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思小声嘀咕:“越缺什么,越要秀什么。”
  忽然?,他感觉一道炽热视线。诺思扭头一看,白翎正欲言又止望着他。
  “鸟鸟,怎么了?”
  白翎目光炙热地盯着他的手:“可不可以把你的绿丝带换给我……”
  “噢噢可以!尽管拿去。”诺思递过去。
  白翎拿在手里测试了一下韧性,满意地点点头,转手塞包里了。
  老家?伙喜欢绿色或黑色的绳子,他先准备好捕鱼工具,以后捉拿老坏鱼就能手到?擒来。
  萨瓦挤眉弄眼:“兄弟顺手牵羊的姿势未免太熟练。你把缎带昧下了,等会看你怎么交作业。”
  白翎毫不犹豫薅了一把他的,萨瓦气得咕咕直叫。
  两人又杠上了,互相较劲,以手指头快出残影的速度绑完课程要求的20种蝴蝶结,未出胜负,就自我增加难度,朝着国际专业级别进发。
  礼仪官巡视到?这边,发现一群小宠围着某张桌子,连连直呼过瘾。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俩刺头终于开窍了。肯在讨陛下欢心一事下功夫,未来可期啊。
  礼仪官满怀期待地走过去,踮起脚在人墙后一瞧:
  白翎和萨瓦分别给对方绑了个俘虏缚和龟.甲缚。白翎尤其技术高超,绑得萨瓦的胸脯都呼之?欲出。
  礼仪官:“……”
  他怒气冲冲拍了照片发到?内官群里:“这俩老六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在内官群有潜水小号的海因茨:[默默保存][当做深夜活动]
  下一节课是《求奶舞艺术鉴赏与实?践》,鸟鸟班的必修课。
  礼仪官捧着终端刚收到?的消息,满怀激动地说:“陛下决定拨冗光临,明天下午来班级观看大家?跳感恩求奶舞。加油,大家?好好练,争取给陛下留下深刻印象。”
  明天下午……白翎若有所思,手掌不经意抚过后腰的短刀。
  他必定要让暴君过个毕生难忘的“感恩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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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某条鱼掐着点发来了消息。
  [小鸟的菜]:晚上想吃什么,接受点菜。
  白翎微微睁圆了瞳仁,点菜吃,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他习惯性打了一句“感谢您的关照”,想起来人鱼看不见?,总是用文字转语音,还不如直接发语音过去。
  白翎看了看四周无人,嘴唇凑近终端扬声器,很轻很快地说:“谢谢您的关照,今晚想吃您——”的大牛肉。
  “嘿!”有人突然?拍了下他。
  白翎手一抖,只听?到?“呲溜”一道提示音。
  萨瓦神不知?鬼不觉飘过来,手肘压在他肩膀,挤眉弄眼:“又在跟你那大1聊天?行了,今晚我会应付宿管的,你去吧。”
  白翎不作答,只颤着睫毛低头看。
  ……要命!那道未说完的语音已经发出去了。
  他转身怒踹了鸡屁股一脚,今晚他要是爬不回?来,都是这臭鸡害得!
  与此同时,寝宫里的人鱼转着椅子,单手点开语音条。
  冷质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常见?的小心和羞怯,对他说:“……今晚我想吃您。”
说明我养得好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
白翎匆匆往包里装了一本《王位继承法》,甩到肩头就?往楼上去。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没底。
  这种心态很微妙,
他也说不好。要说之前也不是没跟开过类似的?玩笑,
更?过分羞耻的?话也?没少说。
  但那都是当面单刀切入,直来直往,人鱼什么反应,
他立即就?能观察到,
无形中?能削除许多等待的不安。
  而用网络传递信息又不一样了?。
  白翎再?次翻开终端,
点亮屏幕,消息栏干干净净一片。
  人鱼依旧没有?回消息。
  或许在?睡觉,
在?工作,
没听见?
