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休想再用这种卑劣的方法一走了之!
八个月不见,她看来分外憔悴,紧拢的眉宇间,像是负载了全天下的愁似的,虽然苍白得令人心惊,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们立刻到东大街上订口上等棺木,裁制些殓衣――”
当他回过神来,就听到康世熙正对下人吩咐后事。
“她没有死,也不会死!”
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吼,吓着了在场的一干人。
只见平云飞挟着熊熊怒气冲向一群下人,把他们一个个全轰出了门外。
“你来,快帮她接生,快!”
平云飞拉着产婆,把她推向床畔,霸道的语气几乎不容商量。
“可是……她……她已经……”
“已经甚么?”平云飞语气不善的吼着。
“她已经快断气――”
“住口!”平云飞暴怒的打断她。“她没有死,她怀着我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怎么会死?”
平云飞此刻赤红的双眼、暴怒的脸孔,活像是凶神恶煞似的。
“康少爷――”产婆求救的望向一旁的康世熙。
“表哥,别难为产婆了!”
康世熙想拉开平云飞,不料却被他一掌甩开。
“你们别想再骗我!快替她接生,等孩子生下来,她就会醒过来了,听到了没――啊?你们快动手啊――”
平云飞像是疯了似的,来回绕着两人狂声怒吼。
产婆一脸无奈的伫立原地,而康世熙则是一脸同情的望着他。
来回看着两人的神情,平云飞怔然停下脚步,半晌后,他遽然转头望向床上的单小桑,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该死!我跟你之间的帐还没算完,你又想逃走,这算甚么?”
他粗暴的抓起她,使劲的摇晃着,奈何,单小桑仍紧闭着眼,没有半点动静。
“我要你给我撑下去,听到没有?!”平云飞霸道的吼道。“你欠我的还没还,休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但无论他如何的狂啸怒吼,她却依然没有半点反应,像是铁了心要离开他。
“让她好好去吧。”
康世熙平静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平云飞怔忡的望着手里像是毫无气息的单小桑,终于木然的缓缓松开了手。
“这是她留下的信,要我交给你。”
康世熙递给他一大叠的信,平云飞近乎麻木的接过手,拆开信,纸上的一字一句,全是对他的抱歉,以及深浓的爱意。
“原本不识字的她,却为了你,硬是一字一字的学,一笔一划的写,就只为了减轻一点对你的歉意。”
平云飞抚着上头,仔细刻画的一撇一划,看得出她得用多少的毅力与耐性。
“她昏迷前还要我告诉你,她欠你的,下辈子一定会加倍偿还。”
康世熙的一番话,让平云飞几乎捏碎了自己的双拳。
他应该是恨她恨得巴不得亲手掐上她的脖子,但为何此刻他的心,却痛得像是快被撕裂似的?
她究竟是对他做了甚么?竟会让他连恨一个人,也会痛苦至此!
“别离开我――求求你!”
突然间,他像是领悟了甚么,在床边跪了下来,俯在她身上痛苦的低语。
“我爱你――自始至终,我从没真正恨过你,我只是被骄傲蒙蔽了理智,不肯低头罢了……”平云飞无比懊悔的说道。
他紧握着单小桑冰凉的小手,旁若无人似的,叨叨絮絮的对她诉说着爱意,只是,她却始终紧闭双眼,丝毫没有半点反应。
不,他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他――平云飞怔望着她美丽的容颜许久,霍然自床边起身。
他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救她!
一言不发的,他遽然就往门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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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一名俊逸男子倚立楼顶,欣赏着眼前秀丽的湖光山色。
只见他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笑,手上摇着才向一名文书生买来的纸扇,那份从容入定,仿佛没有任何事能惊扰得了他。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真是惬意得很――男子噙着笑暗忖。
“这位公子爷,您要不要坐船游湖啊?”
突然间,一位戴着草笠的老者,在楼下朝他喊着。
坐船?男子两道剑眉微微一耸――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