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完了,她在陆庭赫心里应该就是一个又丑又疯的女醉鬼。
有点生无可恋,想找块地儿把自己埋了。
不知道在卫生间里站了多久,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桑藜,出来,我家这个月的水费你来付?”
“啊!来了!”
一会儿后,桑藜洗漱完毕,垂着头从卫生间里出来,脑袋里已经酝酿好了满满一箩筐道歉的话要对陆庭赫说。
她迈着小碎步走到客厅里,忽然,头顶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桑小姐。”
什么?桑小姐?活了二十年,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
桑藜蓦地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梳着整齐的七分头,金丝边眼镜后面满满的都是笑意。
一瞬间,记忆穿越回高考那年的盛夏,黑色的劳斯莱斯前,就是这个男人给陆庭赫开的车门,恭敬地称他为少爷。
“你好......”
陆庭赫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唐叔,叫她名字就行了,她胆儿小,容易被吓饿,一会儿又要吃人了。”
桑藜:“......”
“这怎么行啊少爷,规矩不能坏,”唐叔笑着说,把身后的一排衣服推了过来,“桑藜小姐,我们少爷说你没带换洗衣服,特地让我拿过来给你选。”
桑藜看着这一排各式各样,光鲜亮丽的上衣和裙子,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心脏有一秒的停摆。
第46章
这场景,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是酒喝多了,宿醉还没有清醒吗?
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桑藜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这多少钱啊?”
唐叔:“......”
陆庭赫差点要被气笑了:“很贵,要不把你自己卖给我?”
桑藜:“......”
气氛微凝,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听到落地大钟的摆锤声。
陆庭赫的脸上浮起一丝烦躁,他随意拿了一件红色的娃娃衫和一条白色蕾丝短裙塞进了桑藜的怀里。
“去换了,一股酒味,一会儿去上课不好。”
“哦,好。”
没过多久,等桑藜换完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唐叔和那一排的衣服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会儿,她已经换上了红衣白裙,把那张雪白的小脸和伶仃跌宕的锁骨衬得分外艳丽。
桑藜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子,“陆庭赫,昨天真的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喝酒,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你想要怎么样,我可以补偿你。”
女孩的声线软糯,带着清晨的微醺,像是要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陆庭赫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眸色越来越深。
随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人都让你吃了,你还能拿什么补偿我?”
桑藜喉头一梗,差点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
男人眉眼一弯,收尽万千温柔,“行了,不逗你了,坐下吃饭。”
桑藜默默绞着手指没有坐下的意思。
“桑藜,你是宿醉未醒,手抖,需要我喂么?”
“不是,没有,我自己吃!”
桑藜一屁股坐到桌前,把脸埋进了桌上的小碗里。
时隔三年再次遇到陆庭赫,这些天她和他的接触似乎比高三的一整年都多。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每一次和陆庭赫的交集,像是缘分,又像是蓄谋已久。
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桑藜差点儿被自己的脑洞给整笑了。
陆庭赫对她蓄谋已久?她的脸到底是有多大。
能和陆庭赫面对面吃早餐,像普通朋友一样聊上几句,那就够了。
沉溺于短暂的美梦里,等到梦醒了,她只会摔得更惨。
桑藜闭了闭眼,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一口一口的把面前的鱼片粥送入嘴里。
陆庭赫突然开口:“桑藜。”
“嗯?”
“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喝酒,叫我一起。”
桑藜抬起头,那双明眸清澈透明,能倒映出男人的身影,还有唇角噙着的笑意。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乖软地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临走前,陆庭赫递了个袋子给桑藜,“我赶着回公司一趟,不去学校了,帮你叫了车,在楼下等你。”
桑藜有些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去......”
陆庭赫邪魅地笑道:“那我让司机开车,你跟着车后面跑?”
桑藜:“......”
出了陆庭赫家,桑藜第一时间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个装着热蜂蜜水的保温杯,还有......
和她的黑色泰迪熊帆布包一模一样的......
一只全新的帆布包。
第47章
桑藜提着包走到设计学院教室的时候,谭薇薇已经趴在了后排的桌子上。
桑藜坐到她身边轻轻推了推她,“薇薇,你怎么样?”