  白翎捏着终端在?寝宫门口蹲了?一会,
有?点打退堂鼓。
  他一向不擅长隔着网线猜人心思?,否则也?不会言行克制,跟D先生做了?二?十年?网友,重生后,却让这条老鱼捡走了?监护人的?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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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喜欢接收明确的?指令。,尽在晋江文学城
  郁沉这点就?做得很让他舒服,
Yes就?是Yes,No就?是No,拒绝他也?会当即给出合适的?解释,不会吊着人。
  因而,白翎同意郁沉做自己?的?监护人,压根不是因为这人外?表的?温柔,
而是——
  可以沟通。
  想到这里,
白翎心底某处松动了?下,拇指滑开终端解锁,
准备再?敲敲那只老鱼。
  “在?这琢磨什么呢?”门悄无声息滑开,丝醇低磁的?声音问。
  白翎还在?翻列表,下意识答:“没,已经给自己?安慰好了?。”
  “为什么伤心了??”
  “因为某条老坏鱼没——”白翎说了?一半,差点咬了?舌头,扭头一看,那条坏鱼可不正笑意盈盈站在?身后。
  郁沉慢慢嚼咽着那三个字,若有?所思?:“老坏鱼,嗯,这是你?给我的?新昵称吗?”
  白翎直接一个愤怒bird冲撞,撞入他怀里:“您怎么不回我消息?”
  郁沉被扑得右脚倒退半步,又俯身将小鸟抱紧,像要勒进心口那么用力,轻轻在?他耳畔威胁:
  “别动。”
  “您怎么了??”白翎愣了?下,马上稍稍抬起眼睛,去观察他的?气色,“被我撞到肋骨了?吗?”
  “那倒不是,应该算软骨。”
  白翎脸颊瞬间爆红,好想锤他两下,可是又下不去手,只好也?张开双臂搂过老男人的?腰,手指头揪住那密林似的?长发,愤然拽了?一小下。
  “嘶……”
  人鱼被扯到头皮,白翎立即松手,改为了?顺毛抚摸。
  这一摸,就?摸到了?满手的?水。
  再?一联想这家伙目前全身绷紧的?状态,白翎默了?默,随即了?然。
  “您不会听到我那条语音就?去冲凉水灭火了?吧……”
  人鱼回答得轻描淡写:“没,我在?通道里游了?二?十个来回。”
  “零下十一度的?通道水?”
  “比冲凉有?用。”
  白翎不禁脑子里冒出些许奇怪的?画面,总感觉这个通道水,它成分会不会变得不正经,鱼类这种生物?不都是在?海底岩石壁甩籽吗……
  卧槽!
  那他之前游了?那么多次,还不小心呛到——
  怪不得他的?二?段分化比预计早来一个多月,原来这家伙在?里面激烈运动后散播信息素!
  “下次我还是爬墙出去吧。”白翎谨慎地说。
  郁沉一转念头,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不想用我游过的?水?那个水道只是长了?一些苔藓,里面的?水我每隔三天都会换一次的?。”
  修长骨指捏上他的?下颌,把?两颊为数不多的?肉捏嘟起来,人鱼眼角流露一抹无奈:
  “——不会让宝贝怀孕的?。”
  低重音擦过耳廓,燎起一道火。
  白翎顿时心如擂鼓,手脚灼烫出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瞟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老男鱼恶意犯规!
  ·
  利用晚饭前空闲时间,开展例行维修,已经逐渐成为白翎的?日常。
  他挺享受这项工作。
  和有?人沉迷在?网上看洗地毯,修驴蹄子,清洁肮脏不堪厨房的?视频一样,白翎也?沉迷把?沾满机油的?破钢铁,擦得光可鉴人。
  这种亲眼看着废弃物?在?自己?手里“重获新生”的?感觉,总能满足他某些遗憾。
  假如清理和修复老物?件,是一种时光的?倒回。
  那么他的?重生,或许也?起因于命运之神一场心血来潮的?修理?
  白翎胡思?乱想着这两者之间的?相似,连履带轧过草坪的?莎莎声都没注意。
  小机器人过来给他递灯泡。
  这已经是他们给花房换的?第六盏夜灯了?。
  原本郁沉说想把?晚饭布置在?花园里,桌子都摆上了?,还好白翎趁着落日余晖过去检查了?下灯线。这一查不要紧,白翎刚按下开关?,只听噼啪一阵响,一股胶皮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白翎瞟了?眼地上还在?滴水的?水管子,冷冷问:
  “你?这花房的?电工是谁干的?,水都侵下去把?电线腐蚀了?。”
  面对质问,那条老鱼难得没有?口舌灵活,反倒倨傲地把?头扭向了?天花板。
  白翎看他那嘴硬的?样子,轻哼一声,胸口有?些畅快道:“原来您也?有?做不好的?事。”
  郁沉漫不经意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如果是五十年?前,我可能会反驳你?,现?在?,我得积极承认,我做不好的?事可多了?。”
  白翎点点头:“有?自知之明,说明您成长了?。”
  郁沉情不自禁为他的?用词低笑。
  成长。好久没听到这样的?形容。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老入膏肓了?。
  年?轻人身上的?朝气,真令人着迷。
  白翎踩着橡胶皮水管子,心不在?焉碾了?碾,随口问:“您这花房水汽这么重,不会还养了?鱼吧?”
