果敢的决断,以及如战神附体般带领他们冲锋陷阵,令他们实实在在地对武澜的勇武钦佩不已。
这种油然而生的敬仰之感,仿若回到了往昔武信带着他们南征北战、屡立战功之时。
如今,虽说领军之人换成了武信的女儿。
可奇妙的是,那种跟着主将战无不胜的感觉却依旧如初,仗打得依旧干脆利落、酣畅淋漓。
“……”
武澜听着耳边如潮水般涌来的夸赞之声,心中着实有些难为情。
她虽早已习惯了在战场上的杀伐决断,但这般直白而热烈的赞美,还是让她露出了些许羞涩之态。
“打扫战场,等候下一步的安排。”
姜松心思机敏,眼见武澜被众人的夸赞弄得有些窘迫,连忙高声下令,帮她解了围。
想当年,他初出茅庐、崭露头角之时,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面对士卒们汹涌澎湃的拥戴与赞叹,他内心同样极不适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岁月流转,随着征战的场次增多,他慢慢领悟到其中深意。
在这刀光剑影、生死相搏的沙场上,士卒们的欢呼声越大,恰恰代表着这场战事赢得越是漂亮、越是酣畅淋漓。
身为武将,就应当挺直脊梁,坦然去接受士卒们这份赤诚的赞美。
因为这不仅是对个人武勇的认可,更是对全军上下齐心奋战的最好褒奖。
“多谢了,姜将军。”
武澜略带感激地瞥了姜松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释然。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姜松的及时解围,让她避免了更多的尴尬。
往后这样的场面经历得多了,她自然就会更加从容淡定。
毕竟,她的父王武信当年在沙场上南征北战,所面对的拥戴场面比这可要宏大得多。
她作为将门虎女,没理由怯场。
姜松见状,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身为将领分内之事,举手之劳而已,又何须言谢。
待战场清扫完毕,一切收拾停当,武澜毫不犹豫地再次率领大军,朝着罗艺逃窜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而另一边,先前在战场上溃败逃亡的士卒,历经波折,也纷纷如惊弓之鸟般寻到了罗艺的队伍。
此时,正值夜幕悄然笼罩大地,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世界裹住。
罗艺见天色已晚,便下令大军暂时停下前进的脚步,原地歇息片刻。
他独自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苗,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计划。
“王爷,败了,败了……”
一名溃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由于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径直摔倒在罗艺的脚边。
“什么败了?”
罗艺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瞬间从沉思中惊醒。
他
“嗖”
地一下站起身来,手中端着的酒盏猛地一晃,大半酒水洒了出去。
“尚青山败了,燕云十八骑……
也被杀得干干净净了……”
那溃兵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地说道。
“什么!”
罗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尚青山战败,他虽说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那家伙平日里就胆小如鼠、能力平庸,指望他打败如狼似虎的隋军,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燕云十八骑的覆灭,却着实让他心疼不已,那可是他精心培养、引以为傲的精锐力量啊。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王爷,发现了隋军的踪迹,咱们得赶紧启程了。”
夏玉山一路小跑过来,神色慌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气喘吁吁地说道。
“走!”
罗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将手里的酒碗猛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来不及为燕云十八骑哀悼,必须立刻奔赴下一处逃亡之地。
没过多久,隋军的铁骑便如疾风般追到了罗艺大军的后方,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罗艺老贼休走!”
“罗艺老贼拿命来!”
在这追击的道路上,姜松仿佛被仇恨点燃了斗志,比主将武澜还要卖力。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速度快得如同离弦之箭。
嘴里呼喊的声音也格外响亮,那声音里饱含着多年的积怨与必杀的决心。
“兄长……”
罗成听着姜松那毫不留情地叫骂自家老爹,心中五味杂陈。
只觉得脑袋里
“嗡嗡”
直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乱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是尴尬与难堪。
“滚!”
姜松怒目圆睁,狠狠瞪了罗成一眼,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
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罗成还来套近乎,谁他娘的跟他是兄弟!
什么兄长不兄长的,要叫就叫他姜将军!
“……”
罗成脑袋
“唰”
地一下低垂下去,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彻底麻木了。
得,看来姜松还是铁了心不愿意认他这个兄弟。
自己这番热脸贴冷屁股,实在是自讨没趣。
不知追了多久,一路上尸横遍野,也不知杀了多少罗艺的残兵败将,姜松终于在混乱的人群中瞥见了罗艺的身影。
与此同时,罗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姜松的存在。
只一眼,罗艺便确定无疑,眼前这个英武不凡的青年,绝对是他与姜桂芝的亲生儿子。
因为姜松与他年轻时候实在是太像了,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松儿……”
罗艺在这混战之中,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想要抓住这失散多年的亲情。
姜松平日里在武信麾下,也算是比较温文尔雅、谈吐不凡之人,向来不怎么去和程咬金一般骂人。
可今日面对罗成和罗艺这对父子,心中的怨愤如火山喷发般难以抑制,嘴里几乎就没了什么好话。
“去你娘的罗艺!”
第686章
铁勒部南下
“老贼,拿命来!”
姜松怒目圆睁,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歇。
他手中一杆长枪仿若蛟龙出海,精准无误地直逼罗艺而去。
那枪尖闪烁着寒芒,带着必杀的决心,刺向罗艺的时候,一丁点都不带手软的。
罗艺自知今日在劫难逃,束手就擒那是绝无可能。
他一边承受着姜松的声声怒骂,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戳进他的心窝,痛彻心扉。
另一边,姜松的长枪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甲胄,鲜血瞬间涌出,肉体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痛击之下,罗艺万念俱灰,甚至觉得此刻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