谭薇薇侧过脸,瀑布般的长卷发铺满了课桌,嘟着红唇抱怨,“头疼,头疼得要死掉了。”
她破天荒的没有化妆,不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回过宿舍了。
桑藜帮她理了理头发,“我头倒是不疼,就是有点社死。”
谭薇薇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直起身子,“我听薄行之那老色批说你昨天被陆庭赫带回家了?怎么样?你们俩有没有发生什么?陆庭赫他控制住下半身了吗?嗯?”
听闺蜜这么一说,桑藜的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陆庭赫倒是控制住了,没控制住的是她自己。
那“啃人”两个字实在是太过于生动形象,以至于只要一想到这几个字眼,桑藜整个人就要羞愧到爆炸了。
桑藜佯装镇定地从包里把书和笔记本拿出来,“什么也没发生,陆庭赫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他能把我带回家没有让我流落街头已经很好了,换成别人早就把我扔了吧。”
“你说什么呢,”谭薇薇没忍住,往桑藜那柔柔嫩嫩的小脸蛋上轻轻掐了一把,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我还是庆幸昨天碰到了陆庭赫和薄行之,就凭你这长相,如果就这么醉倒了往那儿一躺,肯定被坏人给捡走了!”
桑藜一手撑着脸,嫣然巧笑:“那你呢,昨天怎么回事?跟着薄行之回家了吗?“
“我呸!”谭薇薇不屑地淬了一口,“我昨天愣是和薄行之在马路边坐了一晚上,那狗男人说我怎么拖也拖不走,坐得我腰酸背痛,屁股都快裂成四瓣了!”
“哪有这么夸张啊,”桑藜被谭薇薇逗得笑了起来,“至少薄行之没有把你扔下,他也陪你坐了一晚上是不是?”
说完,她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谭薇薇,“你喝点热的蜂蜜水,头疼会好很多。”
谭薇薇笑嘻嘻地接过,“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么贤惠。”
“不是我泡的,是陆庭赫。”
话落,谭薇薇刚送到嘴边的保温杯顿在了半空中。
“陆庭赫?!他给你泡的?!我的妈呀!这男人好会啊!他是不是想钓你?!”
桑藜咬着软唇半天没做声,胸腔里有一道难言的情绪在激荡着,密密麻麻的酥麻感一路蔓延至大脑,砰的一声,像烟花那样绽放开来。
“那是陆庭赫,他哪里用得着钓,他只是人好。”
“我去你的人好,他又不是哆啦A梦,对谁都能伸出‘圆’手,他如果真的人好,就该去宝隆门口摆个摊儿免费送蜂蜜水。”
桑藜哽了哽,轻声道:“我还是觉得他只是人好......”
谭薇薇喝了一口蜂蜜水,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吗藜藜,你现在就是一只鸵鸟,你以为只要把头埋进土里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桑藜:“......”
谭薇薇继续喝着蜂蜜水,没打算再给这迟钝癌晚期患者继续治疗了,她头都快疼炸了,她要赶紧上完这节课回宿舍补觉。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桑藜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忽然看到曾教授昨晚给自己发的消息:
第48章
桑藜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些时候答应给曾教授一个回复的。
这确实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可是加入设计团队应该需要最好的设备吧,她那台电脑是一定不行的,配备最新的苹果电脑至少要一两万,算上之前陆思喻给她转的六千,她还差了一大截。
不行,这样的机会一定不能放弃。
于是桑藜咬了咬牙,敲字回复:
放下手机,桑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担忧星星点点的弥漫开来。
实在不行,她就去餐厅预支薪水,总不能伸手问父母要。
想到这里,桑藜又拿起手机打开学校论坛,在里面发布了一条信息:
一整节课上,谭薇薇都昏昏欲睡,愣是没有把脑袋从桌子上抬起来过,就连课堂的练习,都是桑藜一式两份,替她完成的。
到了快下课的时候,谭薇薇的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她支起软塌塌的身子,懒洋洋地划开手机。
金蛋蛋:
谭薇薇皱了皱眉头,金蛋蛋?金蛋蛋是谁?
她点开了视频,下一秒,视频里,她捧着薄行之的脸狂啃的样子骤然撞入视线。
她闭着眼睛,吻得如痴如醉。
谭薇薇瞬间僵住了,一时间都忘了动手关视频。
桑藜也听到了声音,悄悄把脸转了过来。
视频里,薄行之轻喘着说:
谭薇薇吻得放肆至极:
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桑藜:“......”
谭薇薇猛的反应过来,她抄起手机往地上一扔,随即捂住耳朵,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叽,讲台上,正在黑板上的奋笔疾书的吴教授手里的粉笔断了。
他愤然转过身,抄起黑板擦就往谭薇薇的方向扔了过去,“谭薇薇!从一开始上课你就在睡觉!春困夏倦秋乏冬眠,你一年四季都在睡觉!现在你又在搞什么鬼?!睡得被鬼附身了?!不想上课就出去!别以为你和医学院的丹顶鹤关系好我就能放你一马!”
前排的同学:“教授,他叫陆庭赫......”
此刻,谭薇薇早就顾不上正在被教授骂,只想徒手掐死自己。
她竟然抱着薄行之狂吻,那个吻激烈到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脱衣服上床的程度。
完蛋了,她的嘴要烂掉了!
谭薇薇腾的一下从座位里出来,捡起地上的手机,“对不起教授,我突然牙疼,我要去医院洗牙!作业我下次再交!爱你教授!”
讲台上被气红了脸的吴教授:“......”
第49章
今天的课结束得比较早,桑藜回到出租屋迅速洗了个澡,准备晚上到美式餐厅打工。
她把换下的红衣白裙小心翼翼地收到了洗衣袋里,打算去打工的路上顺便拿到干洗店里洗。
不出意外的话,这身衣服和那个黑色帆布包应该是陆庭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她东西了,她没有去查价格,但这衣服一看就很贵,她也不舍得穿,想干洗完以后好好收起来留个纪念。
收拾完毕,离打工还剩不少时间,桑藜坐到了书桌前,又拿出了那封粉色表白信,盯得出神。
高三那年,陆庭赫和她说过的话不多,大多都是一些随口拒绝的话,比如“不用了”,“没必要”,“你自己吃”,“谢谢,我不需要”之类的。
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话,桑藜几乎每一个字都记得。
只要哪天陆庭赫露出那么一丁点儿的笑意,她就会放在心上,反复想着到底是什么让他高兴了。
嗯,下次还要让他高兴。
陆庭赫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就能让她觉得是件天大的事情,真是傻得可爱。
自从去年陆庭赫年满二十周岁,陆氏集团在网上公开了他以后,每当桑藜觉得很累,累到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在各种搜索引擎上搜陆庭赫的名字,想知道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只是看到那三个字,她都会止不住的脸红心跳,心里也会再次变得满满的。
曾经有很多很多瞬间,桑藜特别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爱做梦,更讨厌自己不自量力地喜欢上了那颗遥不可及的天上星。
可她就是这样一边讨厌着自己,一边擦干眼泪,继续默默地喜欢陆庭赫。
想着想着,鼻子又酸了起来,桑藜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握着粉色信封的手又紧了紧,最后,还是收进了抽屉的角落里。
发呆完了,日子还是要过,她总不能一直陷在这虚幻的梦境里不走出来。
这时,手机app的学校论坛上,突然跳出了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桑藜赶紧敲字问:
桑藜大惊。
什么,两千?苹果最新的机型刚出来没多久,再旧也不可能旧到哪儿去,怎么会打一两折卖的这么便宜?
桑藜问:
对方:
......
不一会儿后,桑藜和卖家约在了凤凰小区门口的一家连锁咖啡店里。
男生比她晚到了一会儿,他个子高高的,眉清目秀,脖子里还挂着黑色的大耳机,整个人少年感十足。
男生带着电脑坐到了桌对面,自称沈帆。
桑藜把桌上的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学长,我提前买了咖啡,冰美式可以吗?”
沈帆大概是没想到桑藜长得这么漂亮,愣神了一会儿,随即拿起咖啡说:“我都喝,谢谢了。”
桑藜一会儿赶着去打工,也没有和男生多闲聊,直接进入主题,“学长,能看看你的电脑吗?”
沈帆倒也是个爽快人,他把手里的电脑放到了桌子上,开了机,屏幕对着桑藜,“我刚买了没多久的,已经格式化了,随便看。”
接着,桑藜大概花了十多分钟,一直在仔细查看电脑的序列号,内部软件,激活日期等等,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是一台全新的机器,怎么会卖得这么便宜啊。
桑藜好奇地问:“学长,你什么时候买的电脑啊,怎么这么新,为什么不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