  郁沉认真回答道:“有?是有?,就?是我不怎么上钩。”
  白翎愣了?下,反应过来,面无表情抿直了?唇。
  可恶……迟早甩一竿子把?你?钓上来捆起!
  白翎再?次爬上生铁架子,一手攀住旁边的?枝条,一手高高伸直,垫着脚尖去够灯座子。
  铁架子没比钢筋粗多少,白翎身子轻,平衡力好,踩在?上面虽有?晃动,还在?可控范围内。
  随着螺圈一道一道扭入,灯泡接口噗得吸贴到铁片。这种来自于上世纪的?老式卡座,再?一次熠熠闪光,照亮漆黑花园一小片水汽缠绕的?绿地。
  白翎顺着散射的?光下瞥一眼,那条人鱼还站在?下面,一步也?没有?挪。
  “您怎么还不走?”
  “你?希望我走?”人鱼微微歪起脑袋,金发在?光下璀璨夺目,仿佛加了?滤镜。
  白翎哪里对他说得出硬话,没好气道:“我怕您在?这守着无聊。”
  简而言之,换灯泡有?什么好看的?,到别儿地玩去。
  “可我正在?享受生活。”人鱼眼角带笑,灯光在?他瞎掉的?眼睛里凝成一簇火焰似的?小点,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感染力。
  仿佛在?凝视着自己?。
  白翎一时间望呆了?,半晌没说话。复又琢磨了?下他那语气,才察觉到,这句话比起往日的?调笑打诨,真诚了?太多。
  享受生活。享受和自己?相处的?时光……吗?
  还是只觉得他比较新奇,看看维修过程来排解寂寞?
  两种都挺可怜的?。
  “麻烦靠近点,我要下去了?,想借一下您的?肩膀。”白翎斟酌了?会,忽然说。
  身姿高挺的?人鱼踩着脚背深的?草地,向前挪了?两步。
  他控制着呼吸频率,感觉到那股小火团似的?温度越靠越近。蓦地,他肩头一重,赤.裸的?人类脚掌轻轻压上来,力劲不大,似乎怕把?人踩坏了?那么不敢用力。
  郁沉知道,只要自己?稍微侧转头,就?能亲到小鸟的?脚踝骨。
  “马上就?好,我攀着架子下去就?行了?。”白翎怕他撑不住自己?体重,出声提醒。
  然而,话音刚落,一双骨节粗棱的?手强行揽上他的?腰,一下子整个抱起。
  “啊……快放我下来,我很重的?。”白翎猝不及防,喘着喊了?声。
  “重?”郁沉眉头紧紧蹙起来。
  白翎无奈地放弃挣扎,额角靠在?他肩上,捋了?捋那块被自己?踩皱的?布料,“我们每天下课后要称体重,我偷偷重了?两斤,被礼仪官嘀咕好几天了?。”
  “让他嘀咕去。”郁沉声音一冷,横抱着的?动作收了?收。
  白翎跟他强调:“就?算去掉义肢,我也?比其他鸟雀重的?。”
  郁沉垂着森绿瞳眸,语气自带一抹矜傲:“那说明我养得好。”
  白翎说不过他,只好把?热乎乎的?脸肉贴在?他脖颈。
  横竖都是这老男人有?理。
  不过确实,如果不是小时候蹭了?那么多牛奶喝,他也?长不了?这么高。开机甲也?是要有?身高要求的?,腿太短会够不着操作脚踏,他这身高在?omega里拔群,都能和天鹅、仙鹤那些挺拔的?涉禽比了?,的?确……
  “好好,是您养得好。”夸他一下,让他高兴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