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要挑战护食alpha的底线,这可是人?生至理。
  头顶的广播不再喊嚷,走廊外脚步声也变得?熹微。
  白翎实在不能再拖了?。走之前,他也学着?郁沉平时安抚自己的样子,把手伸到?宽大的斗篷里?,摸到?人?鱼的后背,用摸小动物的手法顺了?顺金灿灿的大卷毛,嘱咐道:
  “待在这里?别走,我去?去?就回来,不论谁来了?说什么都?别信。”
  郁沉转过脸,显然已经恢复冷静,低笑着?说:“我可不是小红帽,会被大灰狼叼走。”
  “您不是小红帽,您是大蓝尾巴。”白翎没好气?说,“这里?虽然没有大灰狼,但有的是鱼鹰、白鹭、鹈鹕,各个?都?能把你叼走。”
  大蓝尾巴……郁沉暗自念着?这个?词,忽然并拢双指,幅度轻微地左右摇了?摇。
  白翎没看懂他的手势:“啥意思??”
  “古人?鱼上岸后发明的手语。”
  “手语啊,”白翎觉得?有趣,也跟着?并指做了?下,“这个?代表什么?”
  “快乐地摇起蓝尾巴。”郁沉含蓄地说。
  白翎愣了?愣:“诶……”
  有点可爱!
  白翎扬起笑容:“下次也教?我几个?人?鱼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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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鱼温和地应了?,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背。
  ·
  场馆里?。
  台下人?群涌动,时不时传出不满的争吵。
  白翎姗姗来迟。
  陆鲟眼尖地发现?他身上质地柔软的羊绒风衣,酸溜溜地问:“你去?找家长了?吗?”
  白翎随口答:“嗯。”
  他紧了?紧外套,扫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脸上透露着?不安,“他们在吵什么?”
  陆鲟苦恼道:“他们在抗议,要求大会延期半个?月举行。因为事故,好些人?受了?惊吓,需要停赛调整。但他们不想丢掉比赛积分,就想让大会主动延期。”
  白翎看向争吵的中心,粗略将他们分成了?两拨人?。一拨是鸦科和涉禽为首,另一拨眼眸锐利,指爪有力,显然是猛禽属的。
  他站着?听了?一会,总算听明白了?。
  鸦科和涉禽们攻击力稍弱,发挥更依赖场地环境和心理因素。他们坚决表示,自己被事故影响了?,正处于不稳定的应激状态,不适合上场,必须回家调整半个?月再来。
  猛禽那边则表示:爷很忙,爷比赛完还要回家帮老婆孵蛋,赶紧给老子速战速决,一天都?别想拖!
  双方各执一词,都?有道理,一时间难分好赖。
  “安静!”洪亮的声音在台上震响。
  众人?纷纷朝台子看去?,只见一人?鹤发老颜,精神矍铄,原来是大赛组委会的名誉评委,德高望重的机甲协会副会长,陆老爷子。
  陆会长年过七十,依旧腰背笔直,整个?人?不怒自威。下面的年轻秧子再混不吝也要给他七分面子,纷纷闭上嘴,等他发话。
  陆会长高声说道:“首先,我代表大会宣布,比赛照常举行。”
  台下一片嘘声,“不公平”,“一点都?不人?性化”等等抱怨如泉水趵突般冒出来。
  “其次,事故安全调查正在进?行,初步断定是食物中毒的幻象导致了?驾驶员错误操作,属于个?人?意外事故,非恶意袭击。”
  陆会长话音刚落,下面便有人?撇撇嘴说:“那也得?赔我们精神损失费。”
  “没错,还没上场心态就搞崩了?,这还怎么比?”
  “陆会长,咱们还是延期吧……”
  陆会长看着?他们一个?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么个?老头子,年轻时也是刀光剑影拼出来的。私人?佣兵不比军部精英,本身就天资弱,装备差。曾经,许多工程公司和运输业巨擘宁愿出高价找军队护航,也懒得?雇便宜佣兵。
  要不是上两代佣兵勤勤恳恳,吃苦耐劳,硬是靠着?绝佳的业务水平和堪比军方的心理素质打出了?一片蓝海。现?在这些一个?二个?娇气?得?不得?了?的驾驶员,别说参加机甲大赛,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呢。
  况且,心理素质本来就是考验驾驶员水平的重要因素之一。
  否则碰到?点突发事故就崩心态,撂挑子不干,以后哪个?客运舰队还敢找佣兵保驾护航?
  人?家是找保镖,不是请个?佛爷回家!
  不过,陆会长和组委会元老们最气?的还不是他们的退缩,而是——
  ”从?帝国?机甲工会建立以来,已逾300年。你们无?数前辈用汗水和血泪铺出一条路,让机甲驾驶挣脱军方的技术封锁,在民间大放异彩,走出自己的发展道路。在这过程中,驾驶员们互帮互助,互相扶持已经成了?圈内的传统,由此才总结出‘公平,尊重,热爱’的机甲精神。然而——”
  陆会长严厉扫视众人?:“从?今天的事故,我只看到?了?见死不救,各扫门前雪。我想问问年轻一代的驾驶员们:你们平日的傲气?都?去?哪了??追逐强者,帮扶弱者的口号都?白喊了?不成!”
  他的话如雷贯耳,每个?字都?重重敲击在脊梁骨上,让众人?扛不住羞愧,纷纷低下头。
  陆会长冷哼一声,“如果说大赛精神是衡量驾驶员水平的重要道德标准,那么,你们已经彻底输掉了?这场比赛。”
  驾驶员们浑身一震,心头不由得?浮现?过往种种。
  确实……他们中许多人?出身并不好,不仅买不起机甲,甚至没钱找老师学习驾驶技艺。能一步步走到?现?在,抛开自身努力,绝对离不开工会的关照,社团的扶持和同僚的互助。
  老带新,前辈带后辈……机甲结构严密,驾驶危险性远超寻常飞行器,一个?不慎就容易机毁人?亡,正是无?数前辈无?私分享着?经验,才将事故率从?一度的20%,极限压缩到?现?在的0.05%。
  而他们,竟然将其看做了?理所应当。
  甚至对出事的同僚冷嘲热讽,一点同情心也不给。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不小心出了?事,被他人?见死不救,难道不会气?恨吗?
  场内鸦雀无?声了?一会,渐渐有人?小声说“陆会长教?训得?是,我们忘本了?”,“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我们一定先上去?救人?”……
  一个?个?平日里?铁骨铮铮的驾驶员,现?在全羞得?满脸涨红。
  看他们肯认错回头,陆会长稍感欣慰,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要宣布的事,相信你们也不会有异议。”
  还有什么事?大家面面相觑。
  陆会长朗声宣布:“那么,经过我们大赛组委会一致决定,这次的,将提前颁给——”
  “白零。”
  听到?这个?名字,全场怔楞了?一会,皱着?眉头互相问:“白零,谁啊?”
  人?群中,一道清亮冷冽的声音格外突出:“我。”
  无?数颗脑袋瞬间整齐回头,就像海面上突然掀起的波浪,而浪涌的中心正站着?白翎。
  他神情淡淡,显得?宠辱不惊,而那头标志性的蒲绒白发,没有人?会感到?陌生。
  正是力挽狂澜,成功将事故控制在0伤亡的那位半路英雄!
  陆会长说:“根据大会传统,你们也有权投票表决,如果反对声过半,也将取消。”
  场内安静了?半晌。
  忽然,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犹如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一道掌声响起来,接着?漾开圈圈涟漪,十来个?人?激动应和,最后如雷霆暴雨般,掌声轰然扩散到?整个?庞大的会场。
  “我支持!”
  “白零实至名归!”
  连媒体席的各国?外宾都?喊起来:“我们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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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热烈的支持声中,白翎迷惑地低声问陆鲟:“这个?奖,它给钱吗?”
万点伤害
  这奖,
它?给钱吗?
  陆鲟不禁汗颜,心道男神真不愧是务实主义啊,关注点都跟别人不一样。
  他一言难尽地说:“这个……好像没有。”
  白翎看了他一眼,
“那有什么用?没有奖金的奖项,
就?是一盘散沙。”
  陆鲟:“……有道理。”
  不过他定了定神,换上认真的语气:“但是除总冠军之外最具含金量的奖项,一般只?颁发给资历深厚,
经验丰富,
道德水准高的老驾驶员,
被誉为‘机甲佣兵圈’的终身成就?奖。”
  以?男神刚入社?团不足一个月的资历,能拿到这个奖,
简直就?是十八岁退休——躺赢啊。
  谁料白翎点点头,
稍显满意道:“看资历的,
那我确实实至名归,勉强收下了。”
  陆鲟:“?”
  您是不是有亿点狂?
  虽然场内反响很?热烈,可对于白翎这么个看起来初出茅庐的小驾驶员,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甘愿支持。
  比如,熬资历熬到57岁,
正准备退休前拿奖的鹈鹕驾驶员——胡题。
  胡题脸色铁青,攥紧了沙包大?的拳头,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几乎让他背过气去。
  他是五星社?团的资深导师,从?业三十余年?,算得上桃李满天下,
小半个佣兵圈的人都受过他的指点。正好这届机甲大?赛卡在退休前,
与他同期的导师早已功成身退,胡题想?着,
怎么也该轮到自己了。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羽毛都没长齐的亚成鸟,硬生生抢走了本属于他的荣誉!
  拿走就?算了,对方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看资历也是实至名归。
  旁边的徒弟雁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可怎么办,师傅这两天原本就?因为机甲抛锚的事而?烦心,现在满心的指望又落空,可千万别气到心脏病犯了啊。
  雁子又重新?研究了小组赛名单,忽然有了主意:“师傅,这个‘白零’正好排第一组第三道,您是第二组第三道,你们有机会直接对战。这样一来,您就?可以?申请对赌局,把他彻底踢出场,连着复活的机会一起掐断!”
  “对赌局?这……”胡题神情一怔。
  “对赌”指的是,在双方同意的条件下进行比赛,如果一方输了,就?要自愿放弃二次出线的机会,直接退赛。
  这种方法不仅能缩短赛制流程,也将?增加不确定的刺激感?,吸引更?多观众进频道观看,所以?是大?赛允许的竞争方式。
  偶尔,为了增加戏剧性,获得更?高曝光率,选手们会层层加码,用赞助商的金额做赌注。
  这么一来,赢了不仅有面子,还能获得大?把金钱,全方位出气出个爽。
  想?到这里?,胡题一拍大?腿道:“就?这么办了!”
  哼,他要把赌注金额提到最高,让那个小白毛赔到倾家荡产。
  ·
  白翎刚走出场馆,组委会系统给他发了消息,说有人要跟他“对赌”。
  他也不清楚这个对赌到底是什么,看到弹窗就?顺手按了个[Yes]。等转了一圈,把那条幽怨老鱼牵到贵宾席包厢安顿下,他才得空问陆鲟。
  不料陆鲟大?惊失色:“你按了‘确定’?赶紧取消啊!”
  白翎点开看了眼:“过时?间了,取消不了。上面说要对赌我的赞助商投资,无所谓,我压根没跟赞助商签合同。”
  光脚不怕穿鞋的。
  陆鲟扶额道:“但这种协议是有法律效益的,一旦输了,不扣赞助商的钱,也会给你打个老赖黑名单的。”
  白翎依旧没当回事:“很?简单,赢了不就?行了。”
  陆鲟一脸震惊,好想?把男神摇醒,“你醒醒啊,这可是三十多年?的老将?,开过的机甲比咱们掉过的鳞片还多,拿什么跟人家打?”
  白翎思索一会:“凭我年?轻?”
  陆鲟:“……”
  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是吧。
  事发突然,在陆鲟的渲染下,白翎还是通知了社?团。
  社?团方面建议他立即接受戈尔贡的投资合同。白翎看看对赌协议,再看看楼上包厢里?露出一角的金色卷毛,决定还是不要吃软饭了。
  要不然以?后他新?皇登基,外面都传他靠皇后养着,多丢份啊。
  白翎:“把剩下那76个赞助商拉上来,我要狠狠感?谢他们。”
  活生生把“感?谢”说出了“问斩”的气势。
  很?快,他又得知了一个新?知识。
  原来找赞助商是要在机甲和驾驶员身上贴商标的,找多少?,贴多少?。
  白翎站在圆形虚拟台上,光感?标签测试性地打在他身上,密密麻麻整整76个,把他脖颈下边都占满了。
  而?且,这堆小型企业包罗万象,有卖零食的,卖清洁布的……甚至还混进来一个抑制棒商家,其商标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
  要是这么盖下去,效果绝对堪比楼道门上的小广告。
  陆鲟看得直摇头,白翎却?觉得挺好。,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轻人就?是眼界短,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层免费的污染屏障。大?灯一开,他能直接闪瞎对手的视网膜,瞬间造成万点伤害。
  同一时?间,贵宾包厢内。
  郁沉打开终端,接通乌利尔设置好的独家解说通道。
  据乌利尔说,这位新?解说员是小鸟极力推荐的。所以?即便对方没有赛事解说经验,看在白翎的份上,也让他试用一个月。
  乌利尔恭敬道:“如果您觉得他不够专业,我们可以?聘用他的同时?,再重新?找一位替补。”
  郁沉淡淡应了,没做太多期待。
  可当天戴上耳机,接通声音的那一刻,听到的是——
  播音员:“各位观众下午好,欢迎收听赛事直播,这次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接下来的简介,郁沉已然无心再听下去。
  他先是不自觉捏着自己的喉结,感?觉那里?似乎被莫名的感?情堵住了,再垂首扶住额角,青筋毕露的手背与长指深深穿插在发间,
  那是一道无比专业,极其熟悉的声音。
  很?多年?里?,他曾伴着这道声音,趴在书房的桌上,疲惫入睡。
  一位失而?复得的老朋